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祭天人偶[GB]》斗篷帽

138、走就走呗 此处不留爷

　　伊苏料到莫尔塔罗斯会生气，但她没想到他会那么生气，而且还是毫无征兆就变了脸。

　　她痛苦地捂着自己的手臂，鲜血却止也止不住，不断从伤口溢出。

　　为什么呢？

　　偷他戒指，喝他血的时候他都没有这么生气，只是象征性地掐了一下她的脖子，把她丢到一边而已。

　　在极度的疼痛之中，她几乎无法维持思绪，眼前阵阵发黑。

　　好在莱罗来得非常快，在莫尔塔罗斯下达命令后的几十秒内就不知从哪里冒出来了。

　　她第一次觉得自己这个“弟弟”是如此顺眼，简直像是天神下凡。

　　莱罗走到她身边，打开手里的盒子，面无表情地将其中橡皮泥一样柔软的材料捏了捏，敷在她的伤口上，把她的断臂包成了圆润的擀面杖。

　　血是不流了，但痛觉的余韵还在，只是没有先前那般痛彻心扉了。

　　包好之后，莱罗便收起盒子站在了一边，活像个没有感情也不会说话的小雕塑。

　　伊苏怔怔地看着自己的断臂。

　　莫尔塔罗斯将她手肘以下的部分全部捏碎了，如果想要修复倒也简单，只要再捏一条新手臂出来便行。

　　但看莫尔塔罗斯的意思……

　　新手臂应该是不会再有了。

　　也就是说……她以后真的没有手臂了吗？

　　她坐在地上发了好一会儿呆，莫尔塔罗斯倒仁义的没有驱赶她，任由她坐着，直到克莱莎跑进来将她扶起。

　　“姐姐大人……”克莱莎难过地看着她，“我得把你扔出去了。以后……你就不能回来了哦？”

　　“嗯……嗯。”伊苏点点头，将狼狈的心态收起来一些，打算若无其事地往外走。

　　但这时候，身后的莫尔塔罗斯又不知道抽了什么风，说：“克莱莎，过来。”

　　克莱莎犹豫了几秒，还是放开了伊苏跑向莫尔塔罗斯。

　　这又是什么意思？

　　伊苏有些疑惑地回头。

　　是……不许克莱莎扶她，要她自己走出去吗？

　　即便到了此时，她还是忍不住在心中吐槽了一句幼稚。

　　莫尔塔罗斯将克莱莎抱起来。

　　他的身形非常高大，而克莱莎非常娇小，他抱着克莱莎，就像抱着一个精美又可爱的娃娃。

　　“主人？”克莱莎眨巴着大眼睛，似乎在询问莫尔塔罗斯为什么要这样做。

　　莫尔塔罗斯爱怜地摸摸她的脑袋，随后望向伊苏。

　　“伊苏，你看见了吗？”他微微扬起眉毛，语气傲慢中又夹杂着些许微妙的讽刺，“你的弟弟妹妹都比你乖。这才是人偶该有的样子。”

　　伊苏嘴角微抽。

　　您是想表达什么呢？

　　想表达……我作为第一个人偶非常失败吗？

　　她忽然非常不高兴。

　　所以，这就是您当初要拿我祭天的理由吗？

　　她下意识地想转动手上的赤涌之眼，但左手伸过去却发现右手空空荡荡的。

　　咦？

　　她震惊地看向地上的残肢。

　　原来她之前是把赤涌之眼戴在右手食指上的吗？

　　可是……可是如果是这样，莫尔塔罗斯为什么还能轻易就把她的手掰碎呢？

　　难道赤涌之眼对他的压制作用没有她想象中那么强吗？

　　既然如此，那当初戒指刚被偷的那会儿，他岂不是也能像现在这般轻松打败她？

　　伊苏觉得脑袋晕晕的。

　　而且，赤涌之眼都明晃晃掉在地上了，莫尔塔罗斯也没有半点要去捡它的意思。

　　赤涌之眼对莫尔塔罗斯而言究竟意味着什么呢？

　　不是说，它是他权力的来源吗？

　　她慢吞吞地挪到自己的残肢旁，弯腰从右手食指上取下了赤涌之眼。

　　可惜她现在只剩下一只手了，无法自己给自己戴上戒指。

　　“您不把它要回去吗？”她捏紧了赤涌之眼，背对着他问道。

　　莫尔塔罗斯在她身后幽幽道：“背叛主人的狗，还有要回来的必要吗？”

