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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间章:梦影 无名的梦 ...
梦里都有些什么呢?
关于他的事尚且还在停滞的那个夜晚。 梦中的所谓时间,被包围进整个梦,随着齿轮的转动扯烂了,记忆的胶片不断向后延伸,也往前回溯,刹那间演完了一部无聊主义的大片。
男人女人小孩无聊的人,一张张无效镜头闪过无聊的往事,在其中拉开帷幕,没有强逼着谁要看,却不知不觉间已然无法忘却。
残片光影,一点一点拓印出一个过度曝光的夏天,很熟悉的感觉,但是绝对不是我的记忆,像是要把我吸进去,因为是梦境,我无法反抗。
不存在的事,在梦中变成现实,封闭在狭小的空间中,从未见过的光景正清晰地越过无边的热气,一层层地编码在虚假的往事里,为什么那么真实那么透明,没有带上一丝时光的痕迹。
梦里的我依旧是我就是现在的,对于第一次做这个梦的我,是更成熟的,口吻,气质都更温柔的,我不相信这是现实中的我是能展示出的,所以更确信这是梦,而真正疑问的点便在于此。
一个体验如此真实的梦和一段早已模糊的腐朽记忆,我该相信哪个呢?
那一天的下午,从设施的门口走出,顶着红烈的日光站在门口,周围的物体都发散着白光,在虹膜上反射出太阳的光柱,疑似外星人降临时发出的能量波。夏天的电波感就是如此吧。这里是一个小小的县城,人很少,生活也较为平和。从大门出来,只要几步路就能到小区门口,算是非常近的了。而在这几步路中,有一个代办邮政的报刊亭,看店的老板很热情,对小孩子很真诚。有时候从医院出来,就能看到小朋友去报刊亭下面等待家长来接。老板总是会准备几本儿童刊物摆在旁边,小朋友们就聚在一起看。再说回这一天, 天气很热,好像在外面多待一秒都会融化,我忘记我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但我并不想呆在这里。
就算是梦也是一样的,我不是当时的我,而是一个素不相识的成熟的我,我确信我是在梦中,因为我几乎把那个地方的事情忘光了。
经过报刊亭边时不经意的瞟了一眼,只有那一眼,足以让我现在回忆往事的笑容立即消失的无影无踪,只是这一眼,脚跟瞬间停了下来,踩住了紊乱不堪的脚步,差一点就要跌倒了。
夏日炎热的报刊亭下,阴影也冒着热气,本来不应该有一个人,却实实在在地出现在了那里。
一个女孩。
注视她的这一刻,时间一定是把我留在了原地。我听不见任何东西,包括风声。奇怪的是,我能够听见蝉鸣。在某个很近的地方,有一只失去了节奏感的蝉,在强烈的日光下只鸣叫了一个小节就死亡了,声音突兀的中断,消失了。
于是视野中只剩下了她,一身白色的小裙子,在阳光下出奇的明亮,看的出来是很新的衣服,说不定就是为了今天而准备的。空气中漂浮的尘埃也散发着光芒,托起了她的全身。
她优雅地端坐在亭子下的小椅子上,翻看着报纸,专注地发着呆。我想不会有人在这样的炎炎夏日,故意留在报刊亭里这样又小又热的地方看报纸,所以她应该是在等人。
她是患者吗?她的双眼和同龄人完全不同,像是映照着数百万光年的深邃,目光下难以发现其焦点,飘忽不定,所以我猜测他应该正是在发呆。而这些猜测都是我在后来的回想中才意识到的内容。在那一瞬间,实际上我被完全直僵僵的钉在了原地,像一根冰棍等待着盛夏将我融化,只剩下一根棍子,连热也感受不到,只是认真的注视着她。
