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祭天人偶[GB]》斗篷帽

122、追影探险队（23） 阳光开朗大

　　普通人夫妇健在，轮椅男郑昆仑、法医男屠巍健在，吊带三姐妹健在，富豪闵泽远健在……

　　啊，不见了的是经常在闵泽远身后拍马屁的苏空。

　　苏空身上发生什么了？

　　也是被“刑天”干掉的吗？

　　伊苏无比好奇，但以她现在的身份直接问会很奇怪。

　　她想了想，装出一副惊恐的模样：“刑天？还拿着斧头？酒店里竟然有这么恐怖的存在吗？你们队伍里的人是怎么死的？”

　　“能怎么死的？”姚子嫣嗤笑，像是把她当弱智了，“被斧头砍死的呗。”

　　伊苏撇撇嘴。

　　这个姚子嫣说话总是很呛人啊。

　　先前她是她队友的时候还有所收敛，现在换回原皮了她就更肆无忌惮了是吧？

　　“不是。”伊苏挑眉，“我是问，‘刑天’为什么选了他们杀？你们总结出规律了吗？虽然我不知道你们这些人是怎么想的，总之根据我多年看小说的经验啊，就算世界里有怪物，怪物肯定也不会毫无原则杀人的，肯定是因为……他们触犯了某条规则才会死吧？”

　　伊苏原本只是想让自己的问题变得更合理一些，但说着说着她自己也开始思考。

　　是啊，昨天“刑天”攻击他们的理由是……茱莉亚死了，莫尔塔罗斯杀了她。

　　嘶……

　　这么说“刑天”并不是冲“他们”来的，而是冲莫尔塔罗斯一个人来的。

　　莫尔塔罗斯说她冲动还真没说错。

　　又没有要砍她，她主动出击反而是给莫尔塔罗斯当了挡箭牌。

　　伊苏越想越气，忍不住瞪了趴在她怀里的黑狼一眼。

　　她不知道真正的狼应该是什么样，只知道黑狼本来圆溜溜的眼睛如今弯的像月牙，好像是在笑她呢。

　　天杀的。

　　她怒而松开手，企图让狼摔个屁股墩。

　　然而莫尔塔罗斯似乎早有准备。

　　他在半空中舒展了一下四肢，身姿优雅地落到地上，站稳后还回头挑衅般冲她摇了摇尾巴。

　　伊苏更气了。

　　要不是众目睽睽，她肯定要想办法按着他揍一顿。

　　在她整治莫尔塔罗斯失败的时间内，玩家们不发一语，之前负责和她沟通的姚子嫣也莫名偃旗息鼓，坐在椅子上没说话。

　　最终，还是江予慕打破了沉默：“我们分析，应该是因为……他们伤害了机器人。”

　　她的嗓音沙哑而疲惫，听得伊苏直皱眉头，未经思考便脱口而出：“你怎么了？黑眼圈那么重，是昨天没睡好吗？”

　　说完伊苏才反应过来，她现在不是尹娇娇了，第一次见面就如此关心别人是件很奇怪的事。

　　但话已出口，覆水难收，她只好掩饰性地咳嗽几声，希望玩家们能忽视其中的不寻常。

　　江予慕似乎没有多想，虚弱地笑了笑：“是啊。昨天离开的其中一位……是我的朋友。”

　　“予慕，你看你，怎么又来了？”姚子嫣拉住江予慕的手，看着她的眼睛认真道，“沉浸在悲伤中没有任何好处，你还是先别想了吧。”

　　“是啊，与其怀念死人，还不如关心一下我们自己吧！”吊带野百合萧朵忽然插话，她咬着自己手指上的死皮，神色略有些暴躁，“你们是不是忘了，昨天我们可是商量好要把这些机器人卖到‘绿洲’去的！你们不会觉得卖他们不是伤害吧？已经死了三个人了，谁知道下一个会是谁？！”

　　“这不太一样吧。”法医男屠巍分析道，“我们不是去检查过了吗？莫尔和尹娇娇应该是打坏了机器人才被制裁的，而苏空是因为太兴奋掐了机器人的脖子……甚至苏空是被服务他的机器人杀死的，‘刑天’只是砍掉了他的头而已。莫尔和尹娇娇的尸体则根本没有找到，无从推断他们到底是怎么死的。”

　　“你说得倒是轻巧。”萧朵并没有被屠巍的说法安抚，“但你敢赌机器人没有认为我们是在伤害他们吗？毕竟昨天我们可是把自己的想法都光明正大告诉他们了！”

　　“那怎么办？”轮椅男郑昆仑捏紧轮椅扶手，“我们今晚就逃吧？”

　　“各位，各位，先稍安勿躁。”富豪闵泽远劝阻道，“现在我们还不知道昨天三位玩家触怒‘刑天’的真正理由不是么？所谓的他们是伤害了机器人才会死，说到底不也只是猜测吗？我倒觉得，那未必就是真相。”

　　吊带萝莉眨着眼睛：“闵哥，你为什么说未必就是真相呀？”

