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你在心口难开［修真］》且祝河清

8、兽王霜华 共同应战姜

　　巫喻时从识海抽身的那一刻，身旁忽然掠过一阵风，身后的人上前一步，猛地抬手接下快落到他眼前的拳头。

　　巫喻时转头看去，少年坚毅的脸庞闯进他的视线，面对比自己强出十倍的修士，他力量有限，清瘦的手臂不停颤抖着，却格外地倔强。

　　巫喻时冷不丁想起了他从前在无花谷边上碰见的那只小狗。

　　“哟，姜眠，几日不见，你还找了个靠山？”姜牧明的声音响起，将他的思绪拉回来，“忘记我当初怎么跟你说的了吗？”

　　巫喻时面色冷了下来，他抬眼瞥了姜牧明一眼，仿佛在看阴沟里的耗子一般，姜牧明被他这一眼惹恼了，猛地挥拳，巫喻时也不惯着他，伸手狠狠攥住他的手腕，指腹按住陷进他的皮肤，力气大得仿佛要将姜牧明的骨头捏碎。

　　岱衡目光落到他左手的手环上，惊道：“这是罗子安的手环，怎么会在你这里？”

　　“我把你们也送出去，你们自己亲自去问问他不就完了？”

　　“你找死。”

　　姜牧明瞬间汇聚灵力于掌心，晏衔烛见状，取出背后古琴，挡到了巫喻时面前，局势瞬间剑拔弩张，岱衡站在姜牧明身后，他掌心灵光一闪，一支青玉笛出现在他手上，岱衡皱眉道：“姜师弟，你太狂妄了。”

　　巫喻时抽出腰间长剑，亮剑的瞬间，姜牧明嗤笑道：“一个炼气四层，一个炼气二层，我一只手就能把你们捏死。”

　　他召出长刀，巫喻时瞳孔紧缩，龙雀刀，此刀是赤焰峰掌门玄玑之作，怎么会在姜牧明的身上。

　　姜牧明挥动的瞬间，带出两道血色刀光，刀芒撕破空气，发出尖锐的咆哮，宛如两条血色蛟龙，猛地朝巫喻时扑过去。

　　巫喻时回神，伸手推开晏衔烛，侧身一躲，低声道：“这不关你的事，你自己先找地躲一下。”

　　晏衔烛轻拨琴弦，音波瞬间在他们面前筑起一道莹润的光盾，他轻声道：“我想帮你。”

　　“那你就去把那边那个干掉。”

　　巫喻时没有再劝，而是凝神观察，在姜牧明再次挥刀的瞬间，他如同鬼魅一般闪身向前，流光剑在他手中宛如灵活的白蛇，须臾之间已抵姜牧明眼前，姜牧明提刀抵挡，刀刃相切发出尖锐的嗡鸣。

　　一道灵力之间交锋产生的光波如秋风扫落叶一般无情地席卷了四周的灵草，修为上的差距在如此正面对抗之下就暴露了出来。

　　巫喻时心想，先前罗子安被他轻而易举制服，主要原因还是出在他的修为并不是靠自身修炼而来，而是堆积了大量灵丹灵药硬拉上来的，而这姜牧明的筑基一层却是实打实的修炼而来。

　　他这炼气二层碰上姜牧明的筑基一层，犹如螳臂当车，正如姜牧明所说，他一个人就可以捏碎他。

　　但也不是没有应对之策。

　　巫喻时左手指尖在袖中轻轻摩挲，露出三枚蛊针，他猛地狠击姜牧明刀面，借力点地旋身，扫出三道剑气。

　　“姜眠，这就是你全部的实力吗？”

