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1章 无心人的第一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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漫漫长夜，没有明月亦无一颗星星，马蹄蹬击地面的踏踏声一阵接一阵变得愈发清晰，震得土粒颤抖。男人的惨叫，女人的哀嚎，夹在夜风中终究归于沉寂，和血液一起被土壤静悄悄地消融了。
路轩把一块锋利的石头捧在手心，隔着笼子看着围坐在火堆旁十个马匪享受着劫杀掠夺而来的酒肉，手支着下巴忍不住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理论上他现在应该缩在舒适又温暖的被子中打游戏，而不是眨眼的功夫，就蹲在一个铁笼里吹着冷到骨头缝里的夜风，和三个绝望的狱友苦哈哈相伴。
[见鬼，来笼里搓麻将来了。]
就在一刻钟前，路轩被尖叫声唤醒，第一时间摸向口袋摸了个空时，心中一沉。再看四周漆黑的山林，闻见空气中如假包换的血味，便明白自己穿越了，穿的还是没玩几分钟的游戏——《这不是宗门》。
这是款角色养成+经营基建的单机游戏，把宗门经营成天下第一宗是主要目标。
而现在这段剧情为游戏的新手关，恰巧是路轩玩到的进度。玩家需操控游戏主角在一定时间内击杀马匪，若超时了，人质全被砍头。
这人质有三人。一个叫王大牛，正值壮年，颓然地坐在路轩对面，风一吹便两股战战，那股尿骚味混合血腥气和汗臭像一记马步冲拳正中路轩的面门。
[尼玛的再不砍死王大牛，我先被生化武器熏晕了。]
第二个人穿着灰黑色麻布短衣，把头埋进腿间呜呜啜泣，只能看见头巾包扎得乱糟糟的一头乌发。她与玩家是青梅竹马关系，只有十四岁，拥有固定名字：宁采薇。
最后一人是不到十岁的女孩，叫阿刀，又瘦又黑，葡萄大的眼睛一下观察马匪一下盯着路轩。战斗力忽略不计。
变数就在这里，路轩成了多出来的那个人，那绝对不存在的第四个人质。
他检查过自己，脸和身体都还是原来的样子，只有脑海中能“看”见一行大字。
——这不是宗门。
[果然有金手指。]路轩心中安定许多。
下面漂浮着四张灰扑扑的卡牌，画着晦涩的背景，他看见的第一秒却能知道意思，分别代表【肉】【骨】【脑】【眼】，都属于未激活的状态。
[有金手指但不给用，这对吗？这不对吧。]
卡牌需要激活才能使用，激活需要充值费用，路轩连地上的石头、草、虫子或者挡在面前的笼子都试了个遍，加起来都够不上1点费用。用人献祭？他也试了，根本不在充值范围。因此四张卡牌到现在还是死气沉沉，散发着不详的晦暗。
纷乱思绪中，马匪们一个个吃饱喝足，正在磨刀，无疑准备新鲜出炉四个路易十六。
很快，第一个是王大牛。他被拖出去时没有一点反抗，整个人像死了般，直到看见雪亮的刀刃，才突然像案板上刮鳞的鱼疯狂扑腾起来。
他挣扎得厉害，马匪的刀更厉害。
寒风卷走了剩余人质脸上的血色，云层厚重得像黑色钢板覆盖在上空，沉甸甸。
人头咕噜噜滚到笼子边，断裂处的血浸润了土壤，路轩忽感双手粘腻，仿佛鲜血在他手上流淌。
[不能再等了。]
他望向玩家会出现的位置，那儿还是空无一人。没有玩家天降正义，没有谁会来拯救人质，靠人不如靠己。
又一次点击卡牌，耳边传来系统的中性电子音：“未激活该权限，请您先充值费用。”
路轩其实有那么点猜到系统想要什么。
[狗系统，我用我的心脏充值，费用全部换成可以杀死马匪的力量。]
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原本无感情的电子音变得欢快许多。
“正在为您充值，请稍后......正在综合考量并挑选......已为您激活权限【肉】【骨】【眼】，您的费用剩余0点。”
一阵暖意袭来，舒服得像全身肌肉在温水中浸泡，路轩骤然一震，下一秒胸膛感觉空空的，毕竟成无心人了。
