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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遗嘱 全部无条件 ...


  •   车里,曳折雨像个空巢老人似的一脸颓丧,许久未接通的电话让他更加心烦。
      “喂,于总。”
      半分钟后,电话里终于传来人声:“事情办妥了?”
      “很抱歉,这单您找别人吧。”曳折雨收了收气,故作谦和道,“承蒙厚爱,但您也知道,干这行的,多多少少都有点损命。”
      “曳折雨!”于安泽有些按耐不住了,他压低声音试图震慑,“我已经给了你不少钱了。”
      曳折雨笑了笑,道:“钱我自然是会悉数退还,于先生,我不过是个半吊子算命的,您倒也不必动怒,我知道,你本来也信不过我,所以肯定也不止找了我一个。”说完他便挂断了电话,双手叠在方向盘上,偏头盯着楼上阳台站着的那个人。
      没一会儿,那人关灯进屋了。
      曳折雨嘴角微微浮出一丝笑,心道:他那副脑子还是一如既往地好使。
      不过他口中的这个老板……到底做了什么事让他变得这么死心塌地?
      曳折雨微微蹙了眉,他轻轻刮了下掌间新鲜凝结的血痂,深吸一口气。
      不过这个叫于安泽的……似乎是真要置人于死地才罢休啊。

      青西第一监狱,正午,探视期间。
      玻璃内的易枫消胡子拉碴,整个人跟被夺舍了似的,眼里毫无光彩,肖云从一看见自己儿子就止不住哭,她从进来到现在一句完整的话都没说出口,要不是狱警提醒她快到时间了,易枫消连于安泽的消息也听不到。
      “你说……他帮不了我了?”易枫消忽然抬起双手猛地砸向窗台,金属手铐发出刺耳的声响。
      肖云满眼含泪,咬着唇浑身发抖。
      “他怎么会帮不了我?!帮不了?我去他妈的!”易枫消像是突然进入了狂暴状态,他的头猛猛撞向窗台,肖云担心地站起身不停拍打玻璃,狱警却在头撞上的前一秒及时制止了他,外加注射镇定剂,那熟练度不像是第一次了。
      玻璃外的狱警提醒肖云时间到了,不论肖云哭得多凄惨,他们也只是按规矩办事,两名女警扶着肖云慢慢走出去。
      一出监狱大门,抬眼便可见于安泽倚着黑车等她,肖云站在原地不自觉地捏紧了衣角,深深吸了口气,等到自己情绪平稳些才走过去。
      “怎么样肖姨?”于安泽边给她开车门问。
      肖云坐上车,望着于安泽轻轻笑了笑,用手抹了下脸,故作端庄地理了理头发,说道:“和往常一样,就是每次看到消儿,我就忍不住哭。”
      于安泽宽慰:“做母亲的,自然是看不得自己孩子受委屈。”
      “他说这段时间麻烦你了孩子,真的很感谢你。”肖云轻声道。
      于安泽捏方向盘的手不由得紧了紧,他狐疑地看了她一眼,道:“肖姨,是真的特别想帮你们,可是您也看到了,我表哥陈兴被弄得不人不鬼,我一个不信邪的人甚至还请了些道士……最后都没什么用。”
      “我知道,姨都看在眼里,小泽啊,你母亲没受到牵连吧?”
      “她挺好的。”
      “那就好,还想着什么时候和你母亲见个面叙叙旧,陈家的事……是难为你了。”
      于安泽眯了眯眼,他停顿了半秒,笑道:“不难为,我又不关心他们的死活。”
      肖云垂眸盯着自己的手,两人没再说话。

      “诶,这个叫陈兴的,是不是你那废物哥?”曳折雨四仰八叉地倒在陈林的卧室大床上,没来由地问了句。
      “……不认识。”陈林正在解领带。
      “他疯了。”曳折雨看着陈林的脸,挑眉道。
      陈林终于是拿正眼瞧他了,“滚出去。”
      “你阳台门不关,不就是想让我进来么?”
      陈林:“……”那还是我错了,行,下次记住。
      陈林说:“我知道。”
      “易枫临弄的?”曳折雨翻腾一下坐起来,说,“我也可以。”
      陈林嗤笑一声,不知道眼前这人哪股筋抽了,没再鸟他,兀自抱着被子去隔壁睡了。
      第二天陈林起床的时候,曳折雨已经不在了,留下满床布满褶皱的被子和一张纸条。
      陈林用两个手指略带嫌弃地捻着纸条,心道:这人真的有病。
      他将纸条揣进兜儿里,一把将窗帘拉开,明亮的阳光刹那间照进屋内。

