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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落幕 未完成的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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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人知道本该坐镇京都的神院长官此刻在东京的某个出租屋门口拉拉扯扯。松田阵平握着我的手腕,半天也憋不出来一个字,我没那么多时间陪他装哑巴。
“有话留着下次再说吧。”
我是怎么来的,就是怎么离开的,搭乘新干线,三个小时后,我照常出现在京都府警察本部,出席会议。
散会后我才发现,松田阵平这次破天荒地先给我发了短信。
【你的身体有没有不舒服?】
【你的技术非常烂,忏悔吧】
隔了很久他才回:【对不起,神院】
我一看那几个字,莫名其妙烦躁起来。
【不需要】
过了一会儿,松田阵平发来一张照片,是份卖相不错的早饭。
如果这是他早上吃的就更好了,现在吃究竟算早饭还是午饭,不过总比没吃好那么一点。
对待属下我从不吝啬表扬,四舍五入松田阵平也可以算我的下属,所以我也表扬了他。
【不错】
他要是能把烟也戒了就更好了。
时间还长,一项一项改吧。
我竟然已经不追求效率了。
我就像惊讶萩原研二打乱我的计划时我也只想笑着看他那样,惊讶起我对松田阵平怎么会有这种不正常的容忍度。他只是我的恋人而已。
不久后,松田阵平也来了一次京都。他倒没说自己是公务在身顺便来找我的,他是来金阁寺求签的。
他还有这爱好,我觉得他求神不如求求我。
他抽了个大凶,面色不变,眼神更坚定了。
我就在原地命令他继续抽,连着出现好几个凶。气氛越来越凝重,我上手,抽出来张大吉,把他手里的凶换走了,他死活不松手。
从来没有我想给人东西对方却不接的道理。
僵持许久,最终还是我咬着牙好声好气地说:“去看金阁,再不去就闭园了。”
我们沉默地站在曾经站过的地方,各自眺望那座金阁,中间隔着距离,正好能站下一个人,却像隔着天涯海角。
“下雪的时候,我们再来一次吧。”他说。
这样的话,从前萩原研二也说过。
渐红的夕阳落入湖中,仿若渐渐燃起的火光,我又想起了那起纵火案,如今的金阁只是复制品,我突然不受控制地抓住他的胳膊。
“神院?”
我用力抱住他,这一次还是没分辨出他究竟有没有好好吃饭。
我觉得是瘦了。
我决定调到东京去。
回去的路上,我把车停在路边,攥着他的领子吻上去。
一吻结束,我说:“戒烟。”
他整个人呆滞了,看着我,慢慢点了下头。
我抱住他。东京那晚过后,拥抱仿佛变成了世界上最简单的事,我把他按进怀里,不再单纯为了判断他究竟有没有好好吃饭。
如果萩原研二还在,即便是他,也会为我和松田阵平如今的关系感到困惑吧。
夜深时,我披着毛毯在阳台抽烟。父亲正为我调职去东京的决定大动肝火,我追求效率,当然是想到了就立刻去做了,回家的路上我就把这事捅出去了,也不出所料地被暂时压下来,但想让我腾出地方的人跟想让我坐镇于此的人能量不相上下,双方开始较劲儿。
功绩早就攒够了,只差一个年龄,但时间一久年龄也已经没那么重要了,什么都不需要额外做,年底自然而然会再次晋升,父亲不理解我为什么在这种时候撒手京都的一切不管,去东京从头开始搭建领地。
家族信任我,认为这是我的计策,一定是有利可图,但父亲有更深的联想。前段时间我突然去东京,京都府警察本部没人发现,家里人察觉异常,也对,毕竟我家里人都是首屈一指的精英警察和身居高位的检察官。
我告诉家里我在恋爱,对方在东京,是个男人,我主动的,在潜规则他,不要打扰他。这样算是知会他们一声,别做多余的事,伤害家人情谊就不好了。
