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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布局之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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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游山有点紧张地咽了下口水,心中万马奔腾:“不会吧,以前编排他们的事情被发现了?!可是我也只跟姜兄和晏衔烛说过啊,不会的不会的——那他们找我做什么?!”
“玄微仙尊,”陆游山恭恭敬敬向谢长明行了一礼,又转向巫喻时,也行了一礼,“巫谷主。”
巫喻时微微一笑,目光落到他眉心处,轻轻蹙了下眉,见陆游山面露疑惑,一旁站着的谢长明适时开口,温声道:“巫谷主看你有眼缘,想单独跟你说几句话。”
陆游山:“???”
巫喻时张开手,青色灵力闪过的瞬间,一把通体雪白的扇子出现在他掌心,他往前伸手,递到陆游山眼前。
“你觉得此扇如何?”巫喻时淡声问道。
陆游山的目光甫一落在扇上,神魂骤然一颤,一股难以言喻的熟悉感席卷而来,仿佛这柄扇子本就与他有所牵连,连他周身的灵气都仿佛流动了起来,沿着那把扇子轻轻流转,竟有种血脉相连的契合之感。
陆游山定了定神,敛去心头的杂念,认真开口:“此扇看着素净无华,却蕴含清灵之气,绝非凡物,只是晚辈眼拙,看不出扇骨与扇面是何等灵材所制,才能将此等灵气封锁其中。”
巫喻时眼中掠过几分赞许,缓缓解释道:“不错,此扇名为流风回雪,扇骨取自浮玉洲冰原之上的冰魄竹,坚硬非常,轻轻一敲,便可粉碎千斤石,而扇面则由雪蚕冰丝织就,薄如蝉翼,却坚不可破。”
“挥动此扇,”巫喻时一展扇面,只见上方飘着一抹织金流云,巫喻时轻轻一挥,周遭灵气场瞬间颤动,“便可化风为刃,凝霜为罩。”他朝着远处那一片竹林,猛地挥动此扇,寒芒骤闪,一道锋利无比的风刃划过,万竿翠竹轰然倒地。
露出远处君御宵那张棺材脸。
君御宵:“……?”
闯了祸,巫喻时下意识后撤一步,谢长明便已经上前一步,挡在了他面前,只见他微微俯身,脸上露出几分歉意,“今日损耗,在下会全部照价赔偿,望君宗主海涵。”
君御宵:“………………………”
岂有此理!
君御宵头也不回地走了。
陆游山站在一旁看得傻眼了,巫喻时从谢长明身后走出,轻咳一声,问陆游山:“觉得此扇如何?”
陆游山回过神,认真道:“威风无比。”
巫喻时闻言,将扇子塞到他手里:“送你了。”
陆游山猝不及防接过扇子,有些不知所措:“啊?”
见巫喻时不像开玩笑的样子,陆游山连忙看向谢长明:“仙尊,这……”
谢长明颔首道:“收下吧,你与它有缘。”
陆游山难掩欣喜,连忙对巫喻时道:“多谢巫谷主。”
……
欠条:
今日途经青竹林,试宝不慎,挥扇断竹千竿,致林地一空。
愿赔灵竹万株、灵肥百斤、润地泉三斛,三日内送至此处,尽数补种复原。
立据人:
笔墨至此,巫喻时正欲蘸墨提名,一只修长的手握上他的手,将那支笔夺了去。
“我来吧。”谢长明说罢,手腕微转,笔锋利落沉稳,一行字落得清隽挺拔:
立据人:谢长明
惊鸿六月芒种
“你的字和我的字不一样,君御宵一眼就看出来了。”巫喻时道。
谢长明垂眸看了他一眼,眼底似有水波流转,他轻声道:“没关系。”
巫喻时像是发现了什么,忽然弯眼笑了起来,他凑近谢长明几分,声音带着点狡黠:“我发现了一件事。”
“何事?”
“你今日......一直盯着我看。”巫喻时望着他的眼睛,眼底的笑意十分明显。
谢长明的耳尖红得能渗出血来,偏过头去,却没否认。
案上烛火跳动,长睫低垂,在眼下投落一小片阴影,沉默片刻,谢长明低声道:“你今天穿的这身衣服,很好看,很衬你。”
话音落下,室内一时安静得只剩烛芯噼啪轻响的声音。
巫喻时心头一软,伸手轻轻勾住他的指尖。谢长明身体微僵,却没有躲开,反而反手轻轻握住了他。
暖意顺着指尖蔓延开来,漫过四肢百骸。
巫喻时微微仰头,凑近他唇边,轻声笑道:“那你再多看一会。”
谢长明垂下眼,望着他含笑的青眸,喉结轻滚了一下,终究俯下身,轻轻吻了下去。
巫喻时晃了晃两人相握的手,嘴唇碰了谢长明一下,稍稍往后退开了点,看着谢长明笑道:“你今日有看见白娰漓的表情吗,快逗死我了。”
谢长明顺着他的话回想了一下,也有点忍俊不禁,巫喻时抬起另一只手拍了拍他的胸膛,脸上笑意更甚:“他们就差把‘你们怎么还不打起来’写在脸上了。”
“其实你知道吗,他们传音的时候我听见了。”巫喻时忽然道。
谢长明眼底掠过几分惊讶:“怎么知道的?”
