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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9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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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一个钟头了!”
纪书意神色凝重,“事不宜迟,万一有同伙趁着到站跑了就麻烦了,我跟你们一起去排查!”
乘警长当机立断,立马指挥另两个乘警先把这两个人贩子押回去先关起来,等到站了再交给警察。
纪书意就在转身准备跟着走的时候,突然停下了脚步,眼神犀利看向了刚才被她砸了□□的和事佬。
“乘警同志,还有个人也得查查。”
她指着对方,冷声道:“刚才那两个人贩子想蒙混过关的时候,这人一直在帮腔说话,我不清楚他是有意还是无意的,或者是同伙想打掩护,我建议一并带走排查一下。”
“毕竟这时候,宁可错杀三千,也不可放过一个。”
她不会给自己留隐患。
那男人一听这话,吓得脸都绿了,连忙举起了双手,手里还握着茶叶蛋。
“警察同志,我冤枉啊,我就是想睡觉,想着事情赶紧结束!我不认识他们,你别听这丫头片子胡说八道!”
“少废话!有没有问题查了才知道,带走!”
两个年轻的小乘警二话不说,上去一左一右架起那男人,就往餐车方向拖。
纪书意看着对方被拖走的背影,心里冷哼一声。
哼,姑奶奶的茶叶蛋是那么好拿的吗?
昨晚睡觉前,她往兜里揣了四个茶叶蛋,用体温温着,打算今天早上吃的。
刚才她纯属是气急了,临时又找不到趁手的家伙,顺手从兜里掏出来,就扔了过去。
啧,浪费她一个茶叶蛋!
临走前,纪书意回头看向自己的座位。
还没等她开口,站在那儿目睹了全程的年青人先开口说话了。
“纪同志,你放心去,行李我一定帮你看着,等你回来。”
纪书意冲他感激一笑,放心的转身,跟着乘警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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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微亮,列车到站。
列车长握着纪书意的手,满脸感激:“纪书意同志,太感谢你了!真的是太感谢你了!”
列车长连说了好几个感谢,声音都有些发抖。
纪同志不仅是救了几个孩子,更是帮他们列车组破获了一起重大的拐卖儿童案件,击碎了一个犯罪团伙,保护了人民群众的生命财产安全。
如果不是纪同志机警,这些孩子一旦下了车,后果简直是不堪设想。
“列车长,你言重了,这种情况下,不管是谁看见了,都会坐视不管的,我只是尽了我应该尽的责任,为人民服务。”
纪书意眼神清亮坚定,顿了顿,她指了指自己身上有些宽大的深蓝色制服,“列车长,任务完成了,我先把衣服换下来。”
“好好好,小郑快带纪同志去更衣室。”
纪书意跟着那位叫小郑的乘务员去了更衣室,把身上的乘务员制服脱下来。
她跟着乘务员和乘警去排查同伙之前,先向乘务员借了一身他们的制服,做了伪装。
他们假装是临时查验车票,主要是针对那些带着孩子的乘客进行排查。
只要是带孩子的,把睡着的孩子叫醒,问问叫什么名字,家住在哪里,旁边的人是谁,如果孩子叫不醒,或者是孩子答不上来,神色不对,立刻就能抓获。
而且这个时候大家出门还要带介绍信,要证明自己的身份,这给排查工作带来了极大的便利。
纪书意换回了自己的衣服,对着镜子,把披下来的头发随手绑到了脑后,扎了一个高马尾。
“纪同志,你就安心在这里休息,卧铺车厢安静,你是咱们这趟车的功臣,这是特批给你的待遇,有什么需要尽管跟小郑说。”
纪书意换完衣服出来,列车长领着她穿过了两道车厢,去了软卧车厢。
软卧车厢是四人一间的小包厢,是上下铺,相对来说很宽敞,床单被套雪白平整,而且还有个门能关上,私密性很好。
软卧票是非常难买的,而且有钱也不一定能买到,通常需要一定级别的介绍信才能有资格乘坐。
“太感谢你了,列车长,给组织添麻烦了。”纪书意连忙道谢。
“这叫什么麻烦,应该的。”列车长又嘱咐了几句,然后带着小郑离开,还贴心地帮她带上了包厢的门。
包厢里除了她,还有一位女同志,带着两个孩子。
女人看着三十多岁,穿着一件灰色呢子大衣,面容清秀,气质温婉,身边依偎着一个四五岁的小姑娘。
小姑娘扎着两个麻花辫,一双大眼睛乌溜溜的,正好奇的看着她。
“大姐姐!”
小姑娘一点也不认生,仰着小脸,眼睛炯炯有神:“你就是刚才列车长伯伯说的,抓住了大坏蛋,救了小朋友的大英雄吗?”
“大姐姐,你是怎么发现坏人的阴谋的?”
