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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没后悔 练字 ...

  •   先帝以开明施政,女子入朝为官,本就不是什么稀奇事,尤其是女医。

      每年春闱秋闱后,地方州县长官可向朝廷举荐民间医女,通过核名后,先有礼部和尚药局来考验心性,再由太医院主考医术,最后要到殿前复核。

      如此通过层层考核,筛选出女医入宫,不仅要精通医术,还要心性好,懂礼数。

      静芸对自己的医术倒是很有信心,可这之中的规矩实在不懂,她不知去请教谁,只能去问韩柯。

      韩柯自然是有问必答,倾囊相授,还让她放宽心,尚药局的女医,他大多都相熟,只要注意几点即可。

      不过静芸这么一问,她想要做女医这事,就在侯府传开了。

      韩晏倒是没有异议,他和姐夫都一致认为,这是好事啊,没人反对,最为难过的是徐夫人,她也想让静芸奔好前程,可又舍不得静芸离开。

      这几日,主母院中的小厨房,蹲着滋补的汤,配着莲子干果,送到海棠院,为静芸补身体。

      徐夫人是真把静芸当做女儿了,既想要她飞黄腾达,又不想她离开家,她想好了,若是自家四郎不争气,那她就把静芸认作干女儿,在这华京中,有侯府给静芸撑腰,谁敢欺负她?

      知道徐夫人有这想法的韩禛,从军营回来就钻到厨房,也不知他是要做什么,坐在一旁偷吃莲子。

      锅里炖着鸡汤,徐夫人亲自掌勺,往里面放了枸杞,山药,红枣,莲子,又将上面的油花撇出去,差点浇到韩禛身上去。

      再怎么赖皮也得心中有数,他这是招烦了,韩禛无奈地起身,“母亲,你何必如此大费周章,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你女儿……”

      话音未落,韩禛脑门被弹了一下,他皱了皱眉,揉了揉脑门,在外无论如何杀伐果断,在家不听话,也要挨母亲的打。

      “哼,去把食盒给你妹妹送去。”徐夫人还能不知道儿子的心思,故意说妹妹来气他。

      只是徐夫人不知道,他儿子是心气高,不想和静芸扯上有关系,若是想有点关系,也不会想和她做兄妹。

      无论如何,妹妹这两个字,都能刺痛这小子。

      “我不去。”韩禛往后一仰,好像香喷喷的鸡汤是毒药一样。

      “死孩子。”徐夫人瞪了一眼韩禛,她这个小儿子就占了个模样英俊,但再怎么好看,也是讨人厌。

      “侯夫人。”洛易从外面进来,恭敬地行礼,“我去送吧,正好我最近再教静芸姑娘练字。”

      说起这个韩禛就头疼,静芸到底是什么眼光,找洛易教写字,洛易的字,能有他的好?

      徐夫人嘴角晕开一抹笑,她意味深长地看着儿子,别看他抱着个手臂,好像谁都欠他似的,心里也按捺不住了吧,她看着韩禛,将手里的食盒递给洛易。

      洛家是韩家的军师,洛易从小在侯府院子里长大,相当于她的干儿子,这孩子品行不错,脾气也不错,若是静芸嫁给他,那也是住在侯府的啊,也成。

      “去吧好孩子。”徐夫人把食盒交到洛易的手上,笑着说道。

      “怎么他就是好孩子?”韩禛喃喃地说道,他看着洛易离去的背影,抓了把莲子也走了。

      -

      海棠院。

      阳光正好,映着树影,落在树下。

      静芸坐在树下石凳上,小巧的五官都皱在一起,正托着腮,看着医书发呆。

      原是宫中女医,多以治疗妇人杂症,安胎养胎,她在这方面实在欠缺,这几日都在看这方面的知识。

      从前她想要和韩禛生孩子,两人都是摸着石头过河,原来里面还有这么多的门道,她想法太过简单了,只想要多生几个孩子,充盈门户,不受欺负。

      但生孩子绝非易事,尤其是在后宫之中,为妃嫔们安胎更如履薄冰。

      不过转念一想,圣上还那么小,这些一时间还都是纸上的功夫,不必紧张。

      背医书对静芸来说,不是什么难事,主要是还要考宫里的那些规矩,她看着就头疼,还要练字。

      而这次遴选,她是长公主举荐破格有的应试机会,与那些从小就在宫中习医的小女郎不同,总不能折了长公主的面子。

      “女诫……”

      静芸在树下坐着练字,脸上弄上了墨,不耐烦地把书扣在脸上,靠着椅背,嘴里念叨着,“女诫女诫女诫……”怎么没有男诫?

