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剖白》万籁悠悠

12、第 12 章 你们人生中

　　“当啷！”一声巨响。

　　林乾泽烦躁至极，一脚踹倒烟灰缸，烟灰扑簌簌地翻了一地。

　　“我受不了了！现在该怎么办？就干巴巴地忍着吗？到底要熬到什么时候？！”

　　韩家诺艴然不悦，厉声吼了回去：“你问我，我怎么知道？！我又不是万能的！”

　　从李梦希尸体被发现到现在，他们被关在这间屋子已经好几天了，以前什么时候过得这么憋屈，林旭栋只是严厉暴怒，又不会限制他们的人身自由。

　　最麻烦的是韩家诺身上带的货见底了。

　　从昨晚开始，林乾泽浑身仿佛有无数只虫子爬过四肢百骸，又麻又痒又痛。

　　韩家诺比他状态好不了多少，顶着黑眼圈一个劲儿地吸着烟，两人难兄难弟的，谁也别笑话谁。

　　今天可以勉强熬过去，但是明天呢？后天呢？大后天呢？他们这样还能撑几天？

　　吞云吐雾好一会儿，韩家诺将烟头丢地板用脚尖给撵灭。

　　口袋里的手机兀自震动了一下。

　　他掏出手机，眼前骤然一亮。

　　“张舰说他那边有新货。”

　　“当真！”

　　林乾泽霍然起身，简直像溺水的人突然抓住了一根救命浮木。

　　韩家诺眼底闪动着异样的兴奋：“他说之前从王赫那里搞来了……”

　　话音戛然而止，不知看到什么，当即“TMD”爆出口，韩家诺骂道：“张舰这货反了天了！居然敢要这么贵的价格？讹我们呢！”

　　林乾泽伸头一瞧，立马狠狠呸了一句：“乘人之危的狗杂种！”

　　两人骂骂咧咧好一会，韩家诺忍着火气说：“算了，这次让这小子捞一笔。”

　　林乾泽冷哼一声，也没多说，算是默认被宰。

　　他们知道，不管张舰要多少钱，他们都会支付的，因为身体已经撑不住了。想必张舰也是这般预判他们的，所以才敢这么有持无恐地开高价。

　　之前林旭栋放了狠话，不准他们出去，不准碰新货，可真正的瘾缠上来的时候，他们早就化作毫无理智的毒虫，还管什么林旭栋，天王老子来了也不管不住他们。

　　“张舰约我们今晚十二点出去，这是地址。”

　　林乾泽提议：“钱，一人出一半。”

　　“行。”韩家诺一口答应。

　　就在此时，手机屏幕又闪动了一下，一条短信弹出来，依然是张舰——“我给你们带了新的玩具，小野猫。”

　　韩家诺不怀好意地咦了一声。

　　“小野猫是谁？”林乾泽好奇地问。

　　“之前一次聚会，张舰带过来的女伴，身材很好的那个。”

　　林乾泽翻了个白眼：“他女伴那么多，谁记得是哪个。”

　　“穿着紧身衣，胸前印了一只猫咪。”

　　林乾泽好似想起什么，挑眉道：“哦，是她呀。”

　　“如果张舰真把她带来了。”韩家诺饶有兴味地盯着手机，古怪地笑了一声，“那我们这钱也算花的值了。”

　　-
　　夜色正浓，北风吹着哨子贯穿过长巷。

　　拐角处唯一一盏路灯坏了，灯泡滋滋滋地呼呼闪动，为这片幽暗的夜色增添了一丝诡谲的微光。

　　一个留着刀剃头的年轻男人形容鬼鬼祟祟，时不时撑出头踮脚展望巷外。

　　紧挨着他的是一名年轻女性，穿着一身碎花短裙，倚在墙边。

　　“他们来了！”

　　不稍片刻，男人兴奋地喊道。

　　很快两道急促的脚步声越来越逼近。

　　林乾泽和韩家诺如约而至。

　　要逃出来其实很简单，使点了小手段撬开了窗户，毕竟这种事儿他们也不是第一次干。

　　“林少，韩少！”

　　张舰谄媚地笑脸相迎，比平日里更显殷勤，毕竟这两位可是送上门的财神爷，做完今晚这笔他等于发了一笔小横财。

　　“钱货同时交。”林乾泽也不废话，开门见山直奔主题。

　　“没问题。”

　　一番操作不到一分钟时间，林乾泽和韩家诺拿到了货，忙不迭地享用起来。

　　张舰拿到了一大叠现金，掂了掂分量，兴奋地直跺脚。

　　而韩家诺的目光从进入巷子开始，就一直肆无忌惮地黏在张舰背后的女人身上。

　　夜色渺渺，那条单薄的长裙之下，包裹着娇柔旖旎的女性胴体。

　　他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看见被毒与性操控的雌性动物跪地扭动求欢，那副卑贱姿态光看着就很爽。

　　张舰很会瞧人颜色，颇为懂事地退到一旁。

　　三两步疾步上前，韩家诺一把拢住女人纤细后颈，溢出一丝轻佻淫靡的笑：“嗨，小野猫，你陪我们一起呗。”

　　女人不吱声，任由他身体相贴，林乾泽的手更是不老实地摸向她的衣领，两人眼底布满亢奋的血丝。

　　一旁的张舰看见如此刺激的一幕，也有点按捺不住蠢蠢欲动的欲望，掏出手机对着眼前香艳无比的场面偷偷拍摄了起来。

　　谁知下一秒，安静乖巧的小野猫突然将男人的手掸开，发出惊恐的尖叫声：“你们这帮流氓放开我！把你们脏手拿开！恶心死了！”

