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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 喻大小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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喻茉予被那个短暂的笑容晃了晃神。
裴以珩的长相,不是让人觉得温和可欺的类型……
利落的中长发,眼尾微微上挑,整张脸的线条很干净,带着点漂亮的帅气。
她穿着最简单的纯白T恤和深蓝牛仔裤,衣服虽然旧,但穿在她身上却异常服帖。
肩膀撑起了单薄的布料,腰线收得紧,双腿修长笔直。
虽然穷酸,但喻茉予不得不承认,这人生得极好。
而且有点眼熟?
喻茉予现在处于半裸状态,不方便仔细打量。
像谁来着……喻茉予在记忆里回忆着,想起一张倔强的脸,那个不识好歹的假千金现在应该在种地吧。
怎么可能出现在这里。
想起那个人,喻茉予心情变差了。
她收回目光,神情变得骄矜,“我是喻茉予。”
“这间宿舍我先来的,左边那个房间我要了。”
她的语气理所当然,完全没有商量的余地。
甚至连一句多余的问候都没有,更没有问裴以珩叫什么名字。
说完,喻茉予把浴巾拉高了点,转身走了,留给裴以珩高傲的背影,还有满室未散的玫瑰香。
砰的一声,左侧房间的门被关上了。
裴以珩站在原地,看着那扇紧闭的房门,嘴角的笑意加深了几分。
果然,一点都没变啊。
还是那个被宠坏了的,目中无人的喻大小姐。
裴以珩提着自己那只破旧的行李箱,走进了右边那间朝北的次卧。
推开门,里面的陈设很不错。
一米八的大床,定制的实木书桌,宽敞的衣帽间,比大部分人的家还住得好。
裴以珩开始收拾房间。
床边有白色的四件套,看样式,是学校统一的发放的,质量还不错,闻着已经已经洗过了,带着点晒过阳光的味道。
裴以珩把床单拉得平平整整,没有一丝一皱。
她从老家带来的东西不多,就几件换洗的衣服,都是最简单朴素的款式,洗得发白,但很干净。
把带来的学习用品摆放在书桌,行李箱还有一个空间,是她用旧丝巾包起来的相框。
里面是她和裴西文的合影,她们的狗狗罐罐也出镜了。
裴以珩将相框拿出来,忽然发现,底下还压了一个袋子,之前竟然没注意。
拿出来一看,裴以珩一直以来压着情绪松动了,里面装着几包零食,估计是裴西文买给她吃的,那丫头哪里有什么钱,不知道偷偷攒了多久。
她现在出了大山,可妹妹还在那。
想到这,裴以珩长长呼出一口气,眼睛微微发酸。
钱,她需要钱,等有钱了,她就把妹妹接到A城来,还有小狗罐罐,她们过更好的日子。
没多久,裴以珩收拾好了房间,她穷得叮当响,本来也没什么好收拾的。
现在,除了床上用品,书桌上只放了几本书和水杯,衣柜里也只挂了那几件屈指可数的衣服,看上去很简单。
但这方寸之地,却是她自己的。
裴以珩坐在椅子上休息了会,打算去冲个澡,又想起喻茉予。
来到这里,不可避免地会回想起过去。
那时候,她还叫温玦。
她努力地学习礼仪,讨好父母,想要融入那个不属于她的圈子。
可是,喻茉予总是看她不顺眼。
“你穿这条裙子不好看。”
“温玦,你为什么总是一副唯唯诺诺的样子,真扫兴。”
记忆中最深刻的,是十岁那年的一场夏日派对。
那时,喻家后花园的泳池边,名流云集。
裴以珩只是和喻茉予喜欢的那个漂亮姐姐多说了几句话,就被喻茉予记恨上了。
骄纵的大小姐趁着没人注意,从背后狠狠推了她一把。
冰冷的池水瞬间淹没了她,呛水的窒息感让她疯狂地挣扎。
裴以珩不会游泳,透过水波,她看到喻茉予站在岸边,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精致漂亮的脸上没有惊慌,只有恶劣的嘲弄。
“坏狗狗,谁要你不听我的话?”