      静芸不明白,她入宫是去做女医的,学这些顺从丈夫公婆,相夫教子的规矩做什么?对医术很有帮助吗?

      气急之下,她一把丢掉手上的书,一睁眼看到一团黑影,把她吓了一跳。

      韩禛提着食盒站在那,接着阔步向她而来,把食盒放在桌上,坐在她对面。

      静芸忙不迭地火速捡起丢掉的书,拍了拍灰尘,“你、你怎么来了?”

      “给你送吃的。”韩禛指了指食盒,目光略过她脸上的墨水,顺手拿起一张她刚写过的字。

      静芸知道自己是什么水准,不想在韩禛露怯,过去抢他手上的字帖。

      微风吹拂的柳树下,韩禛一手提着字帖举在半空,任由静芸围着自己转,当静芸反应过来时,她已经爬到了他的椅子上。

      后知后觉距离太近,静芸刚要后退,忽而腰被韩禛握住,令她浑身一僵,动弹不得。

      这样居高临下的姿势,静芸太过熟悉了,韩禛的这张俊脸,占据着她所有视线,不由自主地就吞了吞口水,心神不宁地说:“你,还给我。”

      外面阳光好足啊,晒得静芸脸蛋都红了,鼻尖上蘸着的那点墨显得很滑稽,韩禛嘴角勾起一抹笑,心情仿佛格外好,抬手擦掉墨水,“你想练字,我可以教你。”

      “啊?”

      指腹擦过鼻尖的温度,让静芸愣了一下,接着反应过来,像拨浪鼓一样摇头。

      静芸一想到他要用这双漂亮的眼睛,冷冷地看着她,她就接受不了,还是洛先生比较温柔一点,想到这,她坚决地拒绝道:“不要。”

      “为什么不要?”韩禛眉头为不可见地皱了下。

      “我练得差不多了。”

      静芸说着去抢字帖,韩禛就是不肯给她,还毫不留情地说道。

      “差很多。”

      寄人篱下的滋味,静芸可算是明白了,原来当初韩禛还挺身不由己的,回想起那一年,她做什么都还挺强势。

      如今风水轮流转,这是人家的地盘,她只能逆来顺受了,少将军每日时间宝贵,临上朝前给她写好的字,让她临摹,无论多晚回来,都要检查,合格才行,那叫一个兢兢业业,赏罚分明,静芸的字上升一大截。

      看来是真想让她走,才这么认真刻苦地教她练字。

      可她这么另寻师父,总得给洛先生一个交代。

      洛易向来是善解人意,那日被韩禛抢了食盒,他就知道,会是这样的结果。

      “只要能帮得上静姑娘,谁来都一样,更何况,叔衡的字,在京中确实是数一数二的。”

      “多谢先生理解啦,我若能成,请你吃饭。”

      静芸笑起来要比花还要好看,洛易看了也心花怒放,点点头。

      从军营归来的少将军,一身戎装风尘仆仆,隔着老远,淡淡地看了两人,目光落在静芸身上,那眼神不言而喻。

      还有心思笑?赶快过来练字!