　　这下不仅把林乾泽和韩家诺吓了一大跳，连张舰都被尖锐的高音吓得浑身颤了颤。

　　这个小野猫事前不是自愿的吗？怎么事到临头还反悔了？

　　女人一边奋力挣扎，一边扯着嗓门高声呼喊：

　　“谁来救救我！有人要强-暴我！快来救我啊！在巷子里面！”

　　“你神经病啊！快住嘴！”

　　韩家诺牢牢箍住女人胡乱挣扎的身体，瞪向林乾泽：“快，捂住她的嘴，不然等会把人真喊过来就糟了！”

　　林乾泽脸色晦暗到极致，五指合并一把摁住女人的嘴巴，另一手死死掐住她的脖颈，面色极度狰狞可怖，眼底充斥着嗜血的杀意，他的理智被狂乱疯魔、不可控制的激烈情绪蚕食殆尽。

　　TMD，真的别惹他，他真的会发疯！

　　滋啦——

　　灯泡发出轻微的电流声。

　　顷刻间，巷子陷入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中。

　　林乾泽忍不住爆了租口，这么关键的时候怎么路灯坏了？

　　哗啦——

　　一根坚硬的物件裹挟着飓风朝他当头劈来！

　　韩家诺惊呼出声：“小心啊！”

　　一股力道瞬间推在身上，林乾泽险险躲过头顶的一记当头棒喝，可是迟疑一秒钟的肩膀却结结实实挨了一棒。

　　他痛的咬牙切齿，趔趄了半步，来人哪肯给他半分喘息的机会，不等他调稳身躯，一记飞踹以破竹之势直踢胸口！

　　刀刮似的剧痛瞬间炸开，他甚至听到骨骼断裂的声响。

　　一阵耳晕目眩，咽喉直接喷射出一弧猩红的血箭。

　　电光火石之间，一切发生的太过突然，黑暗中韩家诺还没看清原委，一双冰冷的手如鬼魅般猛地掐住他的脖子！

　　耳旁劲风呼啸而过，喉咙骨骼发出了可怕扭曲的摩擦声。

　　是谁？！

　　是谁要杀他！

　　韩家诺发出痛苦的呜咽声，他多想看清眼前人的脸，可是眼珠子不受控制地向上翻动，胸腔里的空气逐渐被挤压殆尽。

　　一捧捧的心跳声在发涨、收紧，直到爆炸。

　　死亡从来没有离他如此之近。

　　“啊——！”

　　张舰抱头呐喊，转身就要跑路。

　　碰！

　　劈头盖脸挨了一记木棍。

　　一声泄气似的闷哼，扑通一下，张舰被撂倒在地。

　　-
　　林乾泽醒来时，眼前一片漆黑，甚至能闻到发霉的恶臭。

　　他的头被黑色麻袋蒙住了！

　　浑身被绳子紧紧束缚住，像个垃圾一样囫囵一裹，丢在泥汤里。

　　胸腔烧着火热的闷痛，嘴里氤氲着铁锈般的血气。

　　好想吐。

　　“有人吗？”他绝望地呼喊。

　　“我在……”

　　虚弱、熟悉的声音自不远处响起。

　　是韩家诺！

　　“还有我……”

　　张舰的声音也随之响起。

　　此时此刻，他们三个蹚在泥汤里，狼狈的像一条条打滚的泥鳅。

　　恐惧与怒火折磨着林乾泽的身心，他咬牙切齿地嘶哑道：“到底是谁，敢这么对我们！”

　　“嗯，都醒了。”

　　一道雌雄莫辨、毫无感情的机械声遽然响起，吓得泥汤里的三人当即抖了抖。

　　“你、你是谁？为什么抓我们？”林乾泽骨寒毛竖，颤栗着嗓音问。

　　“接下来，我来问，你来答。”机械音不疾不徐地说，“不准撒谎哟。”

　　韩家诺不敢吭声，只铆足了劲儿点头，方才他从鬼门关走了一遭才活过来，魄荡魂飞之后整个人都学乖了。

　　“嗯嗯！”张舰套着麻袋的头点的也跟个拨浪鼓一样。

　　林乾泽死撑着脸面，忿忿难平地怼道：“你先说你到底是什么人……”

　　话音戛然顿住，像被人硬生生掐断。

　　紧接着嘭地一声闷哼！

　　韩家诺身体僵直住，动也不敢动，□□已死，只有心脏砰砰直跳，死亡的阴影如流窜影，仿佛再度被那双无形的鬼手箍住喉咙。

　　胸口灼痛之处又一次被人狠狠踩住，林乾泽痛的简直快要死了，心肝脾肺全在一股脑地乱颤，突然觉得哗啦开膛也不过如此。

　　直到对方大发慈悲一般抬起脚，他才得以喘息。

　　冷汗涔涔而下，浑身血液都在哀嚎叫嚣着——痛！真的好痛啊！

　　倏地一声响。

　　隔着密不透光的麻袋，他能感受到对方倾了下身。

　　死亡的恐惧沿着脊椎一骨碌地攀爬直上脑髓，浑身汗毛都在战栗。

　　所有的心气儿刹那间熄了火，所有身为上位者的傲慢折损殆尽。

　　痉挛地抬起手，他求饶道：“我、我听你的！你问，你随便问！”

　　机械音似乎很满意他的反应。

　　林乾泽屏住呼吸，连口腔里的血沫都硬生生咽回去，喘息声都不敢漏出一丝。

　　只听那人慢悠悠地问：

　　“你们人生中最大的秘密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