直到温知夏——温家的长女发现她不见了,才有人把她捞上来。
事情败露,喻茉予只是撇了撇嘴,轻飘飘说,“因为她做错了事,我才这样做的……”
没有人责怪喻茉予。
因为她是喻家的掌上明珠,而自己,不过是从刚福利院里接回来的,遗散多年,与温家不亲的二女儿。
“嗡嗡嗡——”
刺耳的手机震动声,将裴以珩从回忆中猛地拉拽出来。
屏幕上闪烁着一个没有备注的陌生号码。
归属地是那个偏远贫穷的小县城。
裴以珩的眼神冷下来,按下接听键,将手机举到耳边。
“喂?”
“裴家大女儿是吧?你那个烂赌鬼老爹又跑了!”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粗粝浑浊的男声,背景音嘈杂,伴随着麻将的碰撞声。
“他借了我们五万块钱,连本带利,今天必须还清。”
裴以珩握着手机的指节微微泛白,语气尽量平静,“我没有钱,我爹欠的钱和我没关系,父债女偿的那套,在法律上行不通。”
“少**跟我扯法律!”男人的声音陡然拔高,透着凶狠。
“我们知道你考上A大了,大城市的名牌大学生啊。”
“你要是不还钱,我们就去你妹妹的初中闹。”
“听说那丫头成绩还不错,你说要是我们天天去校门口堵她……”
“闭嘴。”
裴以珩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令人胆寒的戾气。
她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窗外的烈日,眼神阴鸷得可怕。
妹妹是她的底线
“不要动西文。不就是五万块吗。”
裴以珩深吸了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情绪,“给我一个月的时间。"
“五万块,我会一分不少地打到你卡上。”
“行!大学生就是痛快。就一个月,不还钱,你就等着给你妹妹收尸吧!”
电话挂断了。
裴以珩放下手机,胸口微微起伏。
五万块。
对现在的裴以珩来说,是一笔天文数字。
她必须尽快搞到钱,越多越好。
与此同时,一墙之隔的卧室里,喻茉予已经换上了真丝睡裙,正烦躁地坐在床沿。
面前是一堆像小山一样的昂贵床上用品。
真丝被套、羽绒被芯、乳胶床垫、枕头,娃娃。
这些东西平时在家里,都有佣人熨烫得平平整整,铺得一丝不苟。
可现在,它们变成了一团乱麻。
喻茉予刚才尝试着把被芯塞进被套里,结果弄了半天,四个角怎么也对不齐。
被子在被套里缩成一团,像个滑稽的面包。
喻茉予弄累了,床头的手机震动了起来。
是妈妈打来的。
喻茉予按下了接听键,“喂,妈妈。”
电话那头传来女人温柔关切的声音:“予予啊,到宿舍了吗?环境怎么样?”
“到了,都挺好的,宿舍很大,也很干净。”
喻绣不放心地问:“床铺好了吗?东西都规整好了没?”
喻茉予看着眼前的一团乱麻,硬着头皮撒谎,
“都弄好啦,我自己一个人搞定的。”
“真的吗?你从小就没干过家务,妈妈不放心。”
电话那头顿了顿,继续说:“要不我让李嫂过去一趟吧?”
“或者我给学校打个招呼,派一个宿管阿姨上去帮你?”
“不用的!”喻茉予立刻拔高了音量,反应极大。
她好不容易考上喜欢的大学,选择住宿,就是为了摆脱家里那种窒息的保护。
她要向家人证明,她喻茉予是个独立的成年人,不是只能靠家里。
“妈妈,我都说我已经弄好了,你别让别人来,太丢人了。”
“我已经独立了。”
电话那头的喻母无奈地笑了笑:“好好好,我们予予长大了。缺什么就跟妈妈说,妈妈给你送去。”
“知道了,挂了啊。”
挂断电话,喻茉予看着那床怎么也弄不好的被子,泄了气。
不行,绝对不能让妈妈看扁了她。
大不了……大不了花钱雇个人来弄!