      “好亮!”徐商齐睡得迷迷糊糊,有些不悦地开口,“拉上……”
      “几点了还睡!”说话的人是徐商齐的母亲,一个退隐多年的雷厉风行的商业女精英,平时基本不来徐商齐这儿,今天正凑上时候儿了,脑子里本来还想着一幅母慈子孝的场面,一听到阿姨说人还没起,心里一股火猛地冲了上来。
      “……妈……妈!”徐商齐在看到人影的瞬间立马清醒过来,他悻悻地开口,“妈您日理万机的,怎么有空来我这儿啊?”
      “臭小子,”女人在徐商齐脑门上拍了一掌,道,“于都安死了,我来走个过场。”
      “死啦?什么时候的事?!”徐商齐一个鲤鱼打挺翻身下床,他急忙给自己套衣服。
      女人说:“两小时之前的事,你爹没时间,让我来敷衍一番。”
      “妈,妈您先自个儿待一会儿,我去去就回!”徐商齐顾不上他母上大人为何今日不忙着美容保养,胡乱套上衣物便往外奔去。
      “诶——”女人看着他着急忙慌的模样,又气又无奈,“这孩子!”

      “易枫临!我靠昨天聊晚了,我今天难得睡了个懒觉……”徐商齐发了条语音,向停车库狂奔而去,跑得上气不接下气。
      此时的易枫临正悠闲地在一家隐蔽的咖啡厅等人。
      于都安死了,最引人深思的是恒瑞珠宝的股份怎么分?于都安最初将股份转让给郁南舒这件事闹得沸沸扬扬,后来郁南舒“死了”,众人默认股份再次回到了于都安手里,对于这件事便再没了讨论,然而现在,恒瑞一众股东竟无人知晓股份的去向,于都安的家人也没能找到那份转让协议。
      那这股份,最终到底归功于谁?

