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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单人远行 这小猫一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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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西萧舟国际机场,郁南舒穿着低调的黑色大衣,戴了顶藏青色鸭舌帽,帽沿压得很低,几乎遮住了他半张脸。
郁南舒脸上的纱布已经拆了,伤口愈合得很好,鲜红的嫩肉爬满缺口,不似他所想的那般狰狞恐怖,远远看去,倒像是脸上燃了条烈焰。
“这趟航班目的地是西宁,你到西宁城山机场之后再转机飞往北欧,挪威那儿会有人接应你。”一路送他司机轻声道。
郁南舒点头致谢,拖着半大的行李箱大步朝登机口走去。
现在是早春,北欧昼太短,夜太长,温度低,冰雪厚,郁南舒从来都不喜欢冬天,也不喜欢雪,除了夏天的凉冰和空调,他讨厌任何与低温相关的东西。
但当易知沛问他想去哪里时,他脑子里第一个想到的便是北欧,确切地说,是挪威。
他还是高估了自己的自制力,他以为自己可以毫无留恋地离他远去,可真到要离开的时候,他竟然选了一个自己从未想过要定居的国家。
甚至在话说出口的时候,他根本不知道这个国家在地图上是哪一块儿。
挪威的深夜、积雪、低温、空旷……他甚至能在脑海里描绘出一间间盖着雪被的小木屋,生动得好像就刻在他脑子里似的。
郁南舒几经辗转,这才到了挪威,他跟着易知沛安排的人一路往卑尔根去。
车内寂静无声,郁南舒打开手机,无人发消息。
对啊,他销卡了,所有的号都销了。
有点不习惯。
他打开新闻,鬼使神差地搜索青西卫视,回过神之后,他甚至已经点好了收藏。
见鬼。
郁南舒本想取消收藏,退出界面,但目光却被视频中那张布满刀疤血肉模糊的脸深深吸引。
有股子说不上来的熟悉。
郁南舒摁下暂停键,嘻嘻端详着那张模样难辨的脸,这要是前排的司机知道他对着一张满是鲜血的人脸看得如醉如痴,应该会觉得后背隐隐发凉。
他的脖颈上也有小痣?郁南舒心里有了一个猜测,视频里这个人极大可能……是易枫消。
意识到这点之后,他的第一反应是——易枫临怎么样了。
他紧攥着手机,深深吸了一口气,点开新闻继续往下看,新闻主播的发音字正腔圆,往后不过几秒,他讲述了这场事故的经过。
“昨夜凌晨两点,一破旧酒吧外有人报警称死人了,随后医护人员赶来将其送往医院,经确定是矿业集团易家二少易枫消,受害者脸部被划十数刀,半数深可见骨,衣衫凌乱,浑身多处骨折,淤青几乎遍布全身……但奇怪的却是受害者和家属一致拒绝警方的调查,声称私底下已私了……”
新闻继续往后放,郁南舒已经听不下去了,他现在满脑子想的都是易枫临。
这么巧吗?前几天他才在心里恶毒地诅咒易枫消遭反噬,这么快就实现了?
是恶人自有恶人磨吗?
他心里很清楚,这并不巧。在这个世界上,除了易枫临,他想不到还会有谁能做出这种事。
他这般鲁莽,把自己赔进去可如何是好?
“师傅你好,我知道我答应了易总不能见易枫临,但我……就是、就是您可不可以告知我一下他现在的状况?”郁南舒几乎是在央求。
“抱歉。”司机并没那般通情达理,言辞冷漠,郁南舒叹了口气,低着头看着空白的拨号界面。
要是他当初记得他的电话号码就好了。
郁南舒忽然有些难受,明明一直要走的是他,为什么真走了,他又如此牵肠挂肚?
戒断阶段吧,过两天就好了。
可是……既然已经发生了这件事,想必易枫临已经把自己置于易枫消的敌对面,如若真像易知沛所说的那样,易枫消的后家实力强劲,易枫临就一个人,势力那般单薄,再不尽快找一个靠山,他要怎么办?没人帮他他要怎么办……
我怎么才能帮他?
我不影响易枫临找千金结婚就已经是他能帮上的最大的忙了。
郁南舒心里揪着难受死了,易枫临为什么要这么做?为什么要把自己放在那般难堪的境地?不过有徐商齐在他身边,应该也不会出什么大事。可万一徐商齐帮不了呢?
