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汴京小丫鬟》掌上金刀

12、第十二章

　　赖兴家的赶紧走了，出了锦澜院都不知道自己惹这位脾气大的三姑娘生气了

　　她头上挂着泡螺，褙子上也沾了牛乳，浑身狼狈，心里直怪这位三姑娘脾气大。

　　要不是头一位承平侯爷侯夫人没了，就算是侯爷没了，卢氏若是还在的话，那就可能从旁支过继孩子，哪来轮到崔二爷这房捡便宜呢。

　　若不是崔大老爷夫妇两没了，崔二老爷还是个庶子，崔令宛现在不过是个庶子的庶女罢了，哪里轮得到她现在在这威风呢。

　　赖兴家的被崔三姑娘给了个没脸，心里有些看不上崔令宛，这会儿子倒是忘了，若不是崔二老爷成了侯爷，她男人赖兴能跟着有脸？她能成为这灶房的二管事的？

　　赖兴家的拉着个脸，边走边擦着身上的牛乳，往来的小丫头偷偷笑着，被赖兴家的骂了两句，几个小丫头捂住嘴走了。

　　善姐儿进三姑娘的院子不用想了，还害得她没了脸。

　　赖兴家的走后，锦澜院的丫头把地上的碎瓷给收拾了个干净，翠岚捧了热饮子给崔令宛喝，“姑娘，别生气了，何必跟她一般见识呢。”

　　“哼，我想着善姐儿那双爪子给我做吃食就恶心，也敢端到本姑娘面前，改日回了我娘，让她把赖兴家给赶出去灶房，让她洗恭桶去！”

　　最近内院风言风语的，都说灶房的善姐儿不讲究，屋里耗子到处跑，头上生虱子，小裤也不换的，就这么邋里邋遢地给她们这些丫头做饭。

　　虽然她们这些有头有脸的丫头的饭菜是赖兴家的做的，但听说善姐儿也有插手。

　　翠岚一看见送过来的饭菜就膈应得慌，也不吃了，等三姑娘吃完了把菜赏给她吃，还好主子们的饭食是吴娘子和其他几位娘子做的。

　　赖兴家的闹了个没脸，红莺消息灵通，没一会儿就知道了，坐在毕萝身旁嘀咕了起来，脸上的笑意掩饰不住，“活该，谁让她捧上踩下的。”

　　毕萝也笑了，“小心点，别被人发现了。”

　　红莺哼了一声，“放心好了，我就是传个话，添油加醋的，传了几传，那善姐儿现在在别人口里跟乞丐窝里出来的似的。”

　　红莺说着赖兴家的惨样取乐，她被善姐儿欺负那么久了，心里总算是舒畅了一回。

　　善姐儿听说她姑姑回来了，忙寻到了赖家的屋子，赖兴家的对着她劈头盖脸就是一顿骂，善姐儿被骂得直掉眼泪，“关我什么事呀，真是的。”

　　赖兴家的也不傻，为何三姑娘偏生问了善姐儿，然后就生气了，她逮着个小丫头骂了两句，那丫头才告诉了她，说完赶紧跑了。

　　赖兴家的这才明白发生了什么，拉过善姐儿拧她的耳朵，“你瞧瞧你在这头发，也不洗也不篦，头油都能炒碟子菜了！还有你这指甲，是去粪堆里挠了不成，里面怎么是黑的！”

　　善姐儿被骂得没脸，她在乡下就是这样的啊，也没人说她什么啊。

　　“哭哭哭，还有脸哭呢，今儿滚回去洗澡去，好好洗洗你这身皮！还哭呢，老娘被你害得脸都要丢尽了！”

　　善姐儿被骂了个狗血淋头，去姑娘院子里的事就不用想了，心里越发生气，出了赖家的屋子擦了擦眼泪就走了。

　　善姐儿低头朝灶房走去，走到影壁后面听见两个看门的小厮说自己。

　　“我听说呀，那善姐儿懒得恨不得尿床上，夜里都是搂着耗子睡的，我听人家说那挂在院子里小裤都洗不干净的。”

　　另一个小厮哈哈哈大笑了起来，“没见过这么懒怠的姐儿，想起来她还给我们煮饭吃，我就想吐。”

　　“哎，别说了，我都好几日只吃饭不吃菜了，都给我饿瘦了，这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呀。”

　　善姐儿又羞又气，她的衣裳都是毕萝红莺给她洗的，外人怎么会知道，肯定是那两个小贱蹄子说自己的闲话，害自己丢了这么大的脸！

　　善姐儿怒气冲冲朝灶房走去，还没走进灶房呢，就看见毕萝拎着一篮子的萝卜朝灶房走。

　　善姐儿怒火中烧，一把扯过毕萝，毕萝一个踉跄，手上的萝卜也都掉在了地上，看着水嫩的萝卜摔烂了两个，毕萝也冷下了脸。

　　若是在杏花村，有人敢欺负她，毕萝早就骂回去了，但这是在承平侯府，她只能忍下来了，冷着声说道：“什么事。”

　　善姐儿头一次见毕萝冷脸，吓得愣住了一瞬，反应过来又一把把毕萝给推到了墙上，毕萝疼得皱了下眉。

　　善姐儿指着毕萝的鼻子骂，“小贱蹄子！是不是你在外面传我的闲话，要不然人家怎么知道我屋里的样子！还害得我失了去三姑娘院子里的机会，看我不打死你！”

　　善姐儿说完抬手就要打毕萝，毕萝握住了她的手腕，她经常在家干农活，还跟着她大娘颠大勺，手上有的是力气，抓得善姐儿直哎呦，“放开，放开，你这个死丫头！”

　　“我说不是，你要是再胡搅蛮缠，我就不客气了。”

　　善姐儿叫嚷了起来，“你敢怎么对我不客气！我让我姑姑把你赶出灶房！”

　　毕萝握着善姐儿的手微微卸了几分力气，善姐儿说得对，若是她添油加醋和赖兴家的说了这事，尽管不是她传的小话，赖兴家的今儿没了脸，很有可能拿自己出气。

　　毕萝想事情的时候，善姐儿挣开了毕萝抬手要打她。

　　“住手！”

　　一声呵斥声传来，毕萝抬头看去，是吴娘子，毕萝眼睛一亮，是呀，内院灶房说到底是吴娘子管事的，赖兴家的不过是个二管事的，她的去留说到底还是吴娘子说了算。

　　毕萝行了个万福礼，“吴娘子。”

　　吴娘子冷着脸过来了，“闹什么闹，闹什么闹！当这是自己家呢！”

　　善姐儿怕吴娘子，喏喏开口道：“是毕萝先传我小话，我不过是想教训她一下。”

　　“不是我，我说了不是，善姐儿不信，就要打我，求娘子做主。”毕萝眼底微湿，一副被吓到又不服气的样子。

　　吴娘子刚就看见两人起了争执，她只管给主子烧菜和灶房的账务，忙完就走了，又不爱与人结交，那些关于善姐儿的小话还真没传到吴娘子耳中。

　　吴娘子哼了一声，“轮到你教训她，这灶房单是灶房娘子就有五六位，你不过一个三等丫头，也敢在这教训人，还不回去干活去！”

　　吴娘子厉声呵斥一顿善姐儿，善姐儿在灶房仗着赖兴家的横着走，几个灶房娘子也都对她好声好气的，今儿被她姑姑骂了一顿，还被吴娘子骂了一顿。

　　善姐儿哭着走了，灶房的几个婆子还在偷看，善姐儿更是觉得没了脸，灶房也不去了，扭头朝自己屋里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