巫喻时将手伸到他面前,一只通体紫红的蜈蚣顺着他雪白的手臂缓缓攀爬至指尖,巫喻时收回手,轻笑道:“我有钟玉啊,他们聊得入神,丝毫没察觉,钟玉可是从头听到了尾。”
谢长明看着他神采飞扬的脸,心下一动,声音有些哑:“晚晚,把钟玉收回去。”
巫喻时愣了一下,钟玉却已经以迅雷之势冲出了房门。
日影渐斜,屋中的气氛逐渐升温,而桌上那封墨迹干透的欠条,也被主人在百忙之中送了出去。
君御宵看着桌上的欠条,盯着上面明显不同的两种字迹,脸色黑得堪比锅底,这副模样,正好被推门进来的迟语撞见,迟语顿了下,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到他手上的那张纸条上。
“宗主,客人都已安排妥当,弟子们巡视一圈也未发现异常,只是……”迟语缓了缓,迟疑道,“只是竹苑那片竹林不知被何人毁了,是否要弟子们深入调查?”
君御宵抬手,这张欠条就缓缓飘到了迟语手中,“你怎么看?”
迟语飞速看了一眼,目光停在落款时,心都提了起来,惊异地看向君御宵:“掌门,这……”
“给你长长见识,看过即忘吧,”君御宵一挥袖,吩咐迟语道,“此番盛会,不免有心怀异心者,明日论剑仪式多安排人手,各处的结界在明日前需一一排查仔细,切勿出现漏洞。”
“是。”
暮夜沉沉,四野俱寂。一道玄色身影穿梭林间,足尖轻点悄无声息地滑至檐下,他抬手屈指,在窗框上轻重有致地落扣三下。
屋内的烛火噼啪作响,骤然一颤,光影在窗纸上明明灭灭晃了数番,算是应声。
黑衣人静立片刻,辨明周遭无异,旋即纵身翻入窗内。
堂中软椅上斜倚着一人,锦缎衣袍流光暗涌,仪态雍容端雅,分明早已在此等候,神色沉静不见半分意外。
他眼中流露出一抹不加掩饰的嘲弄,冷嘲道:“还是头一回见谷主大人这般低调。”
来人一把扯下黑衣斗篷,动作透出几分急躁,再次抬头时四目相对,看着那人不为所动的精致眉眼,雪乌咬牙,警告道:“我们是同一条船上的人,我若是出事,你也不会好过。”
时泠砚懒懒地掀起眼皮,轻巧地从软椅上站起来了,华贵的紫衣曳地,他走到雪乌前站定,上下打量了他一番,向他摊开手心:“东西呢?”
雪乌脸色稍缓,将一个小瓷瓶放到他手中,冷声道:“对巫喻时下药,切记控制好剂量。”
时泠砚眼中含着嘲弄与几分寒意,再次抬眼时,又消散得无影无踪,宛如一弯无声无波的清泉,没什么情绪道:“多谢谷主提醒。”
这人烦人得紧,雪乌在位百年,没从时泠砚口中听到一声谷主,如今虎落平阳,他倒是左一句谷主右一句谷主叫得殷切。
只是这谷主二字从他嘴里说出来,怎么听怎么刺耳。
给完东西,雪乌快速披上斗篷,将自己裹得严实,像是再待下去会感染上什么毒气一般,他匆匆闪身而去。
时泠砚静立原地,二指夹着瓷瓶,目光盯着这东西,眉头轻轻蹙起,脸上流露出几分嫌弃。
下一瞬,敲门声突兀地响起,打断了他的思绪。
时泠砚身形微顿,缓步上前,拉开了门。
门外站着的是君御宵身旁的弟子迟语,见到时泠砚,迟语抱拳行礼,向时泠砚问好,又缓声解释道:“蛊师大人,深夜过来冒昧打扰了。弟子方才在附近巡查,听见动静一路追到这儿,敢问前辈有没有看见什么可疑的人?”
时冷砚脸上没半点波澜,语气平淡:“没有。”
迟语再度拱手:“是晚辈唐突,那我便不打扰您休息了。”
他刚转身要走,身后忽然传来时冷砚的声音把他叫住。下一秒,一只瓷瓶就递到了他面前,时冷砚慢悠悠开口:“我今天在门外假山处捡到这个,许是药王谷的人丢的,劳驾你帮忙转交回去。”
迟语伸手接过瓷瓶,指尖碰着微凉的瓶身,低头仔细翻看一圈,觉着这瓶身纹路有些古怪。
他心里暗暗起疑,面上却不露分毫,小心把瓷瓶收好,弯腰行礼:“晚辈记下了,回去立刻去药王谷那边核对。”
时冷砚淡淡颔首,做出送客的姿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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