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誓约与惩戒之神 玩起来了是 ...
-
静谧的深夜,连渡鸦都不再啼鸣。
伊瑟斯将烛火吹灭,白皙的手指往眼上一抹,浓郁夜色自他眼中如波纹般层层荡开,露出其中的真面目。
夜视术。所有法师必备的基础术法之一。
他此刻正赤脚踩在厚重的暗红色地毯上,经过长廊,小心翼翼提着袍子的边角往梯上走。
银鹫庄园夜晚12到3点,庄园外围的巡逻守卫数量大大增加,但内部、尤其是公爵卧房附近的区域却会削减,只因它的主人喜静,不希望自己休息的时间被任何一点动静打扰。
但今晚公爵不在,听说是入宫与陛下商讨国事了,这就为他的行动提供了绝妙的机会。
伊瑟斯随手隐去月光下自己的身影,步履轻盈地绕到公爵房门前。
房门自动打开了。
壁炉上方交叉悬挂着家传宝剑,剑鞘上镶嵌着绿松石与蓝宝石,缠着深蓝绸带,黄铜镜反射出绸带褶皱中的叶形图案,仿佛一颗永不瞑目的独眼。
栎木书桌挨着窗,羊皮地图被银镇纸压住边角,墨水瓶旁整整齐齐叠着一拉信件,伊瑟斯凑过去看了一眼。
地图上画的似乎是瑟琳娜拉海,但好几个地方被用红墨水打了叉。信件上都是些怪异的涂画,不知道是哪里的文字。
视线移向左侧,床幔是厚重的深紫色天鹅绒,边沿绣着银白鸢尾花纹样,他随手抽出一把折扇,挑开床幔。
没什么异样,依旧是公爵一如既往的风格,整整齐齐,一丝不苟。
伊瑟斯忍不住在心里泛嘀咕,“阿莱瑞克不会是个控制狂吧,他看起来就是控制欲很强的类型。”
似乎没什么特别的发现,正当他准备放下床幔去瞧瞧别的地方时,过分强大的夜视能力还是识破了一点不对。
在床头缝隙里,嵌着一点透明结晶,看上去像是什么东西的分泌物风干形成,在一尘不染的整体中显得尤为诡异。
“……”
伊瑟斯被自己的想象吓了一跳。
他又仔细观察了柜子、墙角之类的地方,发现除了床头,还有另外几处有类似物质。
走之前,伊瑟斯随手打了个响指,房间恢复回冰冷的温度,门又重新关上了,一如从未有人来过。
回到自己房间后,他装作什么都不知道,一觉睡到天亮,未曾发现,潮水般的触手如同遮天蔽日的黑影攀上了他的窗,将月光都遮挡住。
……
朝霞斜穿过云霄,窗边的花藤舒展开来,带着种饱睡后的慵懒。
“伊瑟斯先生。”侍女卡着点敲响房门,提起裙边行了一礼,“公爵大人邀请您共进早餐。”
伊瑟斯一夜没睡好,眼眸惺忪地打了个哈欠:“好,我马上过去。”
不知为什么,他昨晚梦见了曾经的事。
那时他还没被老师捡回来,在东洲流浪,过着三天吃不上两顿的日子,每天饿得发狂,饿得面黄肌瘦,看见天上的小鸟都会馋得流口水。
他还梦到那个人了,梦里,自己仰起脸看那个人,问他为什么不带自己走。
那个人什么也没说。
“……”
一路上,蔷薇依旧开得鲜艳,似乎比他来时更加娇嫩美丽了,不知是不是错觉。
到了餐厅,公爵已经在等他了,他连忙抱歉,公爵依旧只是温和的笑,摆手表示不必在意。
一排排的仆人步入餐厅,将开胃冷盘端上桌,又端来玫瑰水与绣花毛巾供净手。
趁着这个空荡,伊瑟斯装作不经意打量了一下公爵。
银烛台间隔摆放,跳跃的烛火晃的公爵脸上的神情明明灭灭——不知什么时候,大门已经被关上了,餐厅意外的没有窗,此刻仅这烛火为唯一的光辉。
跃动的光里,公爵的笑容似乎加深了。
他发现了……!伊瑟斯心下骤然一紧,面上却不显,目光自然地移开,转向公爵身后的“哀瑞杜恩祭”壁画。
“哀瑞杜恩,誓约与惩戒之神,这幅壁画画的应该是祂的信众与祭祀向祂供奉,祈求祂惩戒带来黑暗的龙的画面。”
公爵慢条斯理地擦着手指,向他解释。
“哀瑞杜恩……”伊瑟斯若有所思,“据我所知,关于祂的记载好像只有一首短歌吧,您怎么知道这么多?”
瑟拉希尔老师的塔里有许多书籍,伊瑟斯也常常翻越,虽然没能完全看完,但也了解过不少这方面的知识,但从来没有看过相应的记录。
要知道,老师的塔里可是有许多稀世的古籍,连他的塔里都没有记载的知识,这个世界上恐怕连一成都不到吧。
公爵又笑了,他没有回答伊瑟斯的问题,只是说:“你会唱吗?那首歌谣。”
伊瑟斯还没说话,他自己就已经低低哼了起来。
“当熔岩在深渊低吼,
他的锤将吻醒青铜,
誓言是灼喉的烈酒,
饮下者烙上铁喉咙。
……
铁匠跪献婚戒与剑,
永恒在砧台上痉挛,
新娘的吻结成镣铐,
熔炉吞吃玫瑰指环。
……
当最后一座熔炉冷却,
他的铁锤化作山丘,
所有锁链终将崩解,
唯余背叛者——永生为囚。 ”
他的声音低沉,像深夜海港的雾笛穿过百年酒窖的木纹,又像暴雨前云层摩擦的私语。
这本该是种美的体验,伊瑟斯却越听越是毛骨悚然。
因为,这首流传甚广的歌谣,并没有最后两段,“所有锁链终将崩解,唯余背叛者永生为囚”什么的,也太亵渎了吧。虽然现在已经是无神的时代了,但依然有不少人还保留着信仰。
吟诵歌谣时,旁边的仆人恍若未闻,机械地把还保持着原样的开胃冷盘、玫瑰水和手帕撤下去,端上了一盘盘佳肴。
公爵吟诵完后,餐桌上的氛围就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寂静,谁也没有再说话,一直到用完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