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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回忆 这哥们叫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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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夜航船曾见九丈巨人踏潮而行。
——《山泽县史》
那是一个星影寥寥的夜晚。
青岩镇外阴风骤起,枯藤乱舞如鬼画。
更夫眼见天边血月浸透云翳,正待敲响三更梆子,忽听得铁链曳地之声。那声响初时细若蚊蝇,转眼间竟似百十冤魂哭嚎。
只见官道尽头立着个丈八黑影,月亮穿过一层层云,青铜恶鬼面明明灭灭。
更夫膝盖砸在青石板上。
三日前盐商薛万金府上刚死了第七房小妾,都说要请煞神镇邪,哪料来得这般快法。
黑影前行一步,薛府门前石狮轰然炸裂,朱漆大门化作齑粉纷扬。院内护院刀未出鞘,锁链已如森蚺吐信,将他们串了串。
“私贩军械者,断其商脉。”
青铜鼎器凭空显现,其上獬豸纹路自下而上亮起。
薛万金抱着账本窜出,鼎中火苗忽转靛紫,将整座宅院照得通明如昼。
盐商锦衣霎时灰飞烟灭。
“啊!!!”薛万金惨叫一声。
“活祭生人者…”锁链绞住薛万金四肢,“当受千鼎烹煮之刑。”
铁链震动声里,卒子们忽然觉得浑身发热,打眼一看,青铜壁不知何时拔地而起,将他们困于境内。
他们已被拘于鼎中。
锁链铮鸣直至鸡鸣时分。待晨雾散尽,唯见废墟中矗立着尊青铜大鼎,鼎身新添了道饕餮吞人纹样。
……
雨打芭蕉叶,噼里啪啦作响。
船头立着两道一高一矮两道身影。
明枷幼时父母恩爱,兄友弟恭,虽然谈不上富足,却也衣食无忧。只可惜天不遂人愿,一朝变天,什么都没有了。
他从樊州颠沛流离到锦城,一路饥寒交迫,忽闻香气阵阵,跟着人流到了,才知是盐商薛家在发救济粮。
那发救济粮的姨娘见子年幼,又无所依,心生怜悯,便唤他入府换身衣裳,又说要给他些盘缠和干粮。
却不想,一踏进去就被当头一棒,再醒来,已经身在地窖里了。
原来这薛家背地里干着些蝇营狗苟之事,以生人祭换取财富与荣光。
如今一朝得救,明枷对这个不知身份的大人物满心感激。
“您是陛下派来解救我们的吗?谢谢您...谢谢您……我...”
感谢之语已经说了不下几十次,但那青铜面恶鬼始终未曾理会他,一路送到船头。
祂没有回头看明枷,只是低沉道:“过了河,就是樊州了。”
明枷是个聪明坚强的孩子,但听到这句话,泪水还是忍不住奔涌而出,止都止不住:“好...好的,对不起……”不是他想哭的。
“我、我没有地方可以去了...”
祂终于转过身看了明枷一眼,眼眶里跃动着的青色火光映出他满是泪痕的狼狈模样。
“……”
“会有人来接你……很快。”
说罢,又转过去眺望遥远的河岸,不再搭理他了。
明枷脸上的泪痕都还没有干透,耳边就传来了布帛撕裂的声音。
抬眸,眼见一容色疲倦的青年从……从裂缝里走出?!
那青年身着未见过的异邦服饰,月光掠过他半束的鸦青色长发,眉似远山含黛,耳骨上的怪异符文蜿蜒着钻入发丝,身后是逐渐闭合的裂缝,裂缝里一丝光亮都没有,什么都看不清。
“就是他?”异邦青年问。
“嗯,交给你了。”祂依然没有回头。
异邦青年像是被这态度气笑了,说:“求人不会摆正姿态吗?嗯?”
“不是求你。”祂语气依然没什么起伏,但转过来了。
“他不能留在我身边,也许,你会更合适。”
“所以?”
“他很有天赋,也很聪明,绝对值得你亲自来一趟。”
“……算了,我没时间跟你耗,”青年揉了揉眼眶,“这小鬼我带走了。”
“……”
“三天后,等我的‘僵尸与吸血鬼杂交的可能性’实验完成了,我就拉上凌桀来找你聚。”
“我不参……”
“没得商量。”
“……”
“走了。”
下一瞬,绿树清河,黯夜晚星,淌着水的芭蕉叶,一切的一切都仿佛蜡烛般融化,褪色。另一个世界在他眼前徐徐展开。
……
东洲有一煞神,恶鬼面,九丈高,锁冤魂,震邪祟,恶客退避,可止小儿夜啼。
——《浮芦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