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风雪夜归人（9） 靴子踩在雪 ...
-
靴子踩在雪上发出细微的“嚓嚓”声，有远及近，由小及大。忽然，这声音变成“哗哗”的奔跑声，伴随着微弱火光，越来越近，越来越响。
大师兄停在两人面前，一张嘴说话就往外冒白雾，“怎么回事？”
他皱紧眉头蹲下查看徐昭雪的伤势，语气又冲又急，“怎么会这样？”
周遭又冷一分，徐昭雪背后靠的墙又消一寸，大师兄伸手给姜林月看伤势，徐昭雪拦了一下，给他解答，“血止住了。”
姜林月笑得勉强，单她自己一个人靠墙不说话的时候压根感觉不到这里还有一个人的气息，她体力不支左歪右倒，最后靠在了徐昭雪肩膀上，大师兄看这两人这副狼狈模样不自禁红了双眼。
“究竟是发生了什么？我们要尽快出去，不能再耽搁。”语气不容置喙。
徐昭雪深吸一口气，“那尊族长像里面困着万千生灵，小师妹英勇……哈……那像碎了，生灵跑出来吞噬这个世界，恐怕，这只是个…境……”
姜林月声音微弱：“还……是个剑…冢。”
“可还记得入境前师尊教的如何调息？”大师兄扶正姜林月，帮她打坐，姜林月眼皮掀起又闭上，极细微的点了点头，徐昭雪自己撑着盘坐。
大师兄所修阵法，虽然这里没有灵气但他也想试一把，生灵身上亦带灵，只不过细微到难以利用，总是被忽略不计。
“村里有什么变化吗？”徐昭雪问。
大师兄随手捡了一根木棍围绕两人画阵，自己坐于阵眼，是聚灵阵，蕴育生机。
大师兄盘坐回答他：“就像是一瞬间被抽走了所有生机，整个村子异常安静，一路走来都不见什么人。”
“好了，不要讲话了，聚精凝神。”
阵法渐渐发凉，大师兄能感觉到阵外有微弱灵气涌入阵内，忽然又都消失，姜林月坐不住直直倒了下去，徐昭雪最先拦腰抱住她，她就半个脑袋搭在他肩膀上。
聚起来的那点灵气全都散光，大师兄实在是着急，“我们要快点出去。”
“大师兄，你是如何修习阵法的？”
大师兄微愣，怎么这时候还要问这种问题？但他依旧认真回答了，“有阵修专门修习的书，可从里面找到各种阵法，只要多加练习便能掌握，更有甚者可以自创。”
墙壁消散到只剩下一个根，地面发出刺眼白光，大师兄守在两人身边，徐昭雪抬手给姜林月遮掩，一瞬间，场景变化，寂静逐渐变得喧闹，从冰冷刺骨逐渐能感受到炎热酷暑，两种极性一瞬间变化。
再睁眼时，三人已经从雪村置身于小镇巷角。
徐昭雪觉出来有一股暖流从心口留至四肢，浑身回暖，低头看自己的手，完好如初，再看姜林月，气色好了点但身上的伤还在。
三人对视一眼，姜林月仰头闭眼压下一口血。
大师兄忍不住着急，“先送小师妹去医馆吧，小镇中应该有医馆。”
徐昭雪将人背起，大师兄分析眼下局势，“看来是境，从一个境转到了另一个，因为小师妹获得神器而一个境崩塌，不，这是第三个，师弟你……”
徐昭雪心里同样灼急，但他面上不显，“嗯，出去之后我会细说。”
“好，那么就剩……”
两人脚步停下，果不其然身后有一群人举刀抬棍喊打喊杀直奔他们而来。
“就是她！”
“杀了她！”
“杀了她为员外报仇！”
“妖男妖女！要不是因为她们镇子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都是他们害的，杀了他们！”
场景再次变换，从小桥流水的江南小镇变成了到处都是废墟的破败残骸。
大师兄心里惊讶极寒之地果然不同凡响，另一方面奔波于逃命，护着师弟、师妹二人，本来坚守不与凡人动手的大师兄也终于为保护自己在乎的人违背仙宗规定。
“你们先走！”
他果断留下断后，姜林月恢复些力气，在徐昭雪背上被颠簸的断断续续说不完整话。
“殿主，我见过这个场景。”
“闭嘴。”
她偏要说，“如果想要出境，那么就必须要把极寒之地安排的故事走完，一开始的压根不是梦，从一开始就在讲这个故事……”
“到族长像被打碎，再到……”
“姜林月！”警告意味很浓的一句话。
身后的人甩掉，徐照雪终于找到一个医馆，拍门，但一看是姜林月又把门关上，面露厌恶。
徐昭雪并不耽搁，又换下一家，连敲了三四家才有一个愿意医治，因为徐昭雪把刀子架在对方脖子上。
郎中不情不愿拿药，嘴上冷嘲热讽，“缺了这根肋骨就是报应！”
姜林月忍不住伸手摸，与原来的身体别无二致，她突然脸色苍白，从一开始……她就少一截？不，怎么可能？那为什么之前没发现？她下意识去看徐照雪，但见他偏着脸不语，心更沉几分。