她翻开微信通讯录,想找几个平时玩得好的朋友,但大家都在不同校区,现在肯定也都在忙着报到。
找认识的学姐?不行,太没面子了。
喻茉予一筹莫展地坐在椅子上,揉了揉半干的头发。
算了,喻茉予想,先出去透口气吧。
刚走到客厅,她正好撞见从卧室出来的新室友。
两人四目相对。
喻茉予的目光再次落在了裴以珩的身上。
还是那件廉价的白T恤,现在仔细一看,袖口甚至有一点点起毛。
这人全身上下,都写着“我很穷”三个大字。
可是,奇怪。
喻茉予看着新室友那张冷淡的脸,总觉得有一种莫名的熟悉感。
尤其是那股子倔强清冷的劲儿,像极了记忆里的某个讨厌鬼。
那个总是低着头,却像个硬骨头一样怎么也敲不碎的假千金。
不过,喻茉予很快就把这个荒谬的念头甩出了脑海。
温玦早就不知道死哪个穷乡僻壤去了,怎么可能出现在A城。
……更不可能长得这么勾人。
喻茉予的视线在裴以珩单薄却极具线条感的身体停留了两秒。
一个绝妙的主意,在她脑海里亮了起来。
眼前这个人这么穷,肯定很缺钱吧。
钱能解决的问题,那还叫问题吗?
喻茉予的眼睛亮了下,她踩着毛茸茸的拖鞋,嗒嗒嗒地走到裴以珩面前。
由于身高差,她不得不微微仰起头看人。
但她的姿态依旧是高高在上的,“喂……新室友。”
她的声音娇软,带着点理直气壮的傲慢。
裴以珩停下脚步,低头看着眼前这张明艳动人的脸,声音淡淡,“有事?”
喻茉予伸出手,指了指自己那扇虚掩着的房门。
“你会铺床吗?就是把被芯塞进被套里那种。”
裴以珩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瞥了一眼,看到了床上那堆灾难现场。
收回视线,她重新看向喻茉予,没有说话。
喻茉予以为她不愿意,有些急了。
于是直接抛出了诱饵,“你可以帮我整理东西吗?把床铺好,衣服挂好。”
“你帮我吧,我可以给你钱。”
空气在这一瞬间凝固了。
重逢后的第一场交锋,居然是喻茉予拿钱砸她。这算什么?
裴以珩看着眼前不知人间疾苦的金丝雀,心里涌起一股荒谬感。
几分钟前,她还在为五万块钱的催债电话而感到杀意沸腾。
现在,导致她童年阴影的罪魁祸首,主动把送钱的机会递到了她手里。
用高高在上,却又愚蠢透顶的方式。
裴以珩没有觉得屈辱,更没有感到惊讶。
恰恰相反。
她觉得好笑。
太好笑了。
一个恶劣的念头在心底迅速滋生。
裴以珩垂下眼,遮住了眼底翻涌的晦暗情绪。
再抬眼时,她嘴角微微上扬,看着喻茉予那张因为傲慢又鲜活的脸。
“好啊。”
裴以珩的声音放轻了,带着一丝微不可察的诱哄,“乐意为您效劳。”
“大小姐。”
很莫名的,喻茉予被她这声突如其来的“大小姐”叫得心头一跳。
明明对方的语气很恭顺,可不知为什么,喻茉予突然觉得后背有些发凉。
就像是被什么危险的动物盯上了一样。
裴以珩问:“你打算给多少钱?”
喻茉予想了想,随口报了个数字:“两千块?”
两千是她随便报的数字,没什么概念,不知道是多是少。
裴以珩暂时没有说话。
两千块,她在县里兼职一个多月的工资,眼下只需要帮大小姐收拾房间就能得到。
以她的速度收拾,最多只需要一小时,她就能拿到两千块。时薪2000
裴以珩一直知道。这就是有钱人的世界,过那种生活那些人,她之前都接触过。
她忽然有点疲惫,又有点玩味,“你说两千块啊。”
裴以珩轻歪了歪头,乌黑的碎发随着动作滑落了几缕,让她看上去多了几分审视。
她好像在非常认真地思考着这个价格的合理性。
随后,她目光戏谑,不紧不慢说道:“喻大小姐,你好小气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