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 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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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见樱花
六月的阳光透过教室的窗户洒进来，照在宋铃羽的课桌上，形成一片斑驳的光影。她盯着窗外那棵樱花树发呆，手里攥着一张已经被汗水浸湿的纸条——那是她写给沈礼的信，一封永远也不会送出去的信。
"铃羽，发什么呆呢？"同桌林小雨用胳膊肘轻轻碰了碰她，"班主任在看你呢。"
宋铃羽猛地回神，慌忙低下头假装记笔记。讲台上，班主任正在讲解高考志愿填报的注意事项，而她的思绪早已飘到了大家天天开心哇九霄云外。
这是高三的最后一周，再过三天就是毕业典礼。对大多数人来说，这是解放的开始，而对宋铃羽来说，这是她与沈礼——那个占据了她整个高中时代心事的男孩——最后的相处时光。
宋铃羽第一次见到沈礼是在高二刚开学的时候。作为转学生的她，抱着一摞新课本急匆匆赶往教室，却在拐角处与一个高个子男生撞了个满怀。书本散落一地，她慌乱地蹲下去捡，却看到一只修长的手先她一步拾起了最上面那本《音乐鉴赏》。
"抱歉，是我走得太急了。"男生抬起头，阳光从他身后照过来，给他镀上一层金边。他有一双特别的眼睛，像是盛满了星光，笑起来时眼角会微微下垂，让人不自觉地想要亲近。
"没、没关系。"宋铃羽结结巴巴地回答，接过他递来的书时，指尖不小心碰到了他的手背，一阵电流般的触感让她差点把书又掉在地上。
"你是转学生吧？我是高二(3)班的沈礼。"他自我介绍道，声音温和得像四月的春风。
"宋铃羽。"她小声回答，甚至不敢抬头直视他的眼睛。
那时的她不知道，这个偶然的相遇会改变她整个高中生活。更不知道，沈礼是学校里出了名的风云人物——成绩优异，学生会主席，还是学校乐队的吉他手兼主唱。
后来，宋铃羽经常能在各种场合看到沈礼。升旗仪式上作为学生代表发言的他，篮球场上挥汗如雨的他，音乐教室里专注弹吉他的他。每次见到他，宋铃羽的心都会不受控制地加速跳动，但她从不敢主动打招呼，只是远远地看着，像一个虔诚的朝圣者。
转机出现在高二下学期的校园艺术节。宋铃羽被班主任临时拉去顶替生病的同学参加钢琴独奏。她从小就学钢琴，虽然因为家庭条件有限，初中后就很少有机会练习了，但基本功还在。
当她坐在舞台中央的钢琴前，手指轻轻放在琴键上时，紧张得几乎忘记了呼吸。台下坐满了人，黑压压的一片让她头晕目眩。就在这时，她看到了第一排的沈礼，他正微笑着对她点头，眼神里满是鼓励。
宋铃羽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手指开始在琴键上舞动。她弹奏的是肖邦的《夜曲》，一首她私下练习过无数次的曲子。音乐从她指尖流淌出来，渐渐填满了整个礼堂。当她弹完最后一个音符，睁开眼睛时，全场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没想到你钢琴弹得这么好。"演出结束后，沈礼在后台拦住了她，"我们乐队正好缺一个钢琴手，有兴趣加入吗？"
就这样，宋铃羽成为了学校乐队的一员。每周二、四放学后，她都会和沈礼以及其他几个乐队成员一起排练。沈礼负责写歌，而她则负责编配钢琴部分。他们一起创作了几首原创歌曲，甚至在市里的中学生音乐比赛中获得了二等奖。
那段日子是宋铃羽高中时代最快乐的时光。每次排练，她都能光明正大地看着沈礼，听他说话，偶尔还能得到他的一句称赞。有时候，沈礼会留下来陪她加练，两人肩并肩坐在钢琴前，他的手臂偶尔会碰到她的肩膀，让她心跳加速。
"你为什么这么喜欢音乐？"有一次排练结束后，沈礼突然问她。
宋铃羽想了想，轻声回答："因为音乐不会说谎。开心就是开心的旋律，难过就是难过的和弦。不像人，总是戴着面具生活。"
沈礼若有所思地看着她："你比我想象的要深刻得多。"
那天晚上，他们坐在音乐教室外的台阶上聊到很晚。宋铃羽第一次向别人倾诉了自己的家庭情况——母亲早逝，父亲再婚后很少关心她，她一直觉得自己是个多余的人。
"你知道吗？"沈礼望着星空说，"有时候我觉得音乐是唯一能理解我的东西。我父母希望我学医，继承家里的诊所，但我只想做音乐。"
宋铃羽转头看他，月光下的沈礼侧脸线条分明，眼睛里闪烁着坚定的光芒。那一刻，她知道自己彻底沦陷了。
高三开始后，学业压力增大，乐队活动减少，但宋铃羽和沈礼的关系却越来越亲密。他们经常一起去图书馆学习，沈礼帮她补习数学，她则帮沈礼修改英语作文。有时候，沈礼会骑着自行车送她回家，她在后座上小心翼翼地抓着他的衣角，风吹起她的长发，也吹乱了她平静的心湖。