      “易先生。”
      一位穿着奢华旗袍的温婉妇人慢慢向两人走来,她几乎是纯素颜,身上没有一件昂贵饰品,倒是很符合奔丧的标准。易枫临心道。
      “陈夫人,您知道的,我对您儿子……以及与他有关的人都给不了什么好脸色。”易枫临顿了顿,淡淡道。
      陈女士微微颔首,脸上浮现出一丝歉意,“但是当初我并不知道南初的存在……我、我……不管怎么说,是我做得太不对了。”
      “陈夫人,我赶时间。因为您是长辈,所以我应约在这里等您,您有话就说,可以考虑考虑要不要帮你。”
      陈女士一听这话顿时两眼放光,她激动的微微发抖,随即小心翼翼地开口:“我知道当初于都安将恒瑞股份转给了南舒,但是南舒……总之现在就是一团糟。”
      “你想买回去?”易枫临眯了眯眼,语气几近冷漠。
      “没有,我是想说,那些股份是你的。”
      “怎么会?那份股份转让协议都还在我手里,他都没签字……”易枫临心下一惊,神情凝重,他忽然想起,可能是徐商齐拿走了。
      “南舒留了份遗嘱给于都安,有视频和书面记录为证。”陈女士给他看了那段视频。
      视频里,郁南舒头顶扎着随意的小辫,板板正正坐在镜头前,视频很短,才三十秒。
      易枫临似乎还没从这件事上回过神,他的表情罕见地有几分木讷。
      “我手中所持有的恒瑞珠宝的股份以及所有能折现的物品财产,全部无条件赠与易枫临先生,希望易枫临先生生活愉快。”
      “全部无条件赠与易枫临先生。”
      “希望易枫临先生生活愉快。”
      ……
      或许是服务员送上来的热咖啡太熏眼睛了,易枫临不适地揉了揉眼,他仰头,用力睁大眼睛。
      “这些是他亲手给于都安的,”陈女士从包里拿出一个被拆开过的信封,轻轻放到桌面上推过去,“他连着这封信一起给了于都安,说是等他哪天离开你的时候就交给你。”
      “直到昨天晚上,于都安才把这些事告诉我,至于他为什么先前没给你,我也不知道。”陈女士说着说着觉得有点好笑,“死到临头也不忘给我找事。”
      易枫临深吸一口气,他稍稍缓过劲儿了,轻声道:“谢谢。”
      “易先生,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您能对我的孩子手下留情。”
      陈女士知道她的请求实在很过分,她自己心里也纠结万分,辗转反侧一整夜,她才想到了这种开口方式。
      “难怪你要跟我说这些。”易枫临看了眼女人的脸,心里方才涌起的那份感激刹那间消失得无影无踪,他沉思了一会儿,忽然道:“陈夫人,你的孩子……似乎都没那么像你。”
      陈女士垂眸笑了笑,过了很久,她才道:“因为他们都不是我亲生的,不像我很正常。”
      话音落,易枫临神色未变,但眸中深沉了半分,他平静道:“这跟传闻不太一样啊陈夫人。”
      “传闻半真半假,易先生您早该知道不是?”
      “您给我个理由,看能不能说服我。”易枫临抿了口咖啡,抬眸。
      陈女士说:“于都安喜欢在外面乱来,我很早就知道了,他那么恶心,我怎么可能给他生孩子?我想过离婚,但只要离了婚,不就如他心意了吗?他就能如愿地明目张胆地更加肆无忌惮地欺负别的小姑娘,我想着,也许有我这个名义上的妻子在,至少他会稍微收敛一些,这些年他身体大不如从前,我便开始偷偷转移他的钱,算作是报复……对不起,说得有些远了。”女人抬手轻轻摸了摸眼尾,拭去微微湿意,“小泽他们三个孩子都是我从福利院带回来的,当初于都安膝下无子,他自己又有弱精症,很难有孩子,所以演了出戏。”
      易枫临静静听着。
      “小泽特别聪明,他很小就察觉到了这些事,他心里很敏感,再加上于都安总爱对着他们发脾气,有段时间我回娘家了,回来后发现小泽被打个半死,去医院时医生说他起码三天滴水未进,从那以后他整个人性格大变,一直到现在。我觉得很对不起他,如果当初我没把他带回来,他也就不会遭那些苦,如今也不会变成这幅样子,我养了他二十多年,我早就把他看成亲生儿子,易先生我可以给您跪下来,恳求你对他不要那么残忍……行吗?”
      女人说着眼泪止不住往下掉,那么温柔的母亲,此刻却无助得像个孩子。
      易枫临不看她,手指轻轻敲着桌面,道:“这么看来,他确实也很可怜,不过——”
      他转头盯着女人,面上神色未变,说着:“虽然他很可怜,却不值得我可怜。你应该得知道,你儿子有多想弄死我。”
      女人忽然止住了哭,她眼里浮现一丝茫然。
      易枫临一字一句道:“他在我的别墅四周埋死人,想让我厄运缠身,不得好死。”
      “不可能……这不可能的!”女人忽然用手肘撑着桌面抱头,嘴里自顾自念着。
      易枫临皱眉:“这怎么不可能?需要我给你拿证据吗?”
      陈女士喃喃自语好一会儿,她抬头看着易枫临,嘴唇紧抿,满脸泪痕斑驳。
      “陈夫人,我不能跟你保证其他,于安泽比你想得要歹毒得多,好好看护你剩下两个孩子吧。”易枫临说完便起身,他叫来服务员结账。
      “我会的,谢谢你愿意来见我。”陈女士说完,无精打采地站起身,颤颤巍巍地往外走去。

      咖啡店外,陈林戴着顶压得极低的鸭舌帽靠着车站着,只能见到他锋利的下颌线和若隐若现的鼻翼。
      “怎么藏这么严实?”易枫临一出来就看到只剩下半张脸的陈林,一时疑惑,问。
      “没,怕晒。”
      “你那个朋友有点本事,改天问他愿不愿意给我当风水运势顾问,工资随便提。”易枫临拍了拍陈林的肩,开玩笑道。他不在意陈林的回话,相处这么久,他也算是半了解陈林的性子,他要是不想说,没人能撬开他的心思。
      陈林:“……好的老板。”本事?他那一幅吊儿郎当的样子,老板怎么看出来的?
      “愣什么呢?走吧,去别墅。”
      陈林点点头,上车一顿狂踩油门将人送回了别墅。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7章 遗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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