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胡言 她果真为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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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说了多少遍，我体内的魔气是我的荣耀！是我对抗魔族的战功！是我和魔族永世不灭的仇恨！”
思源洞府内，凝色散人双手撑在桌上，呼吸十分急促，看向齐逸春时脸色阴沉，一双眼睛因愤怒泛起红色。
齐逸春跪在地上，脚边有个倒下的玉瓶，棕色的丹药从里面滚出，四散在地上，有几颗滚到角落里沾染水气，很快消散在空气中。
凝色散人在百年前的一场人魔之战上受重伤，魔气侵体难以治愈，偏她自己也对身体不上心，因此饱受折磨。
齐逸春一直在为她四处寻药，可她每次都拒绝，这次更是前所未有的生气。
看着丹药消失，齐逸春掩在衣袖下的手握紧拳头，这种灵丹十年才得一瓶，对祛除魔气有奇效，再找不到效果更好的药了。
凝色散人不知齐逸春心中想法，稍缓一口气，继续朝他怒吼：“我要这魔气留在身体里，时刻提醒我当年发生的一切，绝不会祛……咳咳咳……”
她控制不住地咳嗽起来，呕出一口泛着魔气的黑血。
齐逸春连忙上前扶住她，忍不住继续劝她：“您受魔气侵蚀，日积月累，运转灵力越发痛苦，如今甚至修为都开始倒退，我怎能看着您……”
凝色散人甩袖打出一道灵力，同时哑着声音吼：“你给我滚——”
齐逸春没有反抗，任由那道灵力把他打到墙上，砸出一块巨大的凹陷，他无力从墙上落下，半跪在地上，唇边溢出鲜血。
这一掌没有留情，若不是凝色散人修为不如当年，在没有防御的情况下，这一掌足以要了他半条命。
凝色散人也没料到齐逸春是这般反应，眼中露出一丝担心，但下一瞬，神情又冷硬起来。
“你还不滚？”
齐逸春缓缓起身，站在原地沉默不语，看向凝色散人的目光十分倔强。
又一重怒火涌上心头，凝色散人抬手又要打他，可看到他嘴角的鲜血，最终还是收回了手。
一时无话，洞府内安静下来，凝色散人转身背对齐逸春，眼中闪过几许挣扎。
不知过了多久，她忽然叹气，语气恢复以往的平静：“为师的执念，逸儿你是知道的。魔族屠我族人，毁我家园，魔族不灭，此恨难消。
“如今的修真界的那些人安逸的日子过久了，毫无战意，我不能和他们一样。魔族终有卷土重来的一日，我要这身伤提醒我……”
话说一半，她突然捂着嘴咳嗽起来。
齐逸春忙扶住她，摸向她的脉搏，惊觉凝色散人的情况比他预想中的更加严重：“魔气侵蚀又加重了，灵力如此混乱，这样下去，您撑不了几日的，琳琅君就在花梨城，我去为您求药。”
他肉眼可见地慌乱起来，凝色散人是他唯一的亲人，他不能眼睁睁地看着她痛苦离世。
凝色散人仍是摇头，紧紧抓住齐逸春的手：“我这副身子早已无药可医，能活到现在，将你养育成如今的模样，已是为师莫大的幸运。”
她说着又剧烈咳嗽起来，齐逸春紧锁着眉头，为她压制体内的魔气，却收效甚微。
好一会儿，凝色散人才缓过来，继续道：“逸儿，我怕是活不到魔族覆灭的那一天了。不要忘了你身上的职责，尽快斩断情丝，这是为师唯一的心愿。”
齐逸春扶着凝色散人的手紧了紧，不知为何，他忽然想起沈云歌，想到她笑着拿簪子在他头上比划的模样，那时他们靠得很近，他能看清她瞳孔中的自己，闻到她身上的浅香。
他的声音有些干涩：“师尊放心，弟子定不辜负师尊的期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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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云歌她们回来时，齐逸春已回到客栈，正坐在大堂靠窗的位置，身前桌上摆着一壶酒。
沈云歌朝他招手：“依依。”
齐逸春闻声看向她们，没什么反应。
沈云歌和顾雪葳在他对面落座，问道：“怎么回来地这么早，没和故人多叙叙旧吗？”
“看不出来吗，被故人嫌弃了，心情不好呗。”顾雪葳拿起桌上的酒壶给自己倒了一杯，“呦，还是满的，买了酒不喝买它干什么，拿来闻吗？”
说罢，她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然后又续上一杯。
沈云歌看了她一眼，欲言又止，最终还是把注意力放到齐逸春身上，当一个贴心的好宗主：“依依是遇上了什么烦心事？”
齐逸春看着窗外，沉默一会儿才道：“倘若你有一个坚持多年的目标，已完成一半，此时突然遇到一个很大的困难，大到你觉得无法克服，你要为此放弃许多东西，你还会坚持下去吗？”
头一次听到依依一口气说这么话，问题的答案对她来说一定很重要。
