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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人要学会尊师重道懂不懂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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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一个无辜可怜又平凡的穿越者。
在横滨街头徘徊多日,依靠西安城墙般厚的脸皮在中华街靠刷盘子送外卖痛哭流涕地抱住广老板的大腿恳求住宿谋取生活。
你沧桑地打开一包旺仔小馒头,尽管外表活泼开朗但实际上私下里奶茶薯片维C维D都来的你根本无法抗拒甜食的诱惑,倚着墙壁绝望仰头再闷一口。
如果生活继续如此,你大概永远不会碰到太宰治,最多就是路过时震惊一下少年黑手党那秀麗的容貌和冷酷的行事,然后抱头鼠窜。
可惜你很穷,你穷到要命,在每个饥饿的半夜都从餐厅提供的住宿里爬起来,神志不清地打开冰箱,把头塞进去感受没有零食的空荡和孤独,跌拉着拖鞋蓬头散发地冲下公寓,狂风般席卷楼下超市,对货架上的所有高档食品挥斥方炯,最后寂寞如雪地拿走一包旺宰小馒头。
人生,顾盼自雄,贫困潦倒,意气风发,举步维艰。
你闷完小馒头,一转身,看到了街边张贴的招聘小广告。
“诚聘精通中文、中国方言及流行语者……”
你上上下下左左右右反反复复打量,看到报酬的数字后激动地无以复加。
“符合条件者,请往XX街道XX号……”
甲方!不用再苦恼!因为我来了!
为了减少竞争对手你还特地将招聘广告撕了下来,整个晚上都心满意足地循环播放“越来越好~,越来越好~”,最后踏上了广告中的XX街。
3.
错信街边小广告会要命的。
真的。
踏入XX街道XX号的你被一把蒙住眼,双手捆到身后,推搡着往前走。
什么玩意儿老板,你就是这么诚聘贤士的吗?
“以这种方式进行面试真是不好意思,但在确定你的能力之前,那位大人的所在和面目不能泄露。”
冰冷的钢铁枪口抵上你的后脑勺,此人解释道。
你张嘴,试图表示配合,但在开口的一瞬间,竹木口枷迅速地被塞了进去。
很好,聘亲汉语言教师却令其三缄其口,您的大人要是能有寸进,我就要拿着“小学而大遗”命令韩愈跳出棺材穿越到这个世界敲你的头!
鉴于你根本做不到命令韩愈跳出来敲他的头,更何况你道德水平这么高这么尊老爱幼怎么好意思麻烦人家老文豪,所以此时的你也只是窝窝囊囊地在枪支的胁迫下亦步亦趋地坐上了轿车。
门前流水尚能西,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他时若遂凌云志,敢笑黄巢不丈夫。你心中念念有词,可恶,等着吧,待我长发及腰,归来迎娶美娇郎,一定会拿着全横滨的黑手党名单一个个清算!
一个个!清算!
4.
你从善如流地跪下。
“太宰干部,按照您的吩咐,我们找到了汉语言教师。”
那人隐隐有着雀跃和自豪。
假如你没有口枷,此时肯定是要冷冷地哼一声,老学究一样阴阳怪气:“这就是你们日本人的尊师之道?”
可惜你有口枷,因此只能悄悄地挪动一下跪麻的双脚来大发雷霆。
糟糕,你窝囊地越来越像研究生了。
啪…啪…啪…
略带敷衍的掌声。
你听见面前不远的地方,一个少年少气无力地说话。
“真是的,太感动了,是我太能干了吗?怎么会有这样又聪明效率又高的下属……”
你身后绑你过来的那人悄悄挺起胸膛:“大人,这是属下应该做的!”
“哇!你真是!”
那个声音惊讶无比,连带着那半死不活地少年音,都清脆了不少。
尽管看不到他的脸,你大抵可以想象出来,这个少年是如何稀奇地睁大眼睛,上下打量这个人,然后认命般地低头。
“太贴心了。”
把原本非常简单的招聘教师搞成极不可信的街头小广告,美名其曰“测试教师的观察能力”。
把更加简单的假装普通人进行学习搞成仙人跳和绑架二合一,美名其曰“测试教师的心理素质”。
“大人的教师怎能是那种庸俗之辈!”这人挥舞拳头,“就算不能打枪也必须能上得厅堂,下得厨房,舞得刀枪,贴得花黄!”
少年的声音愈发死气了:“就不该让你跟着芥川……,算了。”
似乎是终于注意到你,你听见皮鞋在地面上行走时发出的哒哒声,然后衣料窸窣——少年在你面前蹲下。
“我只教一次,听好了。”
你的下巴被捏起来,少年的手指修长柔软,触感微凉。
他掰着你的脑袋左右晃了晃,然后慢悠悠地开口。
“这个人是隐患,不能用。”
为什么!凭什么说你是隐患?
你很是慌张。
难道他会读心?听到你来的路上默念的清算?
可恶虽然你一直在心里diss,但你一直公平地准备清算所有人,大的有让你穿越的老天爷,小的有路过吠了你两声的恶犬。
黑手党在你的清算名单里算什么!
添头罢了!
而且,这个家伙说的不能用,是隐患,不会想把你浇筑水泥沉横滨湾吧!
那种事情补药哇!
少年停顿了一下,然后施施然地开口。
“这件事做的不干净,卫星、车辆拍摄仪器、摄像头,各种手段只要查找,必然会有人知道发生了什么。”
“而且最重要的是,你提前暴露了我们的身份,所以她绝不能活。”
额头抵上一支冰冷的枪口,然后是拔掉保险栓,手枪上膛的声音。
完了……,你的心一寸寸沉入谷底。
虽然每次遇到困难都喜欢蹦烂话,在心底默默吐槽,无差别攻击所有人。
但你从来没有想过要死。
哪怕是最痛苦的时候,蓬头垢面地拖着饥饿的身体一家家敲门,用不熟练的日语询问。
“你们这里有什么是我能做的吗?”
“拜托了……我……”
“不需要”门后的人说。
你少气无力地在门外对他们翻白眼竖中指,然后继续敲下一家。
你很饿,很累,很糟糕,你走投无路。
但你从未想过死。
日子终究会好起来的。
你正是抱着这样的希望才从墙上扣下招聘广告,所以你才来到这里。
最后关头,你终于吐掉口枷,往前一扑,在那个少年没有任何防备的时候压倒在他身上。
“我很有用的!”
你颤抖着说话:“拜托了我什么都能做!”
“我想活下来,让我活下来!”
他沉默了一瞬,然后似乎想到什么,极其清越地笑起来,你感到身下的胸腔微微颤抖,仿佛从里到外都散发着愉悦。
“活下去……”
少年的手指抚摸上你的面颊,拨开发梢,情人般眷恋地绕到你的后脑勺,然后解开了一直蒙着双眼的布条。
光和他的脸一起照进来。
柔白色的皮肤,凌乱细碎的黑发,睫毛翩阑纤长,一双鸢色眼睛宁静地犹如静潭深水。
他仰着脸看你,曲折柔软地口唇线微微张开。
“那就杀一个人吧,不是说可以做到所有事情吗?”
仿佛是为接下来要发生的事,对你的选择感到好奇,又或者完全的不在意,只是借此确定或者否定什么。
他看着你,带着那种无法用语言形容的迫切渴求:“为了自己的生命,玷污别人的生命,这也是活下去而可以支付的代价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