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缚魂骨灯》妙手嘎蛋娘

9、酥城之难，流民之灾 眼前什

　　眼前什么都看不见……
　　顾栖宁就一直往前走着……这次的迷雾不像第一次遇见灵堂的迷雾……
　　他对这场迷雾感到亲切。
　　顾栖宁还未睁开眼睛，天才蒙蒙亮，空中好像飘荡着气体，那气体拂过脸颊，触碰手指，在耳侧留下，重逢二字……
　　“唔……栖宁……栖宁，天气好热哦……”顾笙被热醒，含含糊糊的嘟囔着，他像往常一样，伸出手去抱顾栖宁，被胳膊上的灼热感烫到。
　　“栖宁！你怎么那么烫？”顾笙掀开被子，顾栖宁已经烧的浑身通红，被子里冒出热气。
　　“乔峥叔叔！乔峥叔叔！”在门外看守的侍卫听到屋内失措惊呼，立刻上前。
　　“怎么会烧成这样？”两只眼睛不可置信的看着怀中的孩子，他的双手抱着顾栖宁，双手被绷带缠着，似乎隐约能看到一点烧伤。
　　乔峥抱着顾栖宁冲出屋子，这般烧可能不是寻常的生病，交代顾笙找大夫去顾府后自己也是急忙抱着顾栖宁往顾府冲。
　　“夫人！田姨！顾栖宁出问题了！”声嘶力竭的吼声，把院子里的人注意力都吸引过去了，大家转头看着他，又看着怀中的孩子窃窃私语。
　　“抱着他走，去安珏祠。”田茗不知什么时候从身后出来，乔峥听她话立刻往安珏祠冲。
　　我头好痛……好晕……
　　什么声音？
　　“撞鬼……魇住……”他们是在说我吗？我好困……坚持不住了……
　　再次醒来就是彭媛在给自己擦身子。
　　“栖宁！你那里不舒服。”憔悴的面容，发黑的眼袋，杂乱的头发，这些都不该在顾府夫人身上出现……
　　“娘……”许是烧糊涂了……顾栖宁胡言乱语道……
　　彭媛听到了，她只是眼含热泪，想抱他但是担心热到他。
　　昔人已逝，独留生者伤，再猛烈的悲伤只要活下来就会变淡，可思念却会在时间长河中慢慢浓郁成酒香……让人失去理智……
　　顾长柏和彭媛一样把他看做自己的孩子，只是平日里只能看到彭媛在顾府，顾长柏似乎经常有事情外出，其实他身为朝廷命官，近几十年天下大灾大难，流民遍野，他忙碌也是情理之中。只有过年团圆的时候顾长柏才会回来，本来顾笙生日也会回来，现在连着顾栖宁生日也要回来，舟马劳顿，他还有些晕车晕船，每次到家都一脸惨白，顾栖宁过意不去，跟他说自己生日不用回来，顾长柏只是摸着他的头说：“吾儿诞寿，自当团圆。”
　　彭媛屋子内传来瓷器摔打的声音……
　　“一斗米敢卖上三两银子？！一钱蒲草四十八文？！呼……呼……”
　　“对，跟他们说，我去苏州和他们当面谈……”
　　“明日便启程……”
　　顾栖宁和顾笙在院子里靠近彭媛屋子边的角落玩木偶，耳朵尖的顾栖宁自然听到了。
　　“笙笙，你去帮我倒杯水好不好？”
　　“可是太阳好晒哦……”顾笙睁大亮晶晶的大眼睛，虽然撇嘴但是还是掩盖不住笑意，上下唇紧紧抿在一起，不想让笑意显露，可是小孩子哪里控制得住自己的想法呢？憋笑着苹果肌都在颤抖，肌肉不知道怎么控制嘴角，是向上好呢，还是向下好呢？
　　顾栖宁一见他这般就心中了然，凑上前在他脸边亲了一下。
　　顾笙开心利落的站起来去倒水，这时顾栖宁推开了彭媛屋子的房门。
　　“栖宁？怎么了？”彭媛坐在那里算着账簿，转眼就看到了顾栖宁推开门，个子还没门把手高，垫脚伸手抓住才推开。
　　“姨娘，我也想和你一起去。”这些日子酥城开始流行疫病，城内的药材食物零零碎碎的都快用完了，可偏偏资源最丰富的江南，所有的药材食物都被那些奸商拿在手中，不知是谁走漏的风声，现在那些奸商齐齐涨价，恨不得从酥城扒下来一层皮。
　　现在彭媛只是想不通，他们到底怎么知道的？还有乔安那次……莫不是身边养了小鬼？
　　脂粉掩盖不住彭媛的憔悴，她坐在黑暗中，像是厚积薄发的准备着反击。
　　顾栖宁走上前：“我想帮你，或许我有办法呢？”
　　彭媛自然不会拿他的话放在心上，不过也是带上了两个孩子，权当做旅行了。
　　坐上马车，车队就开始出发了，酥城内还好，人们最多是瘦了点没精神了点，出了城就会看到躺在城边相要进去，却被官兵拦在城外的饥民，他们衣着褴褛，蓬头乱发，身上有很多伤痕，表皮贴着肋骨，双颊凹陷，像是吊着命不愿离世的人，这次出行为了保证彭媛他们的安全，顾长柏安排了一车侍卫，一共是三马车，一马车的生活用品，一马车侍卫，还有就是彭媛他们坐的那辆。
　　顾长柏的安排是正确的，彭媛也知道，只是出了城才能更加感受到危险……
　　那些流民眼睛里冒青光，想要一哄而上扒开皮吃掉他们，乱糟糟的头发下目光直勾勾的看着他们，彭媛感觉有些害怕，但更多的是可怜……
　　“娘，为什么不让他们进去啊？”顾笙也是可怜他们，但是知道娘这么做一定是有原因的。
　　“笙儿……放他们进去，就是对我们原来百姓的伤害……他们太饿了，饿到什么都干的出来……”大灾大旱大饥，之后必定伴随着大疫……现在他们自己城里也出现疫病了，外面那些不知道是不是新的疫病……放他们进来，风险实在太大了。
　　顾栖宁也撩开一角窗帘看出去，大部分都是男性流民，看了好久才看到一个妇人抱着一具干枯的婴孩尸体浑身是伤，一有人靠近她，她就发狂满嘴里不知嘶吼着些什么……每个年老者都缺胳膊少腿但是却被包扎着……
　　彭媛把他抱在怀里。
　　“栖宁不要看了，等以后栖宁长大了再去看好吗，如果不能帮助他们，那就好好做自己。”彭媛不愿意给顾栖宁太大压力，他还是个小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