那郎中抓住这个契机反过来要杀徐照雪，他抬敏捷，常年的提防让他不用思考就可以轻而易举反杀。
郎中死了，红艳艳的血流在地上，姜林月咬牙，眼眶发红，“这就是个死局。”
“还有办法。”
“唯一的办法就是我像她一样死了才能结束！”
“不是这样。”
姜林月梗着脖子态度坚定，“最后她就是死了。”
“你不是她！”
徐照雪声音很大，大到姜林月忍不住浑身一颤，随后他从柜台上拿药给姜林月重新处理伤口，他带着火气动作熟练，姜林月忍不住“嘶”了一声，徐照雪头都不抬，
“忍着！”脸很臭。
觉春静静躺在她身边，姜林月轻轻吸了吸鼻子，“这只是个幻境，不一定真的会死。”
他默不作声。
医馆外叫嚷声更大了些，姜林月和徐照雪两厢对峙彼此注视着对方，她额头冷汗直冒，若不是场合不对完全可以用咬牙切齿来形容：“这就是结局！”
“这不是！”徐照雪胸膛一起一伏，波动极大。
木门被拍的哐哐作响，大师兄不知道去了哪里，是否安然无恙。
“殿主为什么不愿？”
“这是最好的解决办法！”
徐照雪红着眼睛面对姜林月接二连三的诘问答不上话，他的眼睛里情绪很多，最多的还是对姜林月的心疼，姜林月看不懂这种眼神，只以为是不落忍。
那些人冲了进来。
……
小九带着徐照雪离开了十三重天，刚到凡间时压根不知道去哪里，雪村是离十三重天最近的一个小村庄，他们两人误打误撞进了雪村。
因为离十三重天最近，小九发现那里竟然供奉着族长的石像，一个道貌伟然、惺惺作态的骗子！
刚到人间小九很不熟悉，这里不论做什么都要银钱，她和徐照雪没地方住，暂居在雪村的庙里，她可以不吃饭，她发现徐昭雪虽然不算十三重天的人但似乎也不是凡人，也能辟谷，两人白日里就出去观察凡人怎么生活，夜里就回到庙里。
唯一不好的就是需要忍受和族长石像待在一起。
过了几天，小庙里来了两个妇人还愿，其中一人心地善良把，小九和徐照雪领回了家，他们什么都不知道，但一个老实一个讨喜，帮着干些农活妇人就愿意一直留下他们，看他们岁数小都是弟弟妹妹，难免有恻隐之心。
又住两个月，雪村迎来了第一场大雪，这场大雪压坏田里所有作物，村民一个接一个相继倒下中了风寒，是场天灾。
直到小九在雪村里遇见族长。
她面对这些苦难，束手无策，她是神，神本来是没有情绪的，所以那个妇人冻死了之后人们觉得是她和徐照雪带来的厄运，因为在此之前雪村年年无恙，岁岁有余粮。
徐照雪不会辩解，他是能尽自己所能保护她不受伤害，但小九看着众人冤枉她、对她恶语相加、百般逼迫、万般指责时突然从心中生出一种失望，亦是心凉。
某天晚上族长出现，并不是以苍老暮年之态而是同她一个年岁相仿的俊美少年，他是那么不可亵渎，完美的不似凡间之物。
“小九，凡人就是这样。他们承受了恩惠，所以对你供奉，当灾难来临，一个个都会撇清关系，找一个替罪羊。”
“你身边的那个人。”他指徐照雪，“居心叵测，比凡人更低贱，他是鬼界之人！你还不明白吗？！你和他在一起只会越来越糟糕！”
小九问：“可这些是我们造成的吗？这不是你引导、你作乱造成的吗？”
“你在说什么？”
她情绪激动，手指着破庙中的族长神像，“他们供奉你你就撒撒手指给点恩惠，在自己需要时又毫不留情的利用，你难道不比他更低贱吗？他从来没有做过这些坏事啊！”
族长并不否认，“利用他们来帮助一个神是他们的荣幸，你为什么不理解呢？你本身也是十三重天的神，你怎么可以在凡间滞留？这违反了十三重天的规矩！”
“什么规矩？！”
“小九！”
“我母亲不就是这样被你们逼死的吗？！”
族长大怒，“是你母亲背叛十三重天在先！”他一挥手，灵力带着巨大怒气将破庙摧毁，只剩废墟。
小九要逃，族长怎么可能会允许，是徐照雪替她抵挡，但因为族长本身就过于强大而徐照雪能力有限，他摔在地上呕出一大口血。
她从自己身上抽出一条肋骨，以血为刃，给他做刀、做剑。
“三秋桂子，十里荷花，我偏要去看！”
徐照雪带着她的那份恨意，一同还给族长，他只是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两人侥幸逃脱。
对不住大家。
作者有话说
第35章 风雪夜归人（9）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