37、终不似，少年游（1） 破庙离兰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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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庙离兰陵仙宗很远，中间隔着好几个城池，还要路过大周最繁华的都城浮玉京，而这次弟子大会的选址在祁巫山，方向完全相反，但也绕不开都城，所以大师兄决定先到都城落脚，总在破庙等师尊的消息也不是个好办法，他心中计量，大概率直接去祁巫山的概率大一些。
大师兄怀里捧着野果子往破庙走，未至门前就见一只灵蝶颤颤悠悠飞进庙中，他想到小师妹此刻的状态不免担心，加快脚步刚迈过门槛就听见姜林月脆生生的声音，“师兄你回来啦？”
灵蝶消散化为灰烬，新灵蝶从她手里飞出，飞向兰陵。
“小师妹？”大师兄犹豫。
姜林月颇为羞愧，“对不起师兄，昨天我太激动了。”
大师兄松一口气，递给她一颗用灵力洗涤过的果子，“你担心照雪我知道，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姜林月露出白牙，“师尊说让我们直接去弟子大会，我传信回兰陵大概讲了讲这里的情况。”
大师兄不疑有他，“嗯。”
“师兄可有什么......际遇？”这话问的委婉，觉春静静握在姜林月手中，她察觉到大师兄的视线自己的目光也落在了觉春身上，“要是师兄......”
“有。”
姜林月的心落到实处，看来某些话是真，不完全是假，她点点头并没有具体问是什么，大师兄却主动讲起，“是本阵法书，里面许多阵法我都没见过，弥足珍贵。”他手伸向后腰却被姜林月按住，姜林月真心实意道：“恭喜。”
大师兄也笑，“也恭喜你。”
“吃完果子我们就启程吧，我会给二师弟传灵蝶告诉他我们行踪的。”
“好。”
小师妹还是小师妹，大师兄多看两眼，显然整个人的状态是真的恢复好了很多。两个人歇了半刻后向大周都城浮玉京出发，两人只有一把剑，姜林月的御剑不如大师兄熟练，但大师兄的剑早就坏掉，就算没坏也承担不起两个人的重量，觉春是神兵利器，这点活对它不在话下，但主人御剑技术实在是差。
两人一把剑慢悠悠飘了三天三夜，中途几乎没怎么歇脚，第四天傍晚终于到达浮玉京城外。
现在入城需要玉蝶验明身份，大师兄用灵力虚化出两个身份玉蝶混进城中，又用身上带的灵丹在当铺换取了几十两银子，完全够用，只要不随意乱花的话。他掏出灵丹时又问一遍姜林月身上可有哪里不舒服，姜林月满眼都是新都城的好奇和另一种怀念的情愫，胡乱应道没有。
大师兄不放心，还是给她吃了一颗固元养气的丹药，随后才去当铺。
入夜，月亮挂在梢头上，街中更是热闹，姜林月环臂抱着一把剑停在一处摊贩前看得津津有味，老伯问她要不要来一把，她笑着摇头拒绝，此时大师兄正好从当铺出来，当铺老板做完他这最后一单生意正在锁门，姜林月走向大师兄，期待着问：“可以去樊楼住吗？”
樊楼是浮玉京最好的客栈，大师兄义正言辞拒绝，“修仙者不可耽溺于享乐。”
最后挑了一家普通，但后院种树，树的枝桠快要长进屋子里的一家很有意境的客栈，而且这家客栈对面是一家藏书阁，在文人、旅客之间很有名气。
“小二，住店。”
“好嘞！您几间啊？”
“三间上房。”姜林月耳朵瞬间直立，徐照雪胳膊跨过她将银子放在小二手里，小二喜笑颜开，“好嘞！”他转身朝二楼极大声地喊，“二楼上房三间！”
大师兄亦是惊喜，几日不见徐照雪眉眼更加深邃，他笑着同他点头。
“办妥了？”
“嗯。”
姜林月：“有事瞒着我？”
大师兄只笑不语，徐照雪用三秋浅推她后腰，示意她上楼，“没。”
姜林月也不追问，从小二安排的三间房间里挑了最里面的，徐照雪则选了中间，大师兄一开始就相中最靠前的那间，他责任心很重，出门在外自觉要照顾师弟师妹。
门刚关上，姜林月正在解腰带，窗户的门框就被“duang——dang——”又缓又顿地敲了两下，姜林月不理，继续解腰带，正解开时一股灵力从窗缝露进来缠绕上她指尖，讨好似的给她把腰带系好。
姜林月顺着他心意把窗户打开，坐在窗户一边，徐照雪没进屋，就坐在另一边。
“都想起来了？”
“嗯。”
“都想起来什么了？”
姜林月伸出右手摊开掌心，“皇后娘娘赐我毒酒，让我走好。”大拇指合上抵在手心，“梓苌和你成亲后第二天就带着人在殿里找到了我。”食指合上，“中......”