"铃羽，你有没有想过毕业后要做什么？"一个深秋的傍晚，沈礼突然问她。
宋铃羽摇摇头："可能就上个普通的大学，找份普通的工作吧。我没有特别的梦想。"
"你应该继续弹钢琴。"沈礼认真地说，"你有天赋，不应该浪费。"
"现实哪有那么简单。"宋铃羽苦笑道，"学艺术需要钱，需要支持，我什么都没有。"
沈礼沉默了一会儿，突然说："我收到了伯克利音乐学院的面试邀请。"
宋铃羽的心猛地一沉，但她强迫自己露出笑容："那太好了！恭喜你！"
"如果...如果我去了美国，你会想我吗？"沈礼看着她，眼神复杂。
宋铃羽的心跳漏了一拍，但她只是低下头，轻声说："当然会啊，我们是好朋友嘛。"
她没有看到沈礼眼中闪过的失望。
时间飞快地流逝，转眼就到了毕业季。沈礼顺利通过了伯克利音乐学院的面试，获得了全额奖学金，而宋铃羽则被本省的一所普通大学录取。他们的人生轨迹即将分道扬镳。
毕业典礼那天，天气格外晴朗。宋铃羽穿着白色连衣裙，站在人群中看着台上的沈礼作为优秀毕业生代表发言。阳光照在他身上，就像他们初次见面时一样。
"...高中三年，我们收获了知识，收获了友谊，也收获了成长..."沈礼的声音通过麦克风传遍整个操场，"...有些人，有些事，会成为我们一生中最珍贵的回忆..."
他的目光扫过人群，在宋铃羽身上停留了一秒，让她几乎窒息。
典礼结束后，同学们三三两两地拍照留念。宋铃羽躲在角落里，看着沈礼被一群同学围住，女生们争相与他合影。她捏了捏口袋里那封始终没有勇气送出的信，转身准备离开。
"铃羽！"沈礼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你要走了吗？"
宋铃羽转过身，努力挤出一个微笑："嗯，我爸爸来接我了。"
"等一下，我有话想对你说。"沈礼拉住她的手腕，又很快松开，"能陪我去个地方吗？"
他们来到了校园后山的那棵樱花树下，这是他们经常一起学习的地方。六月的樱花早已凋谢，只剩下茂密的绿叶在风中轻轻摇曳。
"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吗？"沈礼靠在树干上问道。
宋铃羽点点头："在走廊拐角，我把书撒了一地。"
"其实那不是我们第一次见面。"沈礼笑着说，"开学第一天，我在音乐教室看到你一个人在弹钢琴。你弹得那么投入，连有人进来都没发现。那时候我就想认识你了。"
宋铃羽惊讶地睁大眼睛："你从来没告诉过我。"
"我有很多话都没告诉你。"沈礼的声音突然变得低沉，"比如...我喜欢你，从很久以前就喜欢你了。"
宋铃羽感到一阵眩晕，仿佛整个世界都在旋转。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我知道现在说这个可能不合适，"沈礼继续道，眼神真挚，"但我下周就要去美国了，如果不说出来，我怕自己会后悔一辈子。"
眼泪不受控制地从宋铃羽眼中涌出。她多么想告诉他，她也喜欢他，喜欢到心都痛了。但理智告诉她，他们之间没有未来。他是要展翅高飞的雄鹰，而她只是一只被现实束缚的小鸟。
"沈礼..."她终于开口，声音颤抖，"我们...不可能在一起的。你要去追逐你的梦想，而我要留在这里照顾我的家人。长距离恋爱不会有好结果的。"
沈礼的眼神黯淡下来："所以你的答案是..."
"我很感激能遇见你，"宋铃羽擦掉眼泪，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你让我相信自己是值得被喜欢的。但有时候，喜欢并不一定要在一起。我会永远记得你，记得我们一起度过的时光。"
一阵沉默。风吹过树梢，发出沙沙的响声，像是在为他们的青春叹息。
"我明白了。"沈礼最终说道，声音里带着宋铃羽从未听过的疲惫，"能最后抱你一下吗？"
宋铃羽点点头。沈礼轻轻将她拥入怀中，她的脸贴在他的胸膛上，能听到他有力的心跳声。这个拥抱短暂得如同流星划过夜空，却又漫长得像一个世纪。
当他们分开时，两人眼中都有泪光闪烁。
"十年后，"沈礼突然说，"如果我们都还记得对方，就在这里见面，好吗？"
宋铃羽含着泪笑了："好，十年后的今天，樱花树下。"
沈礼最后看了她一眼，转身离去。宋铃羽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渐渐消失在夕阳中。她终于从口袋里掏出那封信，轻轻撕碎，让纸片随风飘散。
有些爱，注定只能成为青春里最美的遗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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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 1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