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恋下属两千年》甜柚鱼

7、红裙女人

　　自那以后，迟倦便有意躲着言书栩，下班后，除非言书栩主动让他开车，不然他一早就溜了，很多次言书栩刚出来，已经不见人影了。

　　这天祝清云让迟倦去超市买菜，叫了好几次都没动作，祝清云将他拉到门边强迫换鞋：“你最近怎么总不爱出门？昨天我和你爸叫你陪我们下楼走走你也不去，今天买菜也不去。”祝清云顿了两秒：“是不是在外面欠债了？”

　　迟倦：……

　　“没有。”他忸怩换鞋：“就是不想出去呗。”

　　“这怎么行？下班就窝在屋里，成什么样子？”

　　迟倦被迫出门了，他在电梯里自言自语，祈祷不要遇见言书栩。

　　“不会遇到的吧？他怎么可能这个时间点出门？”

　　“对，一定不会遇到。”

　　……

　　他走出小区门，闷头走向超市，一点都不敢抬头。

　　“迟倦。”

　　“啊？！”迟倦转头，只见言书栩推着购物车走在后面，他在心里狠狠骂了一句：“真触霉头。”

　　“老远就看到你了。”言书栩走过去，看到他空空的购物车：“要买什么？”

　　“菜。”迟倦分不清方向，随便指去：“那边，我要去那边。”

　　“走吧。”

　　两个人一前一后地走着，言书栩挑了个西蓝花：“你最近很忙？”

　　“没有啊。”迟倦假笑道。

　　“真的？”

　　“真的！”迟倦快速挑好他妈吩咐买的菜：“我妈等着用菜呢，我先走了。”

　　“一起吧。”言书栩装了半车的东西：“我也好了。”

　　“哦。”

　　迟倦斜眼看向言书栩的购物车，说来真是巧，里面居然全是他爱吃的，不仅是菜品，就连零食都是他的最爱，难道言书栩和他口味一样？应该不会吧，看他的样子不像爱吃零食的。

　　“看什么呢？”

　　“没，没什么。”迟倦收回目光。

　　言书栩淡笑：“家里有小孩子，买给小孩吃。”

　　“哦。”迟倦点头：“真没想到您会为小孩买东西。

　　“不像吗？”

　　“是有点……”

　　言书栩单手推着购物车，把东西一件件放在结账台：“小孩子嘛，总要迁就一下。”

　　“嗯。”

　　迟倦再次被言书栩买的菜吸引，真的全是他爱吃的，如果言书栩是朋友，他一定会厚着脸皮去蹭饭。

　　“言总。”迟倦和他走着：“你的口味和我的还挺适配的。”

　　“是吗？”

　　“嗯。”迟倦叹气：“可惜我妈不让我多吃，她总做我不爱的素菜。”

　　“挺好的，多吃素菜没坏处。”言书栩打开袋子：“其实这些菜是有个人爱吃，以前总做给他吃，慢慢的只要做菜就会照着他的口味来。”

　　“哦。”迟倦意味深长地点头：“那人还真是幸福。”

　　言书栩默然不语。

　　不知过了多久，言书栩问：“想吃我做的饭？”

　　“没有啊”迟倦脸一红：“谁说我想吃你做的饭了！”

　　“迟倦”言书栩目视前方打趣道：“和领导说话要客气。”

　　迟倦嘟嘟嘴：“您先和下属保持边界感再说吧。”

　　他说得很小声，言书栩故意问：“什么？”

　　“没”

　　……

　　“我到了。”迟倦站在门口：“先上去了。”

　　“好。”言书栩见他走远，喊了一声：“迟倦。”

　　“啊？”

　　“我和简祈野没有任何关系。”

　　“什么？”

　　言书栩摇头：“没事，上去吧。”

　　“哦。”

　　言书栩走了，迟倦在等电梯，他回想着刚才那句话，他听得清清楚楚，言书栩刻意和他解释，为什么要刻意解释。

　　迟倦很乱，他不知道怎么办了。

　　为什么要和他表白？为什么要解释？他已经25岁了，当然能感受到言书栩的感情，在相处中，言书栩很在意细节，很在意他的想法，言书栩是认真的……
　　.

　　这几日在公司里，迟倦总会时不时地听到他和言书栩的一些传言，刚开始他不是很在意，可时间久了，心里难免有想法。

　　这天迟倦正在接水，办公室休息室和茶水间隔得不远，他刚走出来，就听到两个人小声嘀咕。

　　“是吧，你也看出来了？”其中一个人脸部微微抽搐：“你说迟倦和言总是不是亲戚？”

　　“谁知道呢？”另一个人道：“刚来那天，所有人都站在一起，言总偏偏只问了迟倦，还有之后和育嘉的合作，都是带他，而且啊……”说话的顿了顿：“经常有人看到他坐言总的车上班”

　　“渍渍渍”两个人摇摇头，像是唔透了一切。

　　迟倦在茶水间清清楚楚地听到了，他很想出去理论一番，可是众口难堵，他们说的也有事实，言书栩确实对他格外关注。

　　可这种关注迟倦一点也不想要。

　　他很生气，曹正看到他脸色难看，给他递了一颗梅子：“咋了？”

　　“没。”迟倦揉着山根，真是受不了了，他下班非得和言书栩谈清楚。

　　.