纪书意看了看那位母亲,对方微笑着冲她点头,脸庞带着几分鼓励和欣赏。
“那姐姐就给你讲讲。”
纪书意坐到铺位上,绘声绘色地讲起她是如何发现孩子昏睡不醒,到怎么假装抓流氓制造混乱,然后识破人贩子的阴谋。
她很有讲故事的天赋,讲得跌宕起伏,把小姑娘惊讶得张大了嘴巴,满眼崇拜地看着她。
苏慧看着纪同志的眼神里,除了欣赏之外,也多了几分钦佩,像纪同志这样有胆识和机智的年轻姑娘,确实不多见。
包厢里一片欢声笑语,纪书意注意到靠窗坐着的八九岁的小男孩,对此没有一点反应,眼睛一直望着窗外。
仿佛没有听见这边的动静和声音,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可是细看,她又发现他的眼神没有聚焦,安安静静的。
“姐姐,你好厉害呀!”圆圆黏在她身上,握紧了小拳头:“我以后也要像姐姐一样打坏蛋!”
苏慧看着女儿这副兴奋劲儿,失笑摇头,视线瞥见纪同志眼底的青黑。
“圆圆,过来。”
苏慧轻声招手,“姐姐累了,让姐姐好好休息一会儿。”
小姑娘听话地点头,“大姐姐,你好好休息,圆圆不打扰姐姐。”
“好,谢谢圆圆。”
纪书意也是真的困了,坐了十几个小时的硬座,昨晚又没休息好,根本没睡着,早上还经历了劳心劳神的事,这会儿到了放松舒服的环境,瞌睡就上来了。
她笑着脱了鞋,上床睡觉,不一会儿就睡着了。
包厢里很快变得很安静,苏慧放轻了动作,带着女儿看书,儿子在旁边也安安静静地看着窗外。
纪书意这一觉一直睡到了下午三四点才醒来。
醒来的时候,圆圆跟哥哥似乎发生了矛盾,顾杰推了妹妹一下,小姑娘毫无防备,倒在了床铺上。
纪书意瞬间清醒了,从床上坐起来,环视了一圈,发现苏慧同志不在包厢里。
“圆圆,到我这里来。”
小姑娘抽抽搭搭从床上爬下来,扑进了纪书意怀里,哭的一抽一抽的。
纪书意给小姑娘擦了擦眼泪,轻声问:“怎么了这是,是哥哥欺负你了?”
圆圆一边吸鼻子抽搭,一边摇头,嗓音里还带着哭腔:“不是,不是哥哥欺负我,是我先把哥哥的棋盘弄乱了。”
纪书意抬头看去。
顾杰低着头,全神贯注盯着面前的围棋,一颗一颗把刚才被弄乱的棋子重新摆正。
纪书意心里叹了口气,这孩子的情况……
她低头看着怀里哭的像只小花猫似的圆圆,柔声哄道:“好了好了,不哭了,都哭成小花猫了,姐姐带你去洗脸好不好?”
“洗完脸回来,姐姐给你扎蜈蚣辫。”
纪书意冲着小姑娘眨眼睛。
“蜈蚣辫?”
圆圆打了一个哭嗝,湿漉漉的眼睛望着她:“什么是蜈蚣辫?是像大蜈蚣那样的吗?”
“等会你就知道了。”纪书意故意卖了个关子。
这时,苏慧从外面进来,手里拿着两个洗好的苹果。
看见圆圆脸上未干的泪痕,神色一紧:“怎么了圆圆,你怎么哭了?”
小姑娘从纪书意怀里出来,主动走到了妈妈面前承认错误。
“妈妈,是我不对,我刚才把哥哥的棋盘弄乱了,然后哥哥推了我。”
苏慧闻言,看向了坐在窗边的儿子,对方的注意力依旧在棋盘上,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苏慧看着这一幕,眼底浮现出一丝深深的无力和难以掩饰的疲惫。
“妈妈带你去洗把脸。”
“不用了妈妈,书意姐姐说带我去洗脸。”
小姑娘仰着脑袋向妈妈炫耀,“妈妈,书意姐姐还要给我扎蜈蚣辫呢,你知道蜈蚣辫是什么吗?”
苏慧看着女儿脸上的笑容,对着纪同志感激一笑,“谢谢纪同志,麻烦你了。”
纪书意笑着摆摆手,牵着圆圆出了包厢。
洗完脸回来,纪书意履行了承诺,给圆圆小姑娘扎了两根洋气的蜈蚣辫。
圆圆举着镜子,左照照右照照,欢呼雀跃:“妈妈,你快看!好好看!我好喜欢!”
“谢谢书意姐姐!圆圆好开心!”
“不客气!”纪书意也笑起来。
小姑娘忘性大,这会子早就忘了刚才的不愉快,笑得甜甜的,凑到了哥哥面前,声音脆生生的。
“哥哥,你看我的新辫子,是不是很漂亮?”
顾杰的反应,如纪书意预料的那样,没有反应。
顾杰依旧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对圆圆视若无睹。
圆圆似乎早就习惯了哥哥的态度,没有生气,只是有些失落。
嘟了嘟小嘴,然后又兴冲冲地跑回了纪书意身边,黏着她的胳膊。
“姐姐,姐姐,我唱歌给你听吧!”
小姑娘抬头挺胸,“我会唱俄文歌,是妈妈教我的。”
苏慧是边疆大学的俄文老师,边疆大学位于乌市,其前身是创办于早期的俄文专科学校。
纪书意露出了惊讶的表情,“圆圆还会唱俄文歌呀,真厉害!”
小姑娘点了点下巴,站在下铺中间,眉目飞扬,嗓音稚嫩清亮,唱着熟悉的旋律喀秋莎。
车厢里其乐融融,气氛温馨欢快,绿皮火车一路朝着西北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