　　姜牧明忽然凝聚起灵力，他的龙雀刀带着凌冽的杀意，扫出一道狠厉的刀风，带着烈焰燎原之势，化解了迎面而来的剑气，熊熊火焰席卷地面，灵草瞬间枯萎，地面被犁出寸深裂痕。

　　巫喻时不退反进，软剑在身侧划出数道残影，寒光乍现，流光剑如灵蛇般缠上刀背，他借势腾空时足尖轻点刀面，剑尖骤然刺向对方手腕。

　　而另一侧，岱衡指腹按在笛孔上，悠扬的笛声同晏衔烛的泠泠琴音相碰，晏衔烛的琴音瞬间被盖住，他不甘示弱地汇入灵力，指尖颤抖着拨出一重又一重的音波。

　　岱衡收回手，玉笛在掌心盘转，最终他一抬手，玉笛漂浮在他身侧，持续不断地吟唱着他先前吹的那首曲。

　　岱衡看着眼前的少年，温和道：“这位师弟，你我本无恩怨，若你肯醒悟，我保证，我们不会为难你。”

　　晏衔烛抚琴的动作一顿，抬眼看向眼前这个嘴角含笑的清秀青年，他眉头轻蹙：“要打便打，唱什么戏。”

　　岱衡眼神瞬间冷了下来，“敬酒不吃吃罚酒。”

　　姜牧明的刀身猛地震出金光，巫喻时顿觉虎口发麻，他侧身急退，手腕翻转间，剑身宛如昙花绽放，他凝力一刺，三枚蛊针隐于残影之下，悄无声息刺进姜牧明的胸口，腰间和腿部。

　　“尽会耍花架子。”姜牧明的大刀猛地劈向巫喻时面门，他闪身一躲，后背抵上另一个人的背，听见了彼此低低的喘息声。

　　晏衔烛低声道：“是我拖累了你……”

　　“别傻了，不关你的事。”巫喻时还想再催动灵力，喉口却骤然泛起一丝腥甜，他咽下那口血沫，苍白的指节紧紧扣住手里的剑柄，他低声道，“等会他砍过来你就跑，去找陆游山。”

　　姜牧明手肘擦过刀身，步步紧逼，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语气嘲讽：“区区炼气期能撑到现在也算是个硬骨头，只可惜——”

　　话音戛然而止，一股霸道冷冽的气息正在靠近，整座森林发出脆弱的颤动，空气中的暖意正在一点点被寒意侵蚀，头顶的枝桠瞬间结冰，不堪重负地发出崩裂的脆响。

　　岱衡望向森林深处，“莫非……”下一瞬，不止他看见了什么，瞳孔骤缩，低声喝道，“是兽王霜华，我们先走。”

　　“既然这样，那我今天就大发慈悲，放过你们。”

　　话虽如此，他却抬手召出缚仙索，将他们两人捆在树上，岱衡状若未闻，他们二人从侧边小道离开，很快就消失在树林深处。

　　晏衔烛藏在袖下的手握紧了拳头，灵力悄无声息地运转起来，直到他看见从林深处走出的那道雪白身影，指尖萦绕的灵力顿时消散。

　　霜华从林深处走来，四足踩过之处，灵草的叶脉瞬间凝成冰纹，蔓延成雪花的形状。浑身覆盖着雪白毛发的巨虎昂首而立，尾尖垂落的羽毛沾着未化的冰晶，每甩动一次，都在树干上刻出雪花的痕迹。

　　它的额间有一抹菱形的花纹，琥珀色的瞳孔盯着他们两个人，自有不怒自威之色。

　　霜华一步步朝他们走来，每踏一步都散发着刺骨的寒意，它在他们两人面前停下，忽然仰天长啸，弥漫在林间的寒气瞬间凝结成实质的冰网，方才还束着两人的缚仙索骤然被冻成了碎片。

　　巫喻时甩了下酸胀的手腕，习以为常地伸手去摸霜华的头，直到察觉到有一道极其炙热的视线正黏在自己身上，才堪堪止住了手。

　　他侧过头，却看见晏衔烛面色发白，神情紧张地看着他，大有一副如果霜华张口要吃巫喻时他就冲上去和对方同归于尽的紧迫感。

　　“道友，你，你不害怕吗？”晏衔烛紧张道。

　　巫喻时被自己这个荒谬的想法逗笑了，他递给了晏衔烛一个安抚的眼神，“不怕，我从前在无花谷修行，对兽语通灵略知一二，霜华并无恶意。”