　　伊苏不知道他嘴里的“狗”是她还是潘。

　　或许两个都有。

　　原来赤涌之眼对他没那么重要。

　　就像她……其实对他也非常不重要。

　　明明都不重要，但她的重要性恐怕又比赤涌之眼还要低上一半左右。

　　啊……她究竟是怎么了？

　　她不是早就知晓这一事实了吗？

　　伊苏抿着嘴，不再回答，而是握着赤涌之眼往外走。

　　不就是回不来深渊了吗？

　　谁稀罕这种恶心的地方？

　　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

　　她走出去大概十几步，身后又响起莫尔塔罗斯的声音：“等等。”

　　伊苏脚步一顿。

　　“还有你的东西，要全部带走。”他似乎笑了一下，音调比之方才略高一些，“如果你不带走，那些东西我会全部扔掉。”

　　伊苏很想霸气地回答要扔就扔啊！反正都是些没用的东西，不要就不要了！

　　但很快她就回忆起来。

　　在一堆“东西”中，还有个名为“安奈”的怪物。

　　她好不容易才把安奈带出她的噩梦的。

　　绝不能让莫尔塔罗斯说丢就丢！

　　伊苏赶紧跑回自己的房间，把在地板上乱爬的黑色□□抓到怀里。

　　安奈用那双呈90度的眼睛看着她，大约是相处久了，伊苏竟觉得自己从那畸形的双眼中读出了几分不解。

　　她叹了口气，想摸摸安奈的脑袋，却发现自己没有第二只手了，于是忍不住又叹出了一口气。

　　“咦啊……？”安奈口中发出了她无法理解的话语。

　　“我是想说，安奈。”她勉强地扯了扯嘴角，“你不是会变形吗？能不能变成点好看或者好抱的东西？□□什么的……实在是一点也不可爱，而且身上还黏黏糊糊的，我现在只剩下一只手了，说不定会抓不住你。”

　　安奈又怪叫了几声，随后乖巧地变换了形态，变成了一只漆黑的小鸟，站在了她肩膀上。

　　伊苏现在明白为什么莫尔塔罗斯喜欢乖乖的孩子了。

　　说什么马上就会听，不会和你对着干，更不会对你做些大逆不道的坏事。

　　但伊苏天生就是伊苏。

　　如果乖乖的，那就不是她了。

　　伊苏笑容变得苦涩，却也不再留恋，动身离开深渊。

　　在离开深渊的路上，她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

　　莫尔塔罗斯的宫殿是几座悬浮在深渊半空的孤岛，孤岛的四面八方都是黑暗的虚空，时不时会从各个地方飞来一两只造型诡异的大鸟或者大蝙蝠。

　　此时的莫尔塔罗斯就站在孤岛边缘的悬崖上。

　　不知何时，他换上了一身鲜红的衣袍，随着深渊的狂风猎猎作响，在漆黑一片中仿佛一只受了天大冤屈，正准备为自己报仇的厉鬼。

　　他没有看向伊苏的方向，只是往前踏了一步，任由自己的身躯往下坠落。

　　没有人知道深渊有多深，也没有人知道深渊到底存在多少种怪物。

　　在伊苏离开前的几分钟内，她听见了数不清的怪物惨叫。

　　一般人这样跳下去基本上会沦为怪物们的口粮。

　　但如果跳下去的是莫尔塔罗斯，而且还是心情不太好的莫尔塔罗斯……

　　那么怪物们，就会成为最合理也最便利的发泄对象。

　　“呜……呜……”大约是怪物们的嚎叫太过惨烈，站在伊苏肩上的安奈小鸟用爪子抓紧了她的肩膀，整只鸟颤抖不止。

　　伊苏无奈地反手摸摸她的脑袋。

　　“不管那位祖宗有多可怕……总之很快我们就能离开了，所以不用怕。”

　　她捏了捏手里的赤涌之眼。

　　潘依旧没有回答，但贴心的为她展开了空间之路。

　　伊苏毫不迟疑地踏进去。

　　空间之路的另一头，阳光炙烈高照，差点晃瞎了伊苏的眼睛。

　　她下意识地伸手去挡，这时潘也从赤涌之眼里跳了出来，在她面前夸张地飞来飞去。

　　“哎呀！好可怕呀主人！”潘双手合十，惊魂未定道，“我刚才以为我们要被莫尔塔罗斯杀掉了呢！没想到竟然还能逃出来呀！呜呜呜……可是他好残忍！竟然弄断了您的手臂！实在是太过分了！”

