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月》耳语。

16、往事 等到落望山

　　等到落望山的最后一株仙草在村民们的搜索下被拔起来换钱之后，这里的仙草资源彻底宣告终结。有些发了财的大地主不死心，多次请过德高望重的仙长来帮助探查，得到的答复无一不是“灵力已经耗尽，再次生长已经是难上加难”，亦或是“莫说是自然生长了，就算是人为种植也是万万不能”。所以，采卖仙草这一条路也彻底断了。
　　但是，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何其之难。三年之后，镇子上的大部分人家都已经回到了当年贫困交加的境况，荣家是大家，但是日子也渐渐萧条。经济的衰败，人们的生活也越发不和谐，夫妻相斗，父子对骂时常有之。
　　变穷这点折枝从荣昭月的打扮就能看出来。第一次见面，荣昭月的小衣服都是金线绣的，慢慢变成银线，到了几年后的现在，已经是普通的绸缎了。不过魔族很少在意这些，两个女孩子时常见面，在落望山中散步游玩，过得很开心。
　　有一天，荣家的姻亲，也就是山那边的司徒家来访。荣家夫妇热情地接待了他。
　　荣员外拱拱手：“距离亲事还有二年余，不知司徒兄今日前来所为何事？”
　　司徒让把荣员外拉到一边，向荣夫人道了声歉，悄悄说道：“弟今日前来并非商量你我两家之事，是想问问荣兄，可知是否有适龄的女子，薛家的小儿子今年也到了娶亲的年纪了......”
　　荣员外略微一思忖：“薛家小儿子，莫非是......”他使劲摇了摇头，“不行不行，薛家的小儿子不仅残疾，还有疯病，谁会把自己的女儿丢进火坑？”
　　司徒让倒是不以为然，他伸出手指：“薛家给这个数，介绍费。黄金。”
　　饶是见过大世面的荣员外，也不由得惊了一下：“司徒兄莫要......玩笑。”
　　“哈哈哈。”司徒让，“荣兄你想，这笔钱既然叫介绍费而非聘礼，兄长还不明白么？况且，弟只是把这个消息带给你，事成，弟一分不取，这个数，全归兄长。”
　　荣员外尽管很心动，但是还是没有立刻答应下来，司徒让也不着急，当晚宿在荣府，等他的答案。
　　晚上，荣员外把这件事和夫人商议了，荣夫人正在亲自做针线活，好久不做了，很是生疏。所以当夫君问道她的意思的时候，她一不留神，针扎进了指尖。
　　荣夫人：“嘶......啊呀，这样的事......夫君，我如何能拿主意？”
　　但是荣员外看到妻子指尖的血珠，想起裁减的仆从，节俭的饭食，他在第二天给了司徒让肯定的答复。
　　司徒让大笑：“我就知道荣兄是果断的人，那我消息带到了，就先回去给薛家老爷道喜了。他家夫人一到，现银也到您的手上。”
　　司徒让离开之后，荣员外就开始物色姑娘。选本地的姑娘吧，大家都知道薛家是怎么回事，价格不好谈不说，还容易被人戳脊梁骨。于是，他想到了去五十里外的村庄。花二两银子买下了一个十六岁的姑娘，塞在花轿里面，过落望山，出嫁去薛家。
　　荣昭月和折枝坐在树枝上看新娘子出嫁。
　　荣昭月：“姐姐，我好像听见了哭声。”
　　折枝闭上眼睛，点头：“不像是新妇哭嫁，看来是桩不愿意的。”
　　“那可怎么办，我们能帮帮她吗？”荣昭月看着渐行渐远的队伍，担心极了。
　　折枝摇摇头：“小月亮，不可以的，婚丧嫁娶，是个人的命，有定数的。别人不能打断的。”
　　荣昭月沉默了很久，好半天才问：“那我呢？我要是哭的话，你会来陪我吗？”
　　“会的。”

　　荣员外拿到了这第一笔钱之后，尝到了甜头，家里面渐渐恢复了之前的光景，甚至更加气派，于是他一发不可收拾，开始专门搞起了这样的事情。一个男子可以有很多妻妾，但是女子只能嫁给一个丈夫，所以女子的缺口越来越大，他不得不把目光投向比较近的周边，最后，到了本镇。
　　第一个本镇的女子失踪之后，那家人报官，查案，不依不饶，荣员外被搞得焦头烂额。夜不能寐。于是，他再次和自己的妻子商议。
　　荣夫人为他出谋划策，说道：“夫君，是否还记得，当年请仙长来探寻仙草之时，留下过一句话，这落望山上，有别的东西。”
　　“夫人的意思是......可我们如何知道那是什么？”荣员外还是有些不解。
　　荣夫人从书架上拿来一本册子，翻开，到对魔有着只言片语记载的那一页，说：“夫君何必寻根刨底，直接说是大家最害怕的魔，不就好了？”
　　荣员外大喜，忍不住搂着妻子：“夫人最得我心。”
　　这之后，落望山有魔的消息就渐渐传了开来。
　　折枝生气地对自己兄长抱怨：“他们怎么知道落望山有魔的？明明我和哥哥都很小心。”
　　折竹的修为已经远远超过了她，自然知道更多的事情，但是他话少，性子淡漠，只是说：“你以后少与那个小姑娘来往了，不好。”
　　“为什么？”折枝不解，明明之前哥哥从来没有和她说过这事。
　　折枝放下手中的扇子，摸了摸妹妹的头：“因为，我......”他思考了一下，“最近多有女子失踪，和那小姑娘的家人，有关系。”
　　折枝瞪大了眼睛：“怎么会？”
　　“所以我觉得他们心术不正，怕你难过。”折竹担忧地看着妹妹，“再者，落望山的灵气有问题，小枝，我可能会变，但是哥哥不会伤害你，信我。”
　　折枝听得似是而非，点了点头。
　　但是这番话终究还是在她心上扎了根，之后好几次，她都没再见过荣昭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