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赘妻（女尊）》犹故

19、卫灼会无事的 她还是来晚

　　一夜好眠，卫灼心情甚是不错，微扬的唇角自清醒起就没落下来过。

　　“公子今早怎如此开心？可是昨夜做了什么好梦？”元胡瞧见，便趁着为他斟茶的功夫调笑打趣。

　　前几日，公子憔悴的样子，不止吓坏了家主和正君，也吓坏了他，如今公子好好的，身为仆从，他自然是打心底里高兴的。

　　卫灼翻动书页的手指一顿，元胡虽是在说玩笑话，可正是这误打误撞的话在无意中道明了真相。

　　他昨夜的确是做梦了，且做的是那不可言说的梦，走神间想到梦中与凌霜缠绵的画面，卫灼耳根一热，眨眼的频率都不自觉快了许多。

　　窥探的视线还在身上，为了不叫元胡看出端倪，卫灼指尖离开了泛黄的书页，缓缓抬起，故作疲惫的按了按眼角。

　　约莫是觉得还不够，卫灼放松身体，往后倚去，后背抵在软榻上，手肘撑着脑袋，几缕光线从窗棂间挤进，恰好落到他身上。

　　光影跌宕间，本就清晰的脸部线条更加棱角分明，恰逢此时穿堂风掠过，卫灼落耳后的青丝被吹动，几络青丝没有章法地散在脸上，不仅没有遮掩他的美，更平添了几分别样的风情。

　　卫灼拿起书盖在脸上，书页遮盖住了光线，也挡住了元胡探究的目光，他闭上眼，轻嗅鼻前书页墨香，不知怎的，竟又想起昨夜那场荒唐梦。

　　瞬间，身上温度灼热，平稳呼吸也变得急促。恍惚间，墨香似乎变成了凌霜身上隐约的檀香。

　　“公子可是看书看累了？”元胡果然被转移了注意力，关切看着他，没有心思再去探究他心情为何这般好。

　　“嗯。”卫灼还在走神。书覆面，他的声音有些发闷，“你出去吧，我要休息会儿。”

　　元胡不放心地盯着他看，书盖着，视线被阻挠，什么也看不到，只能大致判断出，公子应该是真的累了，遂应道：“是。”

　　稀稀疏疏的脚步声走远，“咿—呀—”一声闷响，门扉落下。

　　又等了几息，卫灼才抬手拿开脸上盖着的书。书落下，一张极好看的脸显露出来，面如冠玉，肤若上等白瓷。
　　此刻，正透着诱人的桃花色。

　　卫灼心念一动，凌霜温柔含笑的面庞浮现在眼前，心口猛地跳动了下，他睁开闭合的眼眸，失神望着上空，他抬手，指尖轻轻捏了捏耳垂，又烫又热。

　　“笃—笃笃——”
　　是元胡去而复返，“公子，赵家派人来催了。”

　　卫灼唇角僵住，耳后热意在顷刻间冷了下去，眼中笑意消失，换上了丝丝缕缕的哀伤。

　　总是这样，每当他心头升起不切实际的希望时，就会有人或事出现给他当头一棒，敲碎心中的那一丝希冀。

　　卫灼低头，眼帘垂下，眼底涌动的悲伤好似一场不会停歇的小雨，颊边的桃花色惨淡一片，唯一不变的是那张依然绝色的脸。

　　卫灼嗫嚅唇瓣，咽下苦涩，好半天才艰难地吐出几个字：“我知晓了。”