因为,她实在是太过于可爱了,超级可爱,可爱到全身与身后的报刊厅老旧的绿色油漆墙完全在视觉上割裂开来,并且不在同一个图层上。这也让我忘记了炎热,忘记了在夏天的阳光下,我暴露在世界的阴影,与我一起被困在了原地,根本无法动弹,就像是在欣赏艺术品一般,大脑被冲击到一片空白。
当我仔细的看着她时,她忽然抬起了头,随后便是四目相对,我的表情是惊讶,而她只是平常的表情,和刚才看报纸时并没有什么区别。背景一般的蝉鸣声恢复了,并且越来越响了,似乎正预感着什么将要发生。我十分慌张,毕竟是看着与自己完全素不相识的女孩子,而且是看入迷了的状态,还与对方的目光撞了个正着。我想马上逃离这尴尬的一幕,但是根本提不起双脚。而是缓慢的一步步向前走,接近报刊亭,似乎正被操控,也可能是夏天的脑袋已经热到晕眩了。
她看着不断向报刊亭靠近的我,平常的表情也变得有些疑惑,以奇怪的目光看着我。可我此时已经顾不得羞耻,只是向她走过去,而且是越来越近。越是靠近,就越是惊异于她的可爱,无论是脸颊、发型,还是四肢,甚至是凉鞋下露出的脚趾头,都可爱极了。
她的发丝在阳光下呈现出偏亮的色彩,很好看,嘴唇柔和而细腻,粉中带着轻快的红色,同样很好看。不过回过神来,她已经低下了头,换句话说就是当我不存在,依旧看着自己的报纸。其实我也没有任何理由去打扰她,最好的办法就是现在马上离开,回家,在空调房里看着动画片,而不是在这个曝光过度的天空下面与素不相识的可爱女孩子搭话。
但是这终究是梦而已,却如此逼真。在好奇心的趋势下,我不得不随着自己的性子一步一步往前走。
不过更多的我只是觉得她一个人坐在那里好孤单啊。虽然是温度很高的盛夏,但依然觉得她周围很冷,而且弥漫着医院的消毒水的味道,那是清洁的味道,同样是病态的味道。
我打算开口,梦中的我显然比现实要温柔,我不知道为什么,我梦到的我似乎不是我。
“你是在等谁吗?” 用好奇的口吻,脸上携带着礼仪用的纯真微笑。
连头都没抬,甚至让我怀疑我刚刚有没有说过话,没有任何的反应,这下完了,根本就是被无视了,早知道刚刚就直接跑掉了。
“我很忙。”
她说,正当我要转身时,冒出了这样的一句话,怎么说呢,与我想象中的她会有的声音差的很远,总之不算是很好听的声音,至少与她可爱的外表非常的不符,换句话说就是带有些许成熟的感觉。单独的三个字也把我吓了一大跳。
如此不自在的腔调在加上出乎意料的回答,让我直接手足无措了。不过费了好大的劲才开了口,岂能这样就退缩,她反常的说话方式和语调反而更加激起了我想要了解她的欲望。于是在短暂的沉默后,我又一次深吸一口气问她。
“这些你都看得懂吗?”依旧是用温柔的声调。
极短的时间,她抬起头,又是一个极短的时间。
“看不懂的,我看图片而已。”她解释道。
此时的阳光斜斜地从亭□□入,形成的斜面让亭子里的微暗更加的明显,缓缓吹拂的夏风带来了暑气的热度。随即又是沉默。她的身边摆着一个小书包,就在她的脚旁边。我偷瞄了一眼,书包上有一个小小的姓名牌,上面写着速赖水艺
这是一个好听的名字,我想。
“你喜欢看报纸?”我疑问地对她说,明明根本看不懂的。
惊奇的事情发生了,她突然双颊发红的拼命摇头,然后撇向一边。
“额,那个没关系,不用回答的,我只是好奇问一下。”
“好像是的,我喜欢。”她露出些微的笑意。
我这样想着,照这样下去,说不定还真的和能和她聊上一会儿,打听出一些事情,于是我接着问她。
"你也是这里的吗?"