      静芸朝洛易挤了挤眼睛,那意思是,这人惹不起,她先过去了,洛易点点头,感同身受。

      难得韩禛回来得早,不过无论早晚,他都会沐浴过,换上新衣,来见静芸,只要静芸见到韩禛,他就是热热的,香香的。

      而静芸也是来华京后才知道,那淡淡香气是叫白檀香。

      奶香混着木韵,恬淡绵长,静芸写着字,时不时地看一眼对面的韩禛,他似乎在处理军务,察觉到目光,放下公文,走到静芸身边。

      “专心。”

      “哦。”

      静芸看着韩禛,反而有些不自在,她没日没夜地临摹韩禛的字,如今也能有七八分像了。

      她忽而想到和离书上的字,若是让她现在写,要比当初好些了。

      静芸正走神,身后包过来暖意,韩禛一只手轻扶固定宣纸,另一只手握着她,宽大的手掌轻轻包住她的右手,五指徐徐分开,调整她捏笔的姿势。

      韩禛掌心的薄茧,轻蹭着她的手背,静芸思绪又飞到九霄云外,想到韩禛还看不见时,她曾握着他手,循循善诱——

      他嗓音低沉放缓,贴着耳畔细细提点:“放轻松,切莫攥笔太紧,写字和持刃同理,贵在收放自如,懂了吗?”

      静芸耳朵敏感,瑟缩一下,“懂了。”

      夜色掩着韩禛晦暗不明的双眼,韩禛轻咳一声,“每处落笔,要有神韵,这样笔锋不仅自然还有力。”

      “知道了,你天天说,我耳朵都要磨出茧子了。”

      韩禛微吸凉气,“不识好歹,早些歇息。”

      -

      是夜,下了一晚的雨,天气骤然变凉,静芸起床吹了冷风,打了好几个喷嚏,辛夷连忙过来关上窗。

      “姑娘,今日可是遴选大考的日子,可不能冻着。”辛夷煞有其事地说道。

      “知道了。”静芸笑了笑,洗漱过后用饭时,便闭目养神,放空心神。

      徐夫人为她备了素点心,又带了清水,中场可以吃点补充体力,宫中看管得严,不能带有气味的食物。

      赶早不赶晚,静芸早早地坐上马车,赶往宫中,她刚一上马车,车帘就被人掀开,把她吓了一跳,定睛一看是韩禛。

      韩禛身着紫袍,腰系玉带,挂着金鱼袋,天生玉面透着清冷,官服一穿,俊美中又透着杀伐锐气,静静地看着静芸。

      静芸穿得一身锦白衣裙,头上未有更多装饰,只簪了一根木簪,清新脱俗。

      每次只要她穿白,韩禛的眼睛好像就能辨出些许色彩。

      静芸抱紧了她的小包裹,“你看我做什么?你不是能骑马上朝,总坐我车干嘛?”

      韩禛嗤笑一声,“你的?”

      确实她吃穿用度都是侯府给的,确实不占理,所以闭了嘴。

      “反正是同路,何必浪费。”韩禛整理着玉带官袍。

      这人真是冷冰冰,不过穿着官服还算周正,静芸的视线在衣领边缘磨了磨。

      两人毕竟做了一年火热的小夫妻,对彼此的举动颇为了解,那时韩禛虽看不见,但见静芸在他身上打量,他还是一眼看穿她的心思,轻咳一声,打断她的思绪。

      “入宫是很苦的。”韩禛顿了顿,“没个三五年,出不了头。”

      静芸都听烦了,她也懒得与韩禛争辩,反而让他更起劲。

      “你现在反悔还来得及……嘶。”

      静芸像只小猫一样跃身而起,好大胆地在韩禛的下巴上咬了一口,还很坏地揉了下他刚理好的衣领。

      “你!”韩禛像是裹紧自己一样,“你做什么?”

      “少将军,您还是顾好自己吧。”静芸狠狠地丢下一句话,马车刚好停下,她抱着书箱跑远了。

      韩禛皱眉掀开车帘,层层叠叠的白裙,如风中飘舞的花瓣,离他越来越远。

      奇怪,摆脱静芸,他本该开心的。

      可为何如今却没有开心的意思,心里反而空落落的?

      韩禛轻哼一声,强势压制着心头的感受,理好朝服,阔步向着朝堂方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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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隔日晚九更新哇呀呀,依旧是保证文章质量,会适当修文,段评已开,欢迎留评~一起守护小树苗健康成长,啾咪。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