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觅活》常青常乐

2、第 2 章 营地惊魂

　　永寿十九年。

　　尽管已经入秋了，但大漠的气温依旧炙热难耐，一支商队趁着夜色赶路。一个行商经验丰富的老头走在队伍的最前面，队里面人都叫他姜六爷。商队中不仅有姜六爷的伙计们还有很多在行商路上中途加入的旅人或是顺道也要一同去中原的胡人，大漠中商路凶险镖局价格昂贵，大家都会选择花点小钱找个大一点的队伍同行，人多也好有个照应。

　　阿五嘬了一口水囊里所剩无几的水，小心把口塞好放回自己挎包里，深一脚浅一脚追到了队伍前面，他蹭到了六爷身边卖乖似的一笑问：

　　“六爷据您上次说的快到了已经又过了两日，啥时候能看到你说的沙漠绿洲哇？”

　　姜六爷只看了他一眼说：

　　“怎么？第一次跟线路，现在就要不行啦？”

　　阿五受到质疑激动的一掀自己的斗笠，猛凑向前去道

　　“开什么玩笑六爷，我现在可是生龙活虎的很，就是再走两日也完全不在话下。”

　　一位师兄在他们身后大笑：

　　“哈哈哈，我看他小子分明就是馋驼铃驿的春风渡了。”

　　阿五见心思被人一下戳穿也干脆装也不装了：

　　“哼，是又怎么样，就许你们天天讲不许我馋吗？我到是要见识一下你们这天天念叨的春风渡到底值不值得走这一趟。”

　　师兄在他脑袋上使劲揉搓了几下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

　　“你就把心揣肚子里吧，不满意师兄赔你便是。”

　　“大哥，抱歉刚刚在后面无意听到，这个春风渡是？”

　　一位骑骆驼上胡姬打扮的年轻女子在身后开口问道，师兄转头欲要解释又有些拿捏不稳道：

　　“这位兄..姑娘你也是第一次走这路吧？这个春风渡是咱们这条商线唯一途径的绿洲驿站才卖的酒，可谓是占尽了天时地利人和才能酿出这么甜美的酒哇。到时可一定要去尝一下，尝到这春风渡这一趟地疲惫也会被春风拂走。”

　　“奥？竟有如此佳酿，说的我也开始心痒难耐了，鄙人贾月关，” 那胡姬笑着双手作揖行礼，“待到驼铃驿若大哥赏脸一定要带我一起痛饮。”，那位师兄也同样回礼道：“当然没问题，你叫我大力就行了，那我们便在此说下。”

　　二人说话时阿五侧目看那位胡姬，这人他有印象是途径山月关时加入的一支胡商队伍里的，虽在胡人商队但此人五官精致俊俏，气质不凡，简单束起的头发乌黑秀丽，俨然一副中原富贵人家的公子模样，唯独眼睛在阳光下是金灿灿的颜色倒与沙漠色彩如出一辙，在人群中格外显眼。
　　初到时还是位意气风发的少年人模样，不出两日，此人再出现竟已经是一幅胡姬打扮，与他招呼时他差点没认出来还摔了个大趔趄，她是女的？每每队伍休息时，总能听到那人不是油嘴滑舌花言巧语不知说什么惹得胡姬姐姐们开怀大笑就或是与胡人们一起歌舞，那场景虽同样美丽鲜活不假但看起来就是十分的……别扭，胡姬姐姐们的舞蹈像是异域纵情绽放的花朵，而她跳出来却感觉像是一朵食人花眼睛多驻留一瞬便会被吞噬殆尽每每看到都浑身不舒服。

　　阿五正胡思乱想着忽然被一个水囊砸中猛然回神，姜六爷眼睛依旧注视着前方道：

　　“拿着赶紧回到你的位置上去，若是你的腿脚再快一些，不出今日就能到驼铃驿了。”

　　阿五不明所以边听边把水囊打开，凑近一闻，淡淡的酒香以及甜腻的葡萄香味登时充斥着他的鼻腔。葡萄酒，阿五心中大喜，脑袋还没来得及反应脸上已经先笑了出来。

　　“放心吧，我阿五腿脚快得很绝对不会拖后腿的，嘿嘿六爷放心！”

　　刚说完便已经紧紧攥着水囊跑远了。姜六爷看飞快跑地不见了影的人无奈的笑了笑。

　　姜六爷果然没说错，队伍不出一日便赶到了驼铃驿站，驼铃驿站作为沙漠中唯一建立在绿洲中的驿站，许多人依附名气来此做点小生意，慢慢竟演变出了一个小镇的规模。当队伍来到镇上时，大街上吆喝声不断商铺众多，街上不仅有当地居民还有其他货商来往，热闹非凡。原本疲惫的队伍也开始恢复了活力，大家都急忙到驿站卸下货物，便三五成群潇洒去了。这里虽然只是一个小镇，但因为处于关口，人种复杂，可谓是什么天南海北新奇的玩意在这说不定都能淘到。