　　“哎呀！好可怕呀主人！”潘双手合十，惊魂未定道，“我刚才以为我们要被莫尔塔罗斯杀掉了呢！没想到竟然还能逃出来呀！呜呜呜……可是他好残忍！竟然弄断了您的手臂！实在是太过分了！”

　　潘聒噪的声音又让伊苏想捂住耳朵。

　　她都懒得问潘刚才为什么不出现。

　　肯定又是被莫尔塔罗斯吓得不敢出来了呗。

　　这胆小鬼属性真是要命。

　　但她现在没有精力和潘掰扯这些，只粗暴地打断了潘的絮絮叨叨：“这是哪儿？”
　　“咦？哦……您现在还看不见呀？那我说给您听吧？这里是绿洲哦！”潘跳舞似的在空中转了一个圈，“嘿嘿，为了掩人耳目，我特意选了这块空地呢！绿洲寸土寸金，像这样荒无人烟的地方可不多见哦？我很厉害吧？”

　　绿洲？

　　潘叽叽喳喳的同时，伊苏的眼睛也适应了一点光线，她移开手看向周围。

　　如潘所说，这里荒无人烟，周围全是树，应该是在森林里。

　　经历过桃源乡的一切，如今的伊苏对于森林和大树的印象都很差，生怕空中掉下来的哪片叶子上长着嘴巴，要把她当成肉骨头啃。

　　“主人，主人，现在您有什么打算呀？”潘见她不说话，又围上来问她。

　　伊苏笑了笑：“来都来了，当然要好好看看这个人类引以为傲的城市咯？之前准备的尹娇娇身份还能用吧？”

　　“嗯……但是理论上来说，尹娇娇已经死了呀？”潘提醒道，“要不要准备新的身份呢？”

　　伊苏思考了一会儿，摇摇头。

　　“没必要，知道尹娇娇死亡信息的也就混沌世界那几个人而已。再说了，在混沌世界用真名的人应该不多吧？死了的尹娇娇是盗用我身份的假尹娇娇，现在的我才是真的尹娇娇。”伊苏越说越觉得有道理，直接把自己又变回了尹娇娇的模样。

　　潘也被她说服了：“也对啦，顶着这个身份，说不准还能遇上几个熟人呢！嘿嘿，不知道他们看见您‘死而复生’会是什么表情呢？”

　　说到熟人……

　　伊苏眯了眯眼。

　　“我想去找江予慕。”她说，“我非常好奇在现实世界里的江予慕会是什么样的。你说过找不到她的信息，对吗？”

　　潘点点头：“是的呢。不过江予慕说过她是关外人，我们要去关外找她吗？”

　　“关外啊……”伊苏勾了勾唇角，“好啊。我倒想看看让绿洲人类闻风丧胆的废土里生长着什么生物。”

　　说走就走。

　　在潘的指引下，伊苏走出了森林，来到了繁华的大都市。

　　眼前的一切对于伊苏来说都很新奇。

　　跃动的霓虹灯光，在天空中飞驰的车辆，还有高楼大厦上闪烁的巨大电子屏幕，还有街上穿着五颜六色奇装异服的俊男美女们。

　　这就是……科技的力量吗？

　　但再怎么新奇也阻挡不了伊苏去寻找江予慕的心。

　　她别过头，便冲着高大的城墙走。

　　【下面插播一则寻人启示——】

　　伊苏哼着小调，余光看见目之所及所有的电子屏幕都切换成了相同的画面和声音。

　　【如果见到这位小姐，请拨打以下电话，成功提供线索的人士可以获得10万奖金，将人直接带到委托人面前即可获得50万奖金！】

　　伊苏对人类的货币单位并不敏感，随口问潘：“喂，10万和50万算多吗？”

　　“多啊！”潘激动道，“对于寻人启事来说，这算相当慷慨的数字了！”

　　“哦。”伊苏点点头，却并没怎么往心里去。

　　下一秒，所有电子屏幕的画面同时切换。

　　伊苏猝不及防地对上了自己的脸。

　　不，准确来说……是有8分像她真身的画像。

　　尤其是那双淡金色的眼眸，简直栩栩如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