　　像是为了印证他所说的一般，霜华在这时主动凑近了他，鼻尖在巫喻时手腕处嗅了嗅，似乎是在辨别眼前人的气味。

　　“道友果然见多识广，在下佩服至极。”晏衔烛真诚夸赞道。

　　巫喻时轻轻抚摸了一下霜华的毛发，背靠着树干，缓缓坐了下去，看上去疲惫极了：“我们现在此处休息一下吧。”

　　暮色渐深，夜晚悄然而至，晏衔烛看霜华确实没有攻击人的意思，他慢慢松下警惕，主动道：“我去拾些柴火来。”

　　“好。”巫喻时点了下头。

　　晏衔烛却还不走，他抿着唇，一言不发地看着巫喻时。

　　巫喻时隐隐约约读懂了他这眼神的深意，鬼使神差道：“我在这等你？”

　　听到想听的，晏衔烛悄然松了口气，“好，我很快回来。”他背上琴，很快消失在了树林中。

　　巫喻时心里腹诽，上一个说让我在这等他的，到现在还没回来。

　　“你身上，有熟悉的味道。”晏衔烛刚走，霜华忽然开口，他盯着巫喻时的脸打量，“长得也像……你是谁？”

　　四下没人，巫喻时大胆地用双手抱住她的脖颈，手陷进她柔软的毛发里，却冷不丁地被冰了一下，霜华本能地躲了一下，直到感受到那人熟稔的动作，她挣扎的动作一顿，不可置信道：“巫喻时？”

　　时隔一百年，再听见这个名字，巫喻时顿了一下，低声道，“嗯。”他搂紧了面前的白虎，语气极轻，像是带着无尽的思念，“好久不见了，霜华。”

　　“你怎么变成这样了？难道传闻是真的，你和谢长明……”霜华道，“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

　　巫喻时指尖摩挲着她的毛发，“问雪剑的剑意绞碎过我的一部分神识，有些事早已模糊不清。我只记得他执剑立于试剑台，说要顺应天意...…”他忽然笑了一声，“万人见证下，斩我于问雪下。”

　　“你相信吗？”霜华喃喃道。

　　“我已经死了，霜华。”巫喻时的嘴角勾起一个嘲讽的笑容。

　　话音落下，他们双双陷入沉默，霜华望着他眼底散不去的晦涩，忽然不敢再问，那些沸沸扬扬的传言，那些玉简记下的事迹，终究在这对曾名动天下的道侣之间筑起了万丈高墙。

　　巫喻时忽然道：“你可曾见过一个穿青衣的人，摇着把扇子，看上去蛮不正经的。”

　　霜华道：“见过。”

　　巫喻时问：“那，人呢？”

　　霜华不语，她的尾巴在石面上扫出一道细痕。她看了眼远处被冰封的山壁，前爪轻轻按了下结着薄霜的地面，一道淡蓝光波如春日融雪般漫过青草地，东北角的冰墙突然发出“咔嗒”轻响，冰霜剥落处，陆游山晃了晃僵硬的手腕，指尖还凝着未化的冰晶。

　　“他很快就会回来，”霜华收回视线，缓缓解释道，“我得走了，方才是察觉到了异样才出来，我的孩子们还小，不能离开我太久。”

　　巫喻时松开手，摸了两下她的发顶，温声道：“我下次再来看你。”

　　霜华点点头道：“届时，我会带着我的孩子们一起来见你。”

　　霜华转身步入林中，地上的冰封随着她的离开而消融，巫喻时抬头看着满天繁星，衣袍在风中猎猎作响，身后忽然传来脚步声，他一回头，晏衔烛正抱着一摞树枝过来。

　　见只剩巫喻时孤零零一个人，有些惊讶：“她走了吗？”

　　“嗯。”巫喻时点点头，他看向晏衔烛，有些好奇，“你会生火？”

　　晏衔烛害羞地点了一下头，紧接着，他熟练地摆木，生火，不一会儿，木头便燃了起来，火光映着他白净的脸庞，晏衔烛抬眼冲巫喻时笑了一下，“过来烤火吧。”

　　巫喻时也不客气，起身坐在他旁边，将手伸到火光前，道：“你跟着我一天了，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