　　“很简单。为了防止机器人叛变，科学家们在设计他们的时候添加了诸多制约，还在他们的核心程序里刻下了机器人三要素，他们是真心实意爱着人类，奉人类为神明、造物主的，不可能轻易伤害人类。那个‘刑天’也是机器人，核心程序应该和其他机器人是相仿的。”

　　“呵。”人群中传来嘲讽的冷笑。

　　伊苏转头看去，发现冷笑着的是吊带辣椒朱燕燕。

　　“你们有钱人还真是傲慢啊。”朱燕燕斜睨着闵泽远，“真心爱着人类？奉人类为神明、造物主？人类对他们好吗？人类配吗？”

　　闵泽远一脸无奈：“机器人不是人类，他们的所思所想都是程序严格规定的，某种意义上来说，他们虽然活动着，能够说话，但却并没有‘意识’和‘思想’。朱小姐，你与机器人接触的不多，所以不了解吧？”

　　“不，你错了。”朱燕燕的眼神忽然变得幽深，她从口袋里摸出烟，用打火机点着后猛猛吸了一口，“下城区的机器人不少。不是你们有钱人熟悉的高级货，造出来就是给人玩的，我们那里管男机器人叫铁鸭，女机器人叫铁鸡，名字不一样，本质上是一种东西，甚至因为他们是机器人，使用时间有时候还能比肉鸭和肉鸡长一些。你说他们没有思想？没有意识？那为什么铁鸡和铁鸭也会自杀？也会攻击客人？”

　　闵泽远愣了一会儿，又马上说：“他们应该是在模仿吧？他们看见和他们从事一样职业的人类自杀、攻击人类，所以才会做出相同的行为。他们的模因库被污染了。‘梦之城’的机器人没有杀人的参照物，不会像……你说的那些机器人一样危险的。”

　　朱燕燕弹了弹烟灰，放声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哈，原来你们是这么想的。”她下半张脸在笑，笑得很夸张，露出了上下两排牙齿，但上半张脸，尤其是眼睛，里面却藏着化不开的哀伤。

　　笑完后，她把烟头按灭在桌子上，摇摇晃晃地站起来走出大厅：“所以……你们死了也活该。”

　　她走前的神态太震撼，震得一桌人久久不能平静，连自信满满的闵泽远都露出了几丝错愕。

　　“……我认为朱小姐说得有道理。”良久，江予慕说，“机器人确实是有自我意识的。我们昨天展露了伤害他们的意图，所以我们大家都有危险。娇娇他们……只不过是最先倒霉的而已。”

　　“可是……如果你说的是真的……”轮椅男郑昆仑惊疑地看着桌上的食物。

　　这些食物都是“梦之城”的机器人准备的，昨夜一连死了3个玩家，大家心情都不好，吃得全比较少，但大多数人终究还是吃了几口的。

　　要是机器人真的恨上了他们，那这些食物……

　　“啧，肯定没毒啊。”姚子嫣咋舌道，“咱都说了这么久话了，要是有毒早该发作了，哪里还轮得到我们生龙活虎地在这里想东想西啊？”

　　“哎呀，能不能说点有用的！”萧朵急得几乎快从椅子上跳起来了，“我们现在到底怎么办啊？总不能就这样坐等着‘刑天’一个一个把我们杀了吧？！”

　　“从现有的信息看……”江予慕沉吟道，“娇娇和莫先生是被‘刑天’杀死的，苏空却是被服侍他的普通机器人杀死的，也就是说，有危险的不仅有‘刑天’，普通机器人也有危险。”

　　“但是普通机器人攻击人的触发条件是什么呢？”姚子嫣也思考着，“你们这些玩家被他们服侍了两天他们都没痛下杀手，为什么偏偏却把苏空……”

　　“这个倒是简单。”屠巍接话道，“我们没有伤害机器人，只是在接受他们的服侍，苏空掐了机器人的脖子，所以才会被反击。”

　　“绕来绕去，又绕回来了。”姚子嫣撑着下巴嘟囔，“说到底，法则还是‘不能伤害机器人’呗。”

　　“要是这么说，那我们也没有物理伤害机器人啊。”轮椅男郑昆仑眼睛一亮，“是不是只要不物理伤害就没事了？”

　　姚子嫣调侃道：“嗨，看你的激动的样子。怎么，还是不忍心放弃机器人的服侍呗？都这样了，还只顾着小头呢？”

　　郑昆仑像是被戳穿了心事，脸色瞬间爆红，垂着头不吱声了。

　　他这一垂头，其余玩家们也没再说话，大堂一时间又变得死气沉沉。

　　伊苏一边观察着玩家们的反应，一边分出点心思注意着乌西隆的动静。

　　玩家们讨论得如此激烈，他却只是乖巧地坐在椅子上当听众，眼神里也没透出莫尔塔罗斯那种主宰者坐山观虎斗时特有的喜悦与欢欣，简直像个误入游戏的阳光开朗大男孩。

　　可再怎么说，乌西隆都是深渊的前任主人，混沌世界真正的缔造者。

　　他创造混沌世界总不能就是当个摆设的吧？

　　伊苏正想着该怎么钻进他的肚子里当蛔虫，就见这位阳光开朗大男孩掀动了嘴唇：“其实……你们有没有想过先下手为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