沈云歌想了一会儿，坚定地回答：“当然会，你能坚持那么多年，说明这个目标对你很重要，你肯定已为此放弃了许多东西，既已完成一半了为何不再试试呢，剩下的一半或许没有你想象的那么难。”
她和齐相就是如此，她坚定地追求齐相许多年，即便齐相处处与她作对，每年到了他们初遇的日子，她都要问一遍齐相愿不愿意当她的驸马。
嗯……除了她死的那年，她死早了，还没到日子。
为了齐相，她放弃娶驸马，纳良人的机会，只留几个男侍在身边，怎么不算放弃了许多呢。
每日在朝堂和齐相互相算计，哪怕被他气得半死都不能砍了他，忍得实在辛苦。
如此想来，她果真为齐相付出太多。若不是她英年早逝，她定会再坚持下去，不然多不划算。
沈云歌以一副过来人的口吻道：“若是不坚持，定会留下许多无法弥补遗憾。”
齐逸春听进去了，深深地看了沈云歌一眼：“宗主说得有理。”
沈云歌用赞赏的眼神看他：“果然还是依依懂我。”
一壶酒喝完，顾雪葳要了第二壶酒，闻言嗤笑：“一个敢答，一个敢听。”
“小二，再来两壶酒。”沈云歌转头冲顾雪葳道，“喝你的酒吧，别说话了。”
顾雪葳沉默下来。
齐逸春补充道：“我是帮我朋友问的。”
沈云歌理解地点头：“记得告诉你的朋友，大好光阴莫辜负啊。”
闲话三两句后，齐逸春问起正事：“你们找到琳琅君了吗？”
“找是找到了。”沈云歌有些无奈，“但还没见到人就被赶出来了。”
沈云歌和顾雪葳打听许久，终于找到疑似琳琅君之人的住处，赶过去以后，她们敲门询问，还送上精心准备的大礼，一朵千年肉灵芝。
门内之人收下礼物很高兴，然后就让她们离开。
“那朵肉灵芝是我们宗门内为数不多的宝贝之一，雪葳纠结许久才下定决心把它献给琳琅君，哪里想到他会光收东西不能领情呢，给的理由还是男子不许进门，雪葳长得嫩也不许进门。”
沈云歌无奈地看了埋头喝酒的顾雪葳一眼，继续道：“雪葳气不过，又不敢得罪琳琅君，只能一个人生闷气。”
她本人倒是没太多情绪，早就听说琳琅君性情古怪，她已做好被拒绝的准备。从前请隐士出山入朝也是如此，总要先三顾茅庐，才会有和高人一见的机会。
喝多了酒，顾雪葳脸已有些红，闻言忍不住开口道：“我许久没遇见这么气人的人了，上一个让我这么生气的还是……嗝~”
顾雪葳此时的模样太过可爱，沈云歌差点笑出声。
“你不许笑！”顾雪葳作势要往沈云歌身上扑，“我这么做是为了谁？”
顾雪葳的动作太过突然，沈云歌来不及躲，眼睁睁地看着她离自己越来越近，头上的金玲忽然亮起。
嘭——
沈云歌忍不住闭上眼。
顾雪葳飞了出去，砸碎一张桌子，不过人没事，呆呆地坐在地上，酒醒了些但没完全醒，突然大声喊道：“**的齐修，我要杀了你！”
沈云歌忙用灵力堵着她的嘴，将人带走，一边歉意地冲周围其他客人道歉：“不好意思，侍女年纪小，贪杯吃多了酒，说些胡话。”
好在知晓昭华剑尊名讳之人不多，顾雪葳的话没在客栈里掀起什么波澜。
客房内，沈云歌连拖带拽地将人弄到床上，转身对齐逸春道：“天色已晚，你早些回去休息吧，她这样子我不太放心，今夜留下来照顾她。”
“不行。”齐逸春的声音突然高了几分。
沈云歌疑惑地看向他，有些不明白他的反应为何这么大。
齐逸春走到床边，将沈云歌的视线隔开：“我的意思是你们师徒二人男女有别，还是我来照顾她更为合适。”
沈云歌觉得这话有些耳熟，想不起来在哪里听过，依依说的也有些道理，她其实不会照顾人：“既如此雪葳就交给你了。”
齐逸春目送沈云歌离开：“宗主放心。”
然而照顾醉鬼没有想象中那么简单。
顾雪葳睡了没多久，被外面的声音吵得头疼，蛄蛹着从床上爬起来，扯着嗓子嚎：“水！我要喝水！”
入夜后，客栈外的街道比白日更加喧闹，秋梨节在即，夜晚的花梨城内有许多小型庆祝活动，锣鼓爆竹声接连不断。
齐逸春本不想搭理她，外头那么吵，沈云歌大概也听不清这里的动静，奈何顾雪葳嚎了两声就吵着要去找师尊，正摇摇晃晃地往窗户上爬。
他皱眉用灵力将人扯回来，送了杯水过去。
“啊——”顾雪葳张开嘴，示意他喂。
齐逸春将水往她嘴里倒，以他的修为，本可轻松用灵力将水送进顾雪葳嘴里，但不知是他最近修为倒退，还是其他什么原因，杯中水哗的一声当头浇下，帮顾雪葳洗了把脸。
顾雪葳酒醒了几分，控诉地看向神情冰冷的女子：“我要告诉云歌，你是个坏女人！”
齐逸春眉心一跳，用灵力把她绑在床上，发动言灵之术：“以后不许叫她云歌。”
顾雪葳目光呆滞地点头。
“闭眼睡觉。”
终于安静下来，齐逸春在椅子上坐下，心声猝不及防地响起——跟随锣鼓声的节奏动作，时快时慢，弄地他尖叫连连，难以自持。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胡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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