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4、悲伤 “我和 ...
-
晚上叶昭佑刚回到家还没来得及放下书包，开门就被谢淮辞吓了一跳，下意识的望了一眼周围，心中暗骂一句：“大黑天的不开灯是不是脑子进水了？坐在那儿跟个鬼似的。”
谢淮辞坐在客厅中央一动不动的，盯着门口的叶昭佑看，画面异常的诡异。
叶昭佑伸手去开灯，然后缓缓地靠近谢淮辞，终于松了口气，“你到底要干嘛啊？你坐在这跟个鬼一样知道吗？吓死我了！平时我也没见你这么节省啊……”
“我就是想要告诉你我准备回去了，再不回去会被发现的，我一直在等你放学想告诉你。”谢淮辞的视线紧跟着叶昭佑。
叶昭佑没说什么，因为他不知道自己能说什么，留不住的东西说几句话就能留住了吗？
“哦，随你。”叶昭佑看似漫不经心地回答，其实心里头在意的要死。
“你就没有什么想和我说的吗？”
叶昭佑轻笑一声，转身看着谢淮辞然后一把捏住对方的脸说：“丑死了……”
“嗯？”谢淮辞浑身颤了一下，脸瞬间红了起来。
“你真的一点也不公平。”
谢淮辞口吐不清地回了一句：“我想对你说对不起但是你不喜欢，我不知道该怎么和你道歉。”
“你——”叶昭佑打了个寒颤，声音早已沙哑了，眼泪开始悄悄地顺着脸颊流下，“我再也不要喜欢你了……但这跟你有没有关系，我谁都怪不了，但你就把我一个人留在这里到底什么意思啊？”
叶昭佑紧紧抱住了谢淮辞，泪水再一次浸湿了谢淮辞的衣襟，谢淮辞僵硬的回抱，轻轻的拍着叶昭佑的背，微蹙着眉，什么都想不起来。
谢淮辞自己都不知道现在到底是被什么情绪缠着，那种感觉真的是太难受了，无能为力的那种难受。
他从来没有任何心理或是生理上的排斥过叶昭佑，当看见自己身上消失不见的淤青，写满字的日记本，在煦河留下并拥有过的一切东西，早就应该知晓早已换了人间。
但他却感受不到快乐，仍然麻木而胆小着，仿佛这里的一切都没有发生过，只留叶昭佑一个人独自在原地徘徊，守着他们的那份记忆一个人学会长大，望着远方。
谢淮辞只感觉现在有些口干舌燥的，他形容不出来具体的感觉，只是感觉自己是脑子一热说出来的那些话：“叶昭佑，给我一个让我们可以重新认识的机会吧？不知道我现在提这个请求还算不算晚。从那本日记里可以看出来你对于那个我而言绝对是一个很重要的人，所以我不想把你给弄丢了，我要把你想起来，就当作……是一个约定行不行？”
“谢淮辞，我和你之间的约定已经有很多了，而且一个都没有完成过。”叶昭佑从谢淮辞的身上起来，转身去他的房间拿出了一个铁盒，而那个铁盒正是何筱悠留给谢淮辞的遗物。
“这个东西是你的，从前的那个你都知道了。虽然我不知道现在给你合不合适，但你总要知道的，它很重要。我并没有碰过这里的东西，所以你不用担心。”
“是什么？是我在日记里写到过的那个盒子吗？”谢淮辞望向叶昭佑。
叶昭佑轻笑一声，“看我做什么？我又没看过你的日记怎么会知道里面的内容？”
“你没有看过我的日记？”谢淮辞有些半信半疑的问。
叶昭佑轻叹口气，说：“我骗你对我是有什么好处吗？”
“那……你要看我的日记吗？”
叶昭佑听到这话后假装犹豫了好久才回答谢淮辞：“勉为其难看一下。”
谢淮辞点了点头，从包里小心翼翼的拿出了那本日记本递给叶昭佑，“给你。”
“呵。”叶昭佑自嘲的笑了笑。
谢淮辞不满的皱了皱眉头，说：“你为什么老是这样笑？”
叶昭佑立马一个劲儿地摇头，“没有啊，你肯定是想多了。”
他在心里暗暗的想：“求他这么多遍都没有给我看过，没想到会以这种方式看到。”
谢淮辞呆呆的点点头，紧紧的抱住了那个盒子，好像并没有要立马打开来看的意思。
“你今天就要走了吗？”叶昭佑倒了杯水喝。
“嗯……明天可以吗？”谢淮辞扣了扣自己的手指，抬头看着叶昭佑的喉结，不自觉地咽了口唾沫，反应过来后觉得有些尴尬。
叶昭佑没忍住笑了出来，说：“你问我干嘛？反正这里是你的家，你回来或者离开是我能决定的了的吗？”
“也对……”谢淮辞小声的嘟囔一句，“那你不留我吗？”
叶昭佑怀疑自己是听错了，又问了一句：“你说什么？”
谢淮辞吓得一激灵，坐的笔直拼了命地摇头，“没有！你听错了。”