　　临近黄昏时贾月关同白日商队的大力师兄阿五们一同在驿站共饮春风渡，众人皆叹春风渡果真名不虚传，清凉回甘柔软绵长。闲聊至深夜时，商队的其他人也陆续回来了，大家聚在大厅一起分享着镇上的见闻。

　　“听镇上其他商队都在说最近不太平，好多人都撞鬼了！”

　　“撞鬼？什么样的鬼，胆小鬼吗？”

　　说完众人开始哄堂大笑，最开始说的人也急了

　　“真的！好多人都亲眼看见了，就在东南方向他们说前两日扎营过夜时看到一排鬼火还有很凄惨的叫声，那声音响了很久才停。”

　　“笑话，这鸟不拉屎的地方确定不是风声？莫不是阎王佬儿把那奈何桥安在这里了？大家都排队过河那！”“哈哈哈哈哈！”

　　为首起哄的人没一个相信遇鬼的屁话，那人见无人信他的话只得放弃解释悻悻喝酒不再争辩。

　　隔壁桌阿五听到后有点不安得问大力师兄：

　　“师兄这世上不会真的有鬼吧？”

　　对面的贾月关见小伙计一路上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偏偏在这里露了怯起了坏心思道：

　　“当然有啦，我小时候就见到过！那时……我才十二岁，与母亲赶路夜宿在路边破庙。夜深母亲已经沉沉睡下，我迷迷糊糊听到有人在唤我的名字，起来时看到月光映在门上有个人影在细细簌簌的抠门我喊是谁，他站在门口对我说能不能开一下门他赶了一天的路，我站起来准备去门口看一下却被包裹绊了一跤摔在了地上，抬头看到地上的门缝时………你猜我看到了什么？”

　　大家都屏住了呼吸无人开口。

　　“我透过地上门缝看过去，结果什么都没看到，那人……没有脚……”

　　吱呀一声门忽然被打开了，“啊！”阿五背后一凉猛地大叫了一声从条凳上跳了起来死死扒在大力师兄身上，大家起初也都被吓了一跳但接而都开始拍桌大笑，尤其是那贾月关笑得腰都直不起来了。
　　阿五知道自己出了糗满脸通红指着已经快笑到地上的贾月关喊道：
　　“你说的都是假的，这世上根本就没有什么鬼？”

　　“对对对根本没有哈哈哈！”贾月关此时已经滚到了地上边笑着边回应着他。

　　商队休整了两日过后又开始上路了，他们的目的地都是言国据六爷说过了驼铃驿估摸还有七天的路程就到了，目的地将近每个人都精神抖擞。就这样又走了两日，夜晚车队照例开始安营扎寨，人都聚到一块闲聊地时候不免就会想起前几日在驿站那人说的话，有人说不会这么巧吧，也有人觉得根本就是无稽之谈。就这么又聊了一会，大家都沉沉地睡去了。

　　夜晚只剩下呼噜声磨牙的声音及帐篷外火堆木柴炸开的声音。阿五尿急揉着眼坐起了身准备去解决，抬眼一看却看到一个形态诡异的人影被火光映在帐篷上，起初阿五以为守夜的兄弟，但是那个人影过于消瘦佝偻着身体，缓慢地拖着步子。想到在驿站时贾月关讲的故事顿时火不打一处来，好呀，在驿站看我笑话现在还要戏弄我吗。

　　阿五悄悄爬到了帐篷门口准备反将她一军，透过缝隙看出去，外面还是一片寂静篝火继续烧着但守夜的伙计却不见了，阿五原本还想把头小心探出去瞧一瞧，突然一张像是瘪了气的干尸脸出现在了他眼前，那眼睛空洞洞的漆黑无比像是要把他吸进去一样，脸颊的肉已经烂没了下巴毫无支撑的在下面晃来晃去，无数条细小的藤曼缠绕着它的身体，伴随而来的还有死人身上独有的恶臭让人作呕，更可怕的是这样骇人的东西竟然有四五只在营地篝火旁漫无目的的徘徊。阿五惊骇至极，还未喊出声音，嘴就被身后伸来的手死死捂住，转头看是贾月关不知何时也醒了过来，眼睛平静的望着帐外，手则死死的按着他嘴不让他发出一点声响。

　　“他们是死人。”

　　阿五当即心里翻了个白眼，心想傻子都能看出来，这已经死的透透的了，不是死人难不成是活人？

　　“这不会就是前两日镇上他们说的邪祟吧？”

　　贾月关问着却迟迟不见阿五回应，低头一看自己手还牢牢地箍在他的嘴上，阿五快被憋死了，立马松手略带歉意的笑道说：

　　“忘记了忘记了，阿五别介意。”