父亲突然发现,原来我跟一个男人恋爱了也不是那么不可接受了,他开始好言好语地试图说服我接受异地恋。
“神院。”松田阵平来找我。
他从背后抱住我,把在风中胡乱飞舞的毛毯牢牢包裹在我身上,我想起在房间里他纠缠我的模样,仿佛抓住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根救命稻草。
我勒令他戒烟,自己却久违地吸起烟来,被抓了个现形也不心虚。我对自己的身体负责得多,显然会比他活得久。
倚着栏杆望着夜空,我总觉得太空旷,想到了流星,却抵触着不想看到流星。
天际突然绽放开烟火,是某个大型活动走向尾声。我侧头看向松田阵平,他也在看我,绚烂的光彩映入他眸底,我突然心慌,匆匆将烟捻灭,拉着他回了房间。
第二天吃过早饭,松田阵平回了东京。我原本想告诉他我调任东京的事,但这么一句话没头没尾的,突然提起来太奇怪,没说出口。
后来想发短信告诉他,输入文字,发出去的时候却变了个样。
【吃饭了吗】
十月底,调去东京的事基本敲定下来,我还是没找到机会跟他说。
我想起给萩原研二发的告白短信,那时候他回复我,晚上见面再告诉我答案,他有话想跟我说。
我倒没觉得调职这么件事重要到要当面对松田阵平说的地步,也不觉得他听后会有什么特别的反应,除了在恋人行使特权时,我的工作与恋人无关。
我在京都扎根太深,此次离开得突然,总不能甩手不管,把所有事安排好后,已经是十一月了。
萩原研二去世后,我每年都前去祭奠,但我从未跟松田阵平碰上过面。葬礼一别,与其说东京和京都两地相隔甚远,不如说我们都有意避开对方,看到墓碑前有人,就默契地一个不出现,一个不戳穿。
我把百合花束放在墓碑前,静立良久,转身离开。
我拿出手机,像养成了新习惯,一打开手机就自动打开某个对话框。
没什么好说的,最后我也只问了:【吃饭了吗】
他没回,这个时间,兴许在忙,然后忙着忙着就忘记要吃午饭。
不过我人都到了,带他出去吃就好。
他会习惯的,未来监督他好好吃饭的时间还长着,他也只能习惯。
搜查一课免不了跑外勤,不过找到他对我来说没难度,然而局势比预想中严峻复杂得多。我听着电话中的汇报,赶到的时候,摩天轮已经升上空中。
我看到他,大声喊他的名字,他愣了一下,还是关上了轿厢的门。
那个瞬间,他似乎说了一句什么,相隔太远,比京都到东京的距离还要远,我没能听清。巨大的烟花在空中绽放的那一刻,我才意识到,那其实是生死的距离。
硝烟四起,瓦砾碎石砸在身上,我跪在地上,努力学习着该如何汲取氧气,爬起来前往下一个地点。这就是我调职去东京后办的第一个案子,我约了餐厅想带他坐下来好好吃顿午饭,他却成为了我在东京履历上的第一个功勋,也圆了四年前的一桩旧案。
我通知松田阵平从今天开始我们就是恋人时,他向我提出想调职去搜查一课,我答应了,问他:“那你呢,你能给我什么?”
彼时他一脸认真回答我:“我能为萩报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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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月,我的恋人殉职了。
我操持他的葬礼,安抚他的家人,为他申请荣誉,当初我无法直接出面为萩原研二做的事,对松田阵平,如今我能名正言顺地做了。
以往我说我在跟松田阵平恋爱,那些人纷纷持怀疑态度,觉得我是开玩笑。松田阵平死以后,他们反而开始坚信我和松田阵平一定是真爱,把过去每一件事翻出来分析,致力于将其描绘成一段可歌可泣的爱情故事。
于是很少有人知晓,在成为恋人之前,我和松田阵平已经整整三年没见过面,更不是朋友,过去每一次同框出现,只不过因为我们有一位共友。他的名字叫做萩原研二,殉职于另一个十一月。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