“切。”叶昭佑翻了个白眼，放下水杯后坐下，开始随意地翻开手上的日记本。
他没有具体去看里面的内容，一页一页地翻着。叶昭佑能看见上面密密麻麻的字，他认得谢淮辞的字，都是他留下的痕迹。
谢淮辞紧盯着叶昭佑手上的日记看，心脏突突的跳着。
“这是什么东西啊？”叶昭佑从本子的夹层里拿出了一个小袋子，里面装的都是苹果籽。
“你为什么要在这里装苹果籽啊？”叶昭佑挑眉盯着谢淮辞看，举着东西在手上晃了晃。
谢淮辞咽了口唾沫，“我不知道啊，不是我干的。”
“你没看日记里的内容吗？”叶昭佑低头去看日记里写了什么东西，知道看见日期和日记里面写下的那段话后忍不住的笑了出来，心脏开始激烈地跳动着。
谢淮辞也确实不知道这个苹果籽具体是什么意思，在脑子里拼命地回想却一点影响都没有，“什、什么东西啊？”
“鬼知道你写了什么东西！你既然都把这个东西给我了那就是我的了，别想着收回去！”叶昭佑一下子就对这本日记产生了兴趣，脑子里不断的回想起那天在煦河向下和谢淮辞分苹果的事情。
“不行！我还没有看完呢。”谢淮辞想伸手去抢叶昭佑手上的日记本。
叶昭佑将手一缩，谢淮辞果然没有碰到。
突然，谢淮辞只觉得脑子开始一阵剧烈地疼头，他的太阳穴开始突突的跳着，大脑上连着的每一根筋好像就要爆炸似的。
他捂住自己的脑袋，不受控制的跪倒在地上，表情看上去十分的痛苦。叶昭佑瞬间就急了，他把日记本丢在了一边，弯腰去扶谢淮辞，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叶昭佑在轻轻地发抖。
“你怎么了谢淮辞，你倒是说句话啊！”
谢淮辞大口地喘着粗气，额头冒出细密的汗珠来，瞳孔也不自觉地缩小。他痛苦的发不出声来，显出那份不属于他的恐惧。
谢淮辞忽然伸手，使劲儿抓住了叶昭佑的手腕。叶昭佑吃痛的闷哼了一声，想把谢淮辞拉起来。
谢淮辞忍痛从嘴里挤出几个字来，说：“我、我头疼……”
“头？头疼吗？怎么会突然头疼了啊？”叶昭佑急得仿佛要哭出来一半，他红着眼看着谢淮辞，满眼心疼。
谢淮辞去一旁的包里掏出来一小罐药，倒出来一口气塞进嘴里咽了下去，这样状态才逐渐缓和了下来。
“好点了吗？”
“好一点了，我真的没事，吃点医生开的药就好了。”谢淮辞勉强挤出来一个笑容，“不用担心。”
“我担心你了吗？你怎么样跟我有什么关系？”叶昭佑就是个刀子嘴豆腐心的人，就算再担心也不会承认。
谢淮辞听到后抿了抿嘴，小声应一句：“好吧。”
“谢淮辞，你刚才说的那些话还作数吗？”
“什么话？”
“就是想记起我的那些话，就是那个约定。”
“作数！一直都作数！”
“行，那我就答应你了……”
叶昭佑觉得谢淮辞好像傻了，整个人变得有点一惊一乍的，他不知道现在的谢淮辞是什么样的心理，可能是恐惧占据了上风吧，但那没关系，重头再来这种事对他来说不算难事。
对于叶昭佑来说，现在的这个坐在他面前的谢淮辞不是一个完整的谢淮辞，至少记忆上是残缺的；而对于谢淮辞来说，他也深知现在所拥有的一切都不是自己的，是另一个他的。
叶昭佑嘴里的不公平到了现在的谢淮辞嘴里也变了味道。谢淮辞也觉得不公平，心里也不是滋味，原因也只有他自己知道。
时间久了他也就知道原来的那个自己为什么会喜欢上叶昭佑了。渐渐的开始迷恋起这段时光，短暂而又不舍。
无法解释现在的谢淮辞究竟是一个人还是两个人，而拥有完整记忆的那个谢淮辞仿佛同万物沉睡了一般，许久都没有醒过来。
第二天谢淮辞就回了宜江，在阳光一点点渗透进他心里的日子里，他常常抬头仰望太阳，不只是在梦里还是在现实世界。
薄薄的一本日记是没有办法完全记录下那些美好的日子的，就算失忆后的谢淮辞一字不落的全部记下，叶昭佑都能验出真假。
于是，谢淮辞就不想记起来了，他和他之间的那个约定呢？还要继续履行下去吗？
谢淮辞从来都是说到做到的那种人，但这一次他竟然萌生出了另一种东西，那就是私心。
人的本质都是贪婪的。当一个贪婪的人想要拥有某件东西的时候，就会忘记了自己的初心，而当初的那些选择和约定就显得不那么重要了。
“我终于还是做不到……叶昭佑，我还是想记起你，我和他果然都是一样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