　　吃完饭的迟倦下楼了，他坐在小区门口的木椅上，抬头看向二十多层的五单元，言书栩住的地方灯还亮着，迟倦在心里纠结着，想给他打个电话，又怕人家根本没注意到公司的传言，觉得他太矫情。

　　“烦死了！”迟倦骂出声。

　　“谁惹你了？”

　　“言……”

　　言书栩拎着一个购物袋站在不远处，踏着平稳的步伐走过来：“怎么了？和家里人闹矛盾了？”

　　“不是。”迟倦看了看五单元又问言书栩：“您这么晚怎么在外面？”

　　言书栩笑笑：“你不也在外面吗？”

　　迟倦：……

　　言书栩把东西放在一旁：“烦什么？”

　　迟倦低着头沉默了几秒，心想憋着难受，正好言书栩来了，他得说出来。

　　“您在公司没听到什么不好的话吗？”

　　“什么话？”言书栩好奇问。

　　“就是，就是关于我俩的。”

　　言书栩这下来了兴趣：“关于我俩的？都说了什么？”

　　迟倦再次垂下头：“言总，以后我们还是保持距离吧，否则对你我都不好。”

　　言书栩猜到了，他翘起腿，单手放在膝盖上，手指轻轻规律地叩着：“迟倦，我之前和你说的话都白说了？”

　　“我明白”迟倦看着言书栩的眼睛：“可是我没有言总那么大的定力的胸怀，细微的声音传不到言总耳朵里，可我只是个小员工，做不到忽视不好的声音。”

　　迟倦最后一字一句地道：“还希望言总理解。”

　　说罢就走了，木椅上只留下言书栩，一团乌云刚好将月亮挡住，让本就不明的环境更加暗黑。

　　言书栩穿着黑色，此刻与天色融合起来，没人看到这里坐着一个人。

　　黑暗中响起了两声金属打火机的声音，随着火花的炸开，火苗燃起，点着烟的星火又被主人扣上，于是亮光再次熄了，只留下忽明忽暗的一点红。

　　吸得太快，他咳嗽了一声，单元楼里的声控灯一下就开了，言书栩转过头，对着迟倦刚才等电梯的地方发呆。

　　夜里风大，烟没吸几口就被吹完了，言书栩给秘书发了条信息：[查一下公司最近哪些人在乱说话，把名单发给我。]

　　[收到。]

　　言书栩把烟头扔进垃圾桶，朝五单元去了。

　　他刚提着的塑料袋子被留在原地，风一吹开了口，里面是那日逛超市买的零食，本打算给迟倦的。

　　.

　　后来的时间，迟倦没听到任何了，言书栩对他也疏远起来，他们之间变成了迟倦期望中的最正常的上司与下属的关系。

　　迟倦坐在工位上，偶尔会看到言书栩叫其他人进去交代事情，言书栩也会走到旁边给指导意见，包括外出谈生意，言书栩会安排不同的人和他一起。

　　迟倦也不知为什么，会过度关注这些事情，这本来就是他想要的相处方式，可是他开心不起来，自那晚后，他与言书栩变得无比陌生，甚至正眼都不看。

　　“迟倦，迟倦！”曹正推他：“想啥呢？”

　　“没。”

　　“下班了，吃东西去吗？”

　　“好。”迟倦把电脑关上：“走吧。”

　　公司楼下有很多餐馆，迟倦和曹正随便找了一家坐下点菜。

　　他们突然看到最里桌坐着言书栩，而言书栩对面，坐着一个黑长直御姐。

　　“你瞧。”曹正下巴扬扬：“言总。”

　　迟倦看过去，身体紧绷起来，接着就注意到对面的女人，很知性很有魅力也是标志的美人，她穿着一身红裙，披着一件薄绒衣，与言书栩说话间，有意无意地伸手碰他。

　　“言总女朋友？”曹正眯眼审视：“般配！言总这种精英成功男士，就该配这种高知御姐。”

　　“你说是吧？”曹正问。

　　迟倦却没听到。

　　“喂！发什么呆。”

　　迟倦赶紧收回目光：“没，怎么还不上菜，饿死了。”

　　曹正耸耸肩：“你不会看上言总女朋友了吧？”

　　“你他妈说什么呢？！”迟倦不可置信：“你的性缘脑能不能收一收？”

　　“得得得。”

　　上菜了，曹正像几百年没吃过饭的，啃吃啃吃吃完一碗，迟倦却没动多少，他总会控制不住观察言书栩那桌。

　　对面的女人时而给言书栩擦嘴角，时而笑得合不拢嘴……这样平易近人的言书栩，还真是不多见。

　　言书栩他们先吃完，转过身去付款时看到迟倦也愣了，不过仅仅两秒钟。

　　他付了钱，与女人一同出门，经过迟倦这桌时并没有要多说一句的意思。

　　“真是好身材。”曹正杵着脸，目送言书栩和红裙女人走出去：“俊男靓女。”

　　迟倦：……

　　“我说你真不打算请我上去坐坐？”红裙女人问言书栩：“我也想看看我弟弟的工作环境啊。”

　　“别了，你不适合那种地方。”言书栩看看表：“不早了，你先回去，今晚回家给你做大餐。”

　　“我不要。”言妍嘟嘟嘴：“你不用操心我，你姐晚上有安排了。”

　　“行。”言书栩叮嘱：“别太晚啊，有什么事给我打电话。”

　　“知道了。”言妍把外套脱下来放在手臂，给了言书栩一个空中飞吻，食指转着车钥匙：“你姐潇洒去了啊老弟~”

　　言书栩宠溺地摆手：“去吧。”

　　迟倦和曹正刚走出门，根本听不到言妍说了什么，只看到她的飞吻和婀娜的背影。

　　曹正调侃：“咦！真腻歪，言总在我心里的高冷形象破灭了。”

　　迟倦一声不吭冷冷目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