　　——

　　凌霜一夜没睡好，卫灼与别的女子同站一起的画面如梦魇般，始终困扰着她。

　　匆匆一眼，凌霜隐约觉得自己似乎曾见过那女子，想了一晚上，却怎么也想不起来。

　　事关卫灼，凌霜不敢掉以轻心，一大早便出了门，像没头苍蝇般在城中乱逛，试图以此强迫自己记起到底在何处见的那女子。

　　凌霜漫无目的地行走在街道上，微微隆起的眉心，昭示着主人的烦恼。

　　忽地肩膀一痛，凌霜整个人被撞到一边，她不悦蹙眉，停下来抬头看去，撞到她的是一个上了年纪的女人，此人身形消瘦，眼下是日积月累的青黑，一看就知是被酒色掏空了身子。

　　女人眼中布满了血丝，垂头丧气的像是丢了魂似的，整个人萎靡不振，身上没有一丝精气神。

　　凌霜抬眸，果不其然的在不远处看到了一间赌坊，在赌坊门外，像女人这般的人还有好几个。

　　凌霜收回目光，拍了拍肩上的灰，抬步，继续走自己的路，也不计较女人撞到了自己，失败者罢了，欲望的傀儡而已，有何可计较的。

　　凌霜走出几步，突然停下，回头，目光死死盯着赌坊，她记起自己在何处见过那女子了。

　　养母养父在世时，靠卖猪肉为生，生意忙不过来时，她会帮忙送肉，记得有一次猪肉便是送到赌坊。

　　凌霜不赌，但无意间还是看到了赌坊内的一幕场景，赌桌前一女子汗流不止，输红了眼，可就算如此，女子也没有停手的打算，不停地翻找着身上最后一件值钱的东西。

　　凌霜当时只看了一眼就收回了视线，但如今，那女子的脸庞与昨日站在卫灼身边的女人的面庞重合。

　　至此，凌霜可以确定，那女子靠近卫灼绝对没安好心，想到此，凌霜眼神一冷，眼底凶光乍现。

　　担心卫灼被蒙蔽欺骗，凌霜不再犹豫，立即转身，迅速朝卫府而去。

　　卫府，朱门屹立，金色的兽首衔环在日光的折射下泛着冷光，门前两尊高大威严的石狮子耸立，怒目圆睁的兽眼，仿佛下一秒就要跳起，将歹人吞噬殆尽。

　　石狮子前，凌霜面色十分难看，她还是来晚了一步，心中骤起一股不安，凌霜眼底凶光展露无遗，卫灼若出事，她定要那人陪葬。

　　当务之急，是寻到卫灼，凌霜深吸一口气，逼迫自己冷静下来。

　　凌霜踏入无人的小巷，恰好墙上有竹枝探出，浓绿茂盛的竹叶压弯了枝条，她不费吹灰之力地摘下一片。

　　细长竹叶握在手中，略有几分刺手，她却无所觉，凌霜眼底神色讳莫如深，梅州城这般大，仅凭自己的力量是不够的，多耽搁一秒，卫灼处境就多危险一分。
　　为今之计，只有如此。

　　凌霜手一动，细长竹叶置于薄唇，眸色沉了沉，她轻吐出一口气，置于薄唇上的细长竹叶便发出一道乐声。

　　乐声悠扬，忽如细碎春风，又忽如疾驰骤雨，引人入胜却又暗藏杀机。

　　几息后，凌霜停止了吹奏，她松开了指尖，指间竹叶落下，细长的竹叶在空中飘转回旋，最终落地。

　　凌霜盯着掉落在地的竹叶，眼底黑沉一片，如午夜时分最深的夜，她一言不发一动不动，仿若按下机关的人偶。

　　时间仿佛过去了很久，又仿佛不过瞬间，一道黑影忽从天而降。

　　黑影恭敬跪在凌霜身前，从头到尾只露出一双眼睛，“十一愿听候殿下差遣。”

　　凌霜垂着眸，似乎是在深思，对于黑衣人的话没有作出任何反应，几个呼吸后，她漆黑的眸子看向对方，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可违抗的威严，“卫灼。”
　　“找到他。”

　　“十一遵命。”
　　黑影再一次消失，空荡的位置恍若错觉。

　　凌霜走出小巷，眼底隐有几分急色，虽已有了帮手，却也不打算坐以待毙，想起卫灼，她的眸色又沉了几分，似自言自语又似祈祷，“卫灼会无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