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雨水 “香水味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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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的雨下得很大，像是来自夏末的最后一声咆叫，从而引发了一场暴雨。
水管错乱的天花板，从缝隙里滴下水来。
“滴答，滴答———”
在与外面暴雨隔绝的出租屋中，显得格外的醒目。
“谢淮辞，天花板漏水了……”叶昭佑刚从床上爬起来，揉着眼睛，身上还是那件老头背心。
谢淮辞从房间里走出来，“要降温了吧。”
“嗯？我去上个厕所。”
“先去找件薄外套穿呢？我去拿抹布和盆。”
“不穿。”
“听话。”
“……哦。”叶昭佑从柜子里翻出来见蓝色的防晒服，往身上套。
谢淮辞把水渍全都用抹布吸干，拧进盆里，然后放了个塑料盆在底下接水。
可能是因为天气的原因吧，两个人都不怎么开口说话。
叶昭佑还是前身靠在椅背上，静静的看着水滴的形成，再到掉落，再到砸在塑料盆里时迸溅发出的声音，反复。
……
“会漏多少的水？”
“不知道。”
“今天天气好差，烦。”叶昭佑轻皱着眉。
“不喜欢阴雨天吗？”
“不喜欢。”
“我也不喜欢。”谢淮辞在另一侧轻轻看着叶昭佑。
“老是说你是个木头，很呆。其实这样发呆也挺好的。”叶昭佑轻轻的叹了口气。
“为什么？”谢淮辞顺着叶昭佑的目光，向水滴看去。
房间里没有开灯，这窗户好像漏风，总留着一条缝关不上。白色微透的窗帘被风轻轻的掀起，里面有着两个人影，若隐若现。
叶昭佑笑笑，“不告诉你。”
虽然是早晨，天色却发暗，窗户玻璃上起了雾，叶昭佑用手指在上面画了一只小猫，谢淮辞就悄悄的补上了一个爱心和一片叶子。
“你说，煦河也下雨了吗？”
“不知道，看看天气预报呢？”谢淮辞坐在椅子上，身子前倾微弓，穿着一件黑色T恤，把胳膊搭在膝盖上，十指交叉。
“不想看。如果下了的话，后山上的地肯定很滑，全是泥。”叶昭佑又笑了，把脸埋在胳膊里，头发柔顺，但又显得凌乱。
“为什么突然说这个？”
叶昭佑不回答，自己说自己的： “小时候去得多了，有一次在那里摔倒，姥姥找了我好久才找到……”
“……”谢淮辞抿了抿干涩的嘴唇，又说：“你头发长了，快遮眼了，不剪吗？”
“不剪，剪完丑死了。”
“那学校查仪容仪表的时候怎么办？”
“那就再说。”叶昭佑说话的声音闷在胳膊里。
“你这学期，还要申请贫困生的补助吗？”
“不要了，不想聊这个。”
“心情不好？”谢淮辞觉得叶昭佑说话丧丧的。
“可能是天气的原因吧。”叶昭佑又把脸探出来，脸被压得泛红，看着谢淮辞，又笑了。
“笑什么？””谢淮辞撩了撩头发。
“困了。”
“困了就再去睡一会吧，还早。”
“不想睡，睡不着了。”叶昭佑摇了摇头，又把头转了回来。
“那……你想做什么？”
“我也不知道，想和你聊聊天，说说话。”
谢淮辞听了之后摸了把后颈，有种说不出的羞涩，“想聊什么？”
“嗯……”叶昭佑想了想，“开学多久了？”
“快一个月了。”
“真快，我们认识多长时间了？”
“半年？可能再久一点？”
“这样啊……但是我感觉我们好像已经认识很久很久了。”
谢淮辞心一颤，毫无征兆的开始快速跳动着，“为什么……会这么觉得？”
“可能是因为我们经历了很多吧，在煦河这个地方，以前很多时候都是我一个人，虽然顾舟南也有参与，但是就是感觉不一样，很……奇怪的感觉。”叶昭佑用乎搓了搓脸。
谢淮辞心里想着：“奇怪的感觉……是什么感觉？”
““怎么不说话？”
“没有，我、我语言表达能力不太强。”谢淮辞挠了挠后脑勺。
“看出来了，烂木头。”叶昭佑捂脸笑笑。
“为什么叫‘烂木头’？”
“不喜欢啊？不喜欢也就这个。”叶昭佑伸了个懒腰。
“不是，我就想知道。”
“嗯……”叶昭佑停了几秒，继续说：“你很呆，话少，脾气又淡，身上还有种木头味。”
“木头味？”
“嗯。”
“那你上次为什么进我房间？”
叶昭佑顿住了，不知道怎么说，“这事儿是还没过去吗？都过去多久了……”他想。
“呃，我要是说你很香，你会觉得我是变态吗？”
谢淮辞惊得咳了几声，可能是被自己的口水呛到了。
“喂！你什么意思啊？”叶昭佑突然坐正。
“没有！不是。”谢淮辞觉得有些尴尬，红着脸。
“你脖子和耳朵为什么也在红？”叶昭佑看着谢淮辞这个样子，给他递了杯水。