徐照雪心虚地摸了摸鼻子，另一只手握住姜林月右手，“那不都给你出气了吗？”
她盯着他，“我死了以后做了很长很长一个梦，梦醒时刻我才到鬼界，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我？”
徐照雪看着她眼睛，“没有。”
“咱俩算算旧账。”姜林月喉咙发紧，徐照雪将她手放回她腿上，“不算了，过去的事情都过去了，重要的是现在。”
姜林月深吸一口气，“那神髓你还要吗？”
“你这不是明知故问吗？”
“但你之前可是想要对我下死手。”
徐照雪双指揉眉心，“梓苌给我喝了孟婆汤，虽然说这东西对我不怎么管用，但也防不住长期服用，所以我这次想起来就回了一趟鬼界。”
“那你回来做什么？”
“你说呢？”
姜林月目光如炬，眸中燃烧着火焰，“我不会听楚柳的话，所以，不管你们两个做了什么协议，我都不会听他的话，甚至我会杀了他，杀掉你的盟友。”
徐照雪的双指从他眉间挪至姜林月眉间，替她揉开紧蹙的眉头，“你既然都想起来了，就不应该怀疑我。”语气中是淡淡的不悦。
其实姜林月只想起一部分，她只想起和徐照雪相处的那点真实存在的点滴，于是发现他对她的好不是偶尔，但她并没有全部理清楚，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徐照雪选择她，但她就是知道徐照雪会选择她。
“你脾气变得很糟。”
徐照雪挑眉，想起来一千年前两个人是怎么相处，不免渍了一声，不是那种不满意的渍，就是有种熟人面前装蒜然后被发现的那种“我真服了”的渍。
“没有很糟。你之前还夸过。”
姜林月佯装思考，“有吗？”
徐照雪咬牙切齿：“有！你说贺兰庭那种翩翩如玉的性子再活泼一点就好了，你喜欢这种笑意盈盈、风趣幽默的性子。”
这是不知道哪天姜林月对徐照雪说的，徐照雪记得一清二楚，姜林月看傻子一样的眼神看他，“你有毛病吧。”
徐照雪：“？？？喜欢我以前？”
“你真是现在好不要脸。”
徐照雪伸手抵住她的头，“还有呢，且等着看吧。”
姜林月一噎，好像确实是这个样子，他百般变化，千般模样，变来变去却都是他。
她之前或许对他覆灭她的国家心怀恨意，但当记忆变多，十世皆无好果，那么更深刻浓烈的感情就会变成是与他牵绊，每一世每一个身份，站在什么样的位置做什么样的事情，命中注定般，每次以死谢场，这就是结果。
姜林月被烧，不会致死，但她引起了民愤，这些怨愤加在她身上对她组成了诅咒，伴随着诅咒，神被信徒反噬，于是她的神髓与她分离，她不再是神，但诅咒未消，跟着她一圈一圈入轮回，徐照雪就陪着她一圈圈入轮回，无人知晓，直到这些诅咒越来越淡，神髓愿意重新和她在一起，融入骨髓。
每次轮回之前徐照雪都会将她养一段时间，再找个好八字让她入凡间消诅咒，因为她身上“怨念”多，所以这些选好的八字往往承受不住最后总要落个不好的下场，徐照雪每隔一段时间就去凡间，梓苌不知道哪里听说他爱而不得于是长期给他喝孟婆汤，第十世的时候还真是起了作用。
徐照雪在很小的时候被小九妈妈所救，后来跟她俩一起生活，小九太小不记得，她长寿所以那段时间对她来说不算什么，她护着他，他是神鬼通婚之子，长年受到厌弃，头一次被呵护，自然挂记。
起初就是单纯寻找，后来变了味道，不知是什么时候，或许是那次的割血救命，或许是看到明媚少女被逼迫得越来越冷淡寡静，不知名的恨意也在此刻种下，但他的恨意又随着姜林月消散，之后化为只愿她顺遂平安。
姜林月没有反抗抵在他的额头，这种感情对她、或是对他来说都很复杂，她没有办法去仔细思考、分辨究竟是什么，但她并不排斥。
“你是神女，我是信徒，信奉神女自然也愿追随，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夜间突然起风，后院的大树树枝摇曳、树影晃荡，斑驳月光投射在石卵路上，风停树静，恢复静谧。
“你教我法术吧，我跟你学。”
徐照雪靠在窗框上勾勾手指，姜林月看他两秒准备从窗户上落回地面，徐照雪见好就收，“教，教，我教还不行吗？”
姜林月：“那你要好好教。”
“这是自然，第九殿主样样都要最好的。”
“样样？”
徐照雪眼神深邃，“自然！”
姜林月也笑，“那我也是，我要最最好，顶尖最最好的。”
“我就是顶尖最最最最好……”
“什么？”
“人。”
姜林月惊诧：“你不是鬼？”
“当然不是。”
“哦。”
“你这副失望的语气是什么意思？”
“哈哈哈哈哈哈哈。”
……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