“是的。”
我知道这是梦,所以不去思考什么,像她一样可爱的女孩也的确只有在梦中才能出现,虚幻的光,不真实的滤镜。
”因为请假多,而且我也不是很喜欢跟别人说话。”
她在胡言乱语什么?眼眸里斜映着孤独的字符,呼吸轻缓而脆弱。
气氛再次归于沉默。
”对了,你可以给我讲一讲这一篇吗?“她指着一篇报纸上的文章,是一个小故事,具体可能已经记不清了,但是似乎是一个勇士打败恶龙,拯救小公主的故事。
这对我来说根本算不上是任何的困难,不过的确对她的要求感到意外。
期盼的眼神令人无法拒绝,她将身体靠近,把报纸递给我,柔软的手心传达的触感时刻提醒着我,这是梦。
呼吸吹了过来,心脏扑通扑通的跳。
我包含情感非常认真的讲了这个有些笨拙的故事。
总觉得她没有在认真的听,而我也没有很认真的在给她读。在这么热的天,两个人的体温还是逐渐的往上升高。或许已经无法辨别那是谁的呼吸还是谁的心跳。
要讲的故事结束了。其实那个故事本身并不重要。那是我第一次感到如此的紧张。
看着她听完之后回味的表情,不知道她不舍的是故事还是讲故事的人。当然,我觉得小孩子还是很单纯的,或许只是感觉到快乐的,因为有人陪着她。
”为什么现在没有了勇者了呢?“问题如此的天真。
我只是对她说:”好像很早很早以前,恶龙都被杀光了吧。“
”那公主还真是令人羡慕啊,现在没了恶龙,就没有骑士来救她了。“她的的话语中带着一丝莫名的悲哀。
依旧是沉默。
缓缓的,缓缓的,她伸出了手,握住了我无处安放的手。
目光中满是憧憬的她看着有些局促而羞涩的我,对我说:
”你以后一定要当勇者。“
那时的我真是天真得过分,看着手中那双小小的又怀有如此炽热温度的手,阳光下显得更加白晢的手。
我心里忍不住这么想,未来或许有一天,我必须牵着这双手,行走过夏日的街头。
后来又聊了哪些故事,可能已经记不得了,那是我唯一能记到现在的如此许久之前的故事。最后的告别也是仓促的,爸妈因为我很久没有回家而焦急的去寻找。
终于在报刊亭找到了我,并把我拽回了家。他们把我当小孩子,就和以前一样,他们不在乎我的身高,我的语气,我的音调。
这份夏天里我是异质的存在,因为这是梦啊。
到最后我都没有告诉她,我的名字。
梦中发生的事情,一般不会有第二次,下次睁眼,就已经没有再相见的机会了,但是心中仍有一些愧疚,因为我分别时告诉过她要把我最喜欢的书借给她。
但已经没有机会了,我回头看时,模糊而蒸腾的夏日暑气中,她已被淹没。
正如所有梦中的主角一样,退场。
我的意识也逐渐走向空白,也正如所有我梦过的梦一样,退场了。
就这样,暑假开始了,夏天也跟着展开了。
就是这样无名的夏日,不存在的夏日。
少年和女孩相遇了。
但这不是名为铃尹the少年与无名女孩的故事,也许是梦,过于真实的梦,而现在我已经醒着了。
真实的那个暑假里什么也没有发生,我已经不在那个故乡,女孩子从未出现过。
从来没有公主被我守护,躺在床上的我已经醒了,我梦见了那个梦见夏日的梦,唯有这个梦,为什么我忘不掉?
这段不可能出现的记忆,一直鲜明地烙印在脑海里,没有人为它命名,也没有人能解开它。
在这里的只有一个没有公主的勇士,不知所措。
额,最近在看石黑一雄的《长日将尽》
感觉非常好看。
暑假时间比较多,我会尽量日更。
感谢大家的陪伴。
后面的故事将会越来越精彩。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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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间章:梦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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