谢淮辞接过水大口喝了半杯，又把眼睛摘下来，一起放在了旁边的桌子上。
“？”叶昭佑蹲在谢淮辞的面前，“你没事吧？”
“我真的没事……”谢淮辞眨了眨眼，眼前有些模糊，凭着那颗鼻间晃动的小痣认出了是叶昭佑。
“吓我一大跳，还以为你生病了。”
“抱歉。”
“这有什么好道歉的，我俩都啥关系啊还来这套？”
谢淮辞愣了愣，“什么关系……”
“你说什么？”叶昭佑没听清。
“没什么。”谢淮辞回过神，心里又忍不住的想：“什么关系……好朋友，好兄弟的关系？还是同桌，室友？烦……所以能是什么关系？喜欢你的关系吧……”
“叶昭佑。”
“干嘛？”
“……你还好奇我日记本里的内容吗？”
“好奇什么？你不是不想让我知道吗？”
“如果有哪天，我想让你知道了呢？我怕我忍不住……”
“那就告诉我呗。”
“知道了。”
“那我有点期待那天的到来了。”叶昭佑偷笑着。
谢淮辞：“……”
*
学校阶梯教室的后门口，有一只已经被摧残过的羽毛球，凌乱，伴着灰尘，静静的待在那里，一动不动。
它被人遗弃。或许曾经，它也是一只经受过别人怜惜的羽毛球。
但现在，它的世界被阶梯教室这栋也算不上过于高大的楼房给笼罩了。人们却忘了，枯木也会逢春，当阳光从斜面的办公室的走廊冲破一切透过来的时候，直直的照射在了它的身上。
毫不吝啬，这并不是什么施舍，也不是什么怜悯。
它们都是一样的，在事情的阴暗面下，也有阳光照不亮的地方。
只在那一瞬，它们彼此依托，紧紧相拥。
“这节课是班会课，然后通知一下大家，下周就要本学期的第一次月考了，这次考试也是对于你们高二学期第一个月学习态度的检测，希望大家都能好好对待。”江婷扶了扶眼镜框说。
话音一落，班上又开始了嘈杂的讨论。
江婷拍了拍手，“停下来！”
班上又逐渐安静。
“你们真是我带过最吵的一个班了，有点什么就要吵起来是不是？一次考试而已，有什么好讨论的？”江婷叹了口气，看了眼手表上的时间。
“接下来是其他的一些注意事项，我再和你们说一下……”
……
“你复习吗？”叶昭佑又压着声音和谢淮辞说。
“嗯，那你练字吗？”
“？谢淮辞，你又嘴欠是不是？”
“没有，我就问问。”
“我天天背书，头都要炸了！”叶昭佑揉了揉头发。
“文科就是这样。”谢淮辞耸了耸肩。
“那你为什么不选理科？我好像从来没问过你这个。”
“因为……可能和想报考的专业有关吧。”
“那你想报什么专业啊？”叶昭佑眨眨眼睛。
“那你呢？”
“我？”叶昭佑指着自己，“还没想好……法学吧。”
“好。”
“你呢？”
“本来我只有一个选项的，现在有了第二个。”
“啊？”叶昭佑好像是没听懂。
谢淮辞只是笑了笑，不再说话。
“什么意思啊谢淮辞？你说话啊。”叶昭佑见谢淮辞不说话，就拉着他的胳膊轻轻的晃动。
直到江婷严肃的目光与他对视，叶昭佑才缓缓地收了回去，当作什么事也没有发生过。
“哇谢淮辞你来啦？”穆莹玥突然跳到两个人的面前。
谢淮辞一见到女生，动作就比机器人还要僵硬，“怎么了？”
“你还记得要给我联系方式的事情吗？”
“啊？什么时候？”谢淮辞和叶昭佑两个人都懵了一下。
“不知道啊，我刚刚瞎说的。”穆莹玥眨眨眼，笑得灿烂。
“……”
“给一个呗。”穆莹玥眨了眨眼，其实她只是单纯喜欢加各种美女帅哥的联系方式。
“谁信啊？”叶昭佑做了个鬼脸。
“你瞎说什么呢！叶昭佑你要干什么！”穆莹玥指着叶昭佑，“别打扰我！”
“给一个吧。”谢淮辞看着叶昭佑的脸色行事。
“……行行行，给给给，一个两个少来烦我！”叶昭佑双手环抱，闭上眼睛，向窗户一侧歪着。
“兄弟仁义啊！”穆莹玥赶忙从兜里掏出准备好的纸条，“帅哥加这个哦，溜了拜拜！”穆莹玥抛了个媚眼就转身走了。
“呃……”谢淮辞不知所措的看着纸条，软软用手指点了点在旁边的叶昭佑，“我……”
“我什么我？看着我干什么？人家给你你就收着呗。”叶昭佑有些不耐烦。
“哦……”
“切，香水味都快溢到我脸上了。”
“啊？”
“怎么了？我还不能说两句了？”
“没……”
“别打扰我，我要睡觉了！”说完叶昭佑就趴在了桌子上。
“好吧。”谢淮辞挠了挠后脑勺，把纸条往桌洞里塞，随手一摸，又是几封情书……
谢淮辞愣了愣，心里想着：“又是什么时候的？得赶紧处理了，不然又要让他误会了……但是叶昭佑又能误会什么呢？”然后轻轻叹了口气。
“烦死了！谢淮辞，你就这么招人稀罕吗！”叶昭佑在心里呐喊，“为什么心里头就是那么不爽呢？烦死了烦死了！但如果我要是女生的话，会不会也是喜欢他那种类型的？怎么可能！我怎么可能会对一个木头产生兴趣！绝对不可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