不会,他一定帮得了的,他们这么多年的交情,徐商齐不可能眼看着不管。
他只能这么自欺欺人地安慰自己,强迫自己不去想这些事,转头盯着车窗,玻璃窗上映着一张失魂落魄的脸。
“喂,你愣了半天了。”徐商齐翘着二郎腿坐在他家整洁的沙发上,“没想到你爹那老东西那么在意易枫消。”
“让你查的事怎么样了?”易枫临打开窗,冷风一阵一阵地往里灌,屋内瞬间下降了两度。
“给我的事有让你失望过吗?他电脑里有一份加密文件,你猜猜是什么?”
“说话。”
“缅商的联系方式、会见地点、暗号。”徐商齐道,“你弟弟可不是蠢货,除了非法采矿和原石买卖,他还捞你爹的钱补他妈捅的烂摊子。”
易枫临转过身,背靠着窗户,问,“什么烂摊子?”
“他妈在公司做假账,漏税一千多万,还没被上边发现,他儿子赶紧弄了钱补进去,而那笔钱……是你爹垫的。”
“猜到了,上次那项目也全靠老头出资才能启动。”易枫临叹了口气,他阴沉道,“无碍,这些都是小事,你继续查非法交易那些事,下一次就不是挨几刀就能过去的了,我要他——直接进去。”
徐商齐“嘶”了口气,他想到易枫消那件事,神情凝重道:“哥,别总是亲力亲为,有时候,多利用下别人。”
易枫临挑眉,一副看傻子的表情看他:“我现在看起来很蠢吗?”
徐商齐悻悻地笑了笑,不敢吱声。
“我来时故意从你家大宅绕了圈,里面应该混乱不堪,噼里啪啦一阵响,偶尔能听到你爹的怒吼。”徐商齐道,“感觉你家现在乱得跟一锅粥似的,搅和搅和就能喝了。”
“她儿子被我划成那副鬼样,她如何能忍得住?也就是对着老头发疯罢了,舞到我面前,我连她的脸一起划。”易枫临轻笑道,“算是对她仁慈了,毕竟她只知道易枫消被我划烂了脸。”
“那女人要是知道他儿子被七八个男的压着上,估计当场就得气死。”徐商齐“啧”了声,他摇摇头,“思来想去,还是太便宜他了。”
“不能弄死了啊,看在那老头的面子上,要死也不能是我动的手。”易枫临关上窗户往沙发边走。
“你爹态度如何?”
“能怎么样?他从来都知道易枫消和我不对付,也知道易枫消划了小猫的脸,他能对我说的只有——‘你们是有一半血管关系的亲兄弟,再怎么都要给彼此一条活路。’这句话我倒是不知道他有没有对着易枫消讲过。”
“你爹两边都想护着,又没那个能力。”徐商齐幽幽道,“爹是个好爹,怎么就生了个这么歹毒的种?”
“他更想护着易枫消,他给我的感觉就是,有种被人拿捏住了把柄的无奈感。”易枫临眯了眯眼。
“怎么说?”
“老头是个不折不扣的商人,亏本儿的买卖他沾都不沾,易枫消手里那项目明显是个亏本儿买卖,先前他让我拉这么多投资都是为了减轻亏损,可他现如今竟然直接替易枫消出了这笔钱,很难不让我有其他想法。”
“也许……现在他变了?”徐商齐弱弱猜测。
易枫临鄙夷地看着他:“如果你以后生了个赔钱货儿子,你还会继续溺爱?还是抽断自己的皮鞭?”
“……别别别,不要拿兄弟开玩笑。”徐商齐连连摆手,“我一不杀生二不虐生,不能遭此报应。”
易枫临轻声笑:“……也对。”
“不说这个了,那老头被我气得不轻,我得派人去家里问问。”
“成,毕竟是你老子,对你也不错。”
“对了,文件记得发于都安一份,然后跟他说,如果他还想见他儿子,就让他去边境盯着,盯不到易枫消非法交易的证据……这剩下的三五年也别见了。”
“行,”徐商齐拍拍膝盖站起身,问,“你呢?要去找他?”
“去看一眼就回来。”易枫临道。
“不带回来?”
易枫临皱眉,“不了……我怕护不好。”
“挪威挺好的,遥远,安静,适合他休息。”
徐商齐似是同意般点点头:“也对,他顾不上跑那么远找人。”
窗外乌云滚滚,隐隐能听见几声闷雷。
“又要下雨了。”易枫临喃喃道,“这雨下得越来越频繁了。”
“青西就这样,一年四季给人的感觉都是湿湿的。”
易枫临看着窗外不说话。
“想什么呢?”
“想郁南舒……这小猫一声不吭跑了好远啊。”
徐商齐白了他一眼,手机随意捣鼓了几下,扯着他的衣袖往作势便要往外,“订票了,送你去机场。”
“真兄弟。”易枫临毫不吝啬地夸赞他,“不过你忘了,我有私人飞机。”
徐商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