他连忙意识沉入深处查看卡牌，对应的三张卡灰暗的外壳出现蛛网般的裂痕，圈圈扩散，直至覆盖整张卡。随着外壳碎裂消散，卡面焕然一新，呈银色金属质感的光泽，散发着点点星子。
【肉】：每日锻炼以获取熟练度。被杀死后，花费十分钟复活，剩余3次复活次数。当前等级：凡躯（1）。熟练度：0/10。你的近身搏斗技能已经初窥门径。
【骨】：击杀宗门敌人来获取力量，每杀死一个灰名/红名/黑名宗门敌人增加1/2/3点熟练度。当前等级：人骨（1）。熟练度：0/10。你对冷兵器的了解和使用熟练度达到了初窥门径的程度。
【眼】：当前等级：宇宙之眼（已满级）。伟大存在的投射令你不受世界意志的操控，你是唯一变数，立于无数世界线的交织点。
[有用的无疑是【肉】与【骨】，怎么都是1级，狗系统肯定中饱私囊了。]
没武器，路轩真没把握同时打十个，搞笑，他又不是叶问。
前方十个马匪，九个坐着，一个抓人砍头。
“小鬼，到你了！还不过来！”马匪甲的大手一抓，精准无误地攥住了阿刀的衣襟，粗暴地将她拎了出来。
[根据儿童不死定律，这时应该会出现某某大侠大发神威，把阿刀救下。]
“走开！放开我！”阿刀拼命对马匪甲拳打脚踢，收效甚微。
两人正好走到路轩前面，马匪甲挨了几下拳头，本没什么。谁知其余马匪揶揄他：“老三，你何时连一个小丫头片子都管不住了？”
这下马匪甲面子上挂不住，抬手“啪”的重重一巴掌落在阿刀脸蛋上。
没成功。
路轩闪电般贴近，钳住马匪甲的手腕，甚至一个字未说直接将他抹了脖子，喷出一团鲜红。
极快，极稳，极准，伤口之深只能用狠字形容。
[哦耶！这下喝脉动也救不活了！]
他杀死了一个人，但预想中的恶心或者罪恶感并未到来，反倒是肾上腺素带来极度兴奋刺激着他不住战栗，瞳孔缩小像针尖，呼吸加重，牙龈不受控制地死死咬合，有种咬碎猎物的冲动。
“你......”马匪甲瞪大眼睛倒了下去，死也没想明白哪来的刀子。
路轩当然没有刀子，他手上拿的只不过是一块锋利的石头，找准角度，连纸片都可以杀人。
“老三！”“兄弟们抄家伙上！”
他们还在起身，路轩已夺了掉落在地的砍刀，一刀横劈在距离最近的马匪乙后脑勺，狠狠削掉半个脑袋。
“老五——”
刀光来，路轩早预料到般的闪过，转身就钻进黑黢黢的山林不见人影。
“追！”
如果马匪留下几人看守人质，路轩拿他们毫无办法，他现在的实力不足以击杀有准备的马匪，只能眼睁睁看着人质死亡。
但幸运的是八名马匪都被激怒，追进了漆黑的环境中分散开来，而路轩刚巧可在黑暗中视物。敌在明我在暗，不全杀简直愧对他失去的心脏。
[葫芦娃救爷爷送人头来了，怪不得是新手关。]
路轩用力捂住一名马匪的下半张脸，把刀子送进他胸膛，红刀子进红刀子出。
[还剩一个......过来点，对，过来。]
他死攥着刀柄，眼睛钉在最后一个马匪的身上，手掌心早溢出汗来。这导致他捅刀的时候手滑了，刀子一下抓空落在地上，发出叮的脆响。
“草！草！”
路轩咬紧牙关，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用力锁住马匪脖颈直到他全身都软软垂下，三分钟后迟钝地反应过来马匪脖子已被他折断了，才放开手任由尸体倒下。
整片漆黑的山林终于陷入诡异的沉寂，只有粗重的呼吸声清晰可闻，手颤抖着。
“【骨】已升至等级2-铁骨。”
被提示音惊醒，路轩转身走回营地，不见一人。宁采薇和阿刀的尸体也没有，兴许她们俩逃走了吧。
火堆未灭，寒风依旧。
路轩盘腿坐在火堆旁，无意识地摩挲虎口的血痂，直勾勾盯着火舌，半天才低头看了看自己，好极，全身跟被装满血的喷壶喷过似的。
[十个马匪全灭，无伤通关，评分不是S+我将状告系统狗眼看人低。]
他最终想。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1章 无心人的第一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