　　这种情况下阿五也不敢大口喘气只能尽可能缓慢的平复自己的呼吸，心想这女人手上力气怎么那么大，差点在她手上交代了。

　　“咱们现在怎么办，要不要把六爷大力师兄他们叫起来。”

　　“这种算是僵尸吗，队里面有没有黑驴蹄子鸡血管用吗？”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驴唇不对马嘴地开始讨论了起来，正说着两人突然想到：不对，守夜的兄弟去哪里了。

　　还未等两人将疑惑说出口时，真的是说谁谁到，帐外守夜兄弟应是小解回来，见到这副场景顿时吓破了胆子，尖叫了一声便昏死过去，徘徊的尸体被这一声惊叫吸引，忽地行动变得迅捷无比向他那边奔去。

　　“不好！”
　　阿五还未反应过来贾月关已经在他身后冲了出去，他欲跟上却早已软了脚，一道寒光闪过他的眼睛，只见贾月关已闪现到了离那位伙计最近的两具尸体上空，从后腰拔出了两把弯月刀，胡璇而下只一瞬两具尸体的头颅已经身首异处飞了出去，其中一颗正好落在了他们帐前还在嘶嘶呀呀发出诡异的怪叫，眼眶深陷的黑洞直勾勾的注视着他那边，阿五瞬间要泪洒当场，这是什么地狱场景，不是说好只有鬼火吗这些死人到底要干什么，正想着心一横嚎叫着站起来冲了出去。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伴随着誓死的嚎叫声阿五一脚将头踢进了篝火里，那头在火里面很快就烧地只剩下了一颗头骨。再抬头时贾月关已经处理完了所有的尸体冲着他比了个大拇指，众人听到了尖叫声纷纷醒了过来，姜六爷与大力师兄最先冲出帐篷看到满地的场景都大惊失色，地上躺着四五具看起来已经死了有些年头的尸体，腐烂程度不一，现在却莫名出现在营地且头颅都被人削了去，有的人因为受不了眼前刺激，刚出帐篷就吐了出来，将刚下肚的晚饭吐得那叫个一干二净。

　　“我们怕是撞见什么不干净的了。”

　　贾月关边用布条擦拭着手中的两把弯月刀，边说道

　　“这些不知道是什么东西，很可能就是前两天他们说的沙漠鬼火。”

　　众人的脸色越来越凝重，一个个都说不出话来，甚至还有两个都要哭出来了。就在这时大力师兄突然将手中大刀狠狠地向贾月关掷去，贾月关看到急忙躲闪大喊：

　　“大力师兄，我可不是邪祟啊！”

　　只见大刀直直地插到了她身后，贾月关转头“嚯！”不知何时，一个像是两个人融在了一起的尸体站在不远处，那东西只看剪影似是有三头六臂，细看却像是两个连体人，躯干已经快融为了一体，但是脑袋手臂却还是两人份的数量，简直像是拟人化的蜘蛛精，现在已经站在了阿五身后，身上所有的手臂都向他抓去。
　　而大力师兄的那把大刀此时正直直插在它的胸膛中间，那妖物发出尖锐的嘶吼并向前扑去。贾月关欲闪身救人时，忽见那妖物背后闪出一个白衣人影，贾月关一时竟呆了一瞬。那白衣人袖中飞出数道银链将妖物死死束住，只一紧便听到数根骨头纷纷断裂的脆响，一抛便落入了火堆迅速伴随着阵阵嘶叫化成了堆骨架。

　　“多谢仙人相救，救我们商队上下性命，大恩大德，没齿难忘！”

　　姜六爷忙带着阿五一起向白衣人道谢，贾月关猛地缓神也一起道谢。

　　“也谢谢您这位大侠，没想到相处多日姑娘深藏不漏，武艺高强！”

　　“还好还好，幸亏遇到了仙姑。”

　　贾月关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白衣人只是微微点头便要离去。

　　“仙人仙人，留步，您对我们有大恩有什么是我们可以报答的。”

　　姜六爷他们急忙挽留，贾月关也忙道：

　　“是哇，让我们报答你吧。”

　　白衣仙人听后淡然一笑

　　“报答？你们拿什么报答我？”

　　这句话确实把二人问住了对呀回报拿什么报答，保护好像恩人不需要保护，东西恩人好像不需要俗物。二人见确实没有什么可以留住仙姑的，只好把嘴闭了起来。

　　白衣仙人见两人没有回答了转身正欲离开，前脚刚抬。啪，身体一倾，倒了…直挺挺的就晕倒了…没有任何预兆的就倒了…当然不会真的栽在地上，她刚要倒下时，贾月关眼疾手快向前一步就接了个满怀，搂的结结实实。

　　报答的机会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