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三伏》夏三伏

2、第二章 失恋

　　“顾桉！”
　　“快躲开！”
　　顾桉听到杂乱惊慌的喊声，侧头去看时迎面而来的只有一个越来越近的篮球。顾桉昏天暗地仰面栽倒，剧痛随之而来，恍惚间他伸手捂住眼睛。

　　“......操。”
　　顾桉面无表情地在内心吐槽。

　　一帮人手忙脚乱地把他扶起来，“没事吧？”“伤到哪里了？”诸如此类关切的询问铺天盖地，顾桉站稳摆手刚想说：“没事。”
　　众人又惊呼起来，顾桉不明所以，低头看到血滴才慢半拍感觉到鼻子的不适。

　　宋骋掏出纸，李颜连忙抢过给顾桉塞上。两个人扶着顾桉去医务室，身后跟了一群人，篮球场上瞬间只剩寥寥几人。

　　顾桉不在状态地被架着去医务室，右眼睁不开，睫毛上还沾着生理性的眼泪。
　　医护老师扒开顾桉的眼睛开了会儿说：“幸好没伤到眼球。”说完在顾桉的眼睛周围抹上药。

　　顾桉在窗户的倒影里看到自己的右眼青黄交加，看起来可怖又滑稽。
　　“......”
　　顾桉察觉到视线看向门边，那个人的头发略长，细碎且略微凌乱，他看见顾桉看过来只是眯起眼睛冲顾桉笑笑。

　　顾桉站起来，李颜作势要扶他，他挥挥手拒绝：“我自己可以。” 李颜只好收回手，顾桉看着屋子里的人，他不明白怎么会有这么多人跟过来。

　　对面一个大个子出来道歉：“哥们儿对不住啊，这一不小心误伤到你了。”
　　顾桉没计较什么，言简意赅：“没事。”
　　大个子抢着把医药费付了，对顾桉说：“这次我欠你的，以后有什么要我帮忙的尽管说。”他带着这群人走了，医务室只剩下李颜，大陈，宋骋和顾桉。

　　李颜轻轻感叹：“传闻果然没错，25班出门都是浩浩荡荡的。”
　　宋骋初来乍到不了解就没发表意见，他睨了一眼顾桉问：“你这眼睛看着挺吓人的，要不要戴个单边眼罩遮遮，就加勒比海盗那种。”
　　顾桉看宋骋半晌说：“不用了，谢谢。”

　　顾桉的伤过于显眼，引来不少人侧目，教官关心地询问他是不是被欺负了，他简单作了解释。

　　顾桉受不了过高的回头率，当晚就用纱布把伤遮住了。
　　次日宋骋果真带来一个眼罩——加勒比同款。
　　顾桉再次拒绝他的好意，他只好给李颜，李颜也婉拒了。

　　顾桉总感觉身后有股若有若无的视线，在休息的间隙他回头寻找视线来源，只来得及看到昨天站在门边的那个人的后脑勺。
　　顾桉收回视线，不甚在意的喝口水，把一次性杯子丢到垃圾桶里。

　　宋骋这几天格外兴奋，李颜看着宋骋抱着手机傻乐，打趣道：“宋哥，想什么呢？这么高兴。”
　　宋骋故作神秘地说：“秘密。”
　　李颜伸着懒腰说：“明天结训，痛苦就要终结了。”

　　宋骋把手机收起来，李颜凑近低声说：“宋哥，你打听的人高二高三都没有啊，不会是高一的吧？”
　　宋骋看着操场上的人，“估计是吧，我也没问过她。”
　　李颜叹口气，想说些什么却只是拍拍宋骋的肩。

　　结训当天每个班展示成果，领导发表完讲话就结束了。下午是高一新生来报道，高二的有半天休息时间。
　　李颜和大陈说是去逛超市，其实是去泡网吧。班上人不多，在放电影。

　　宋骋牵着嘴角敲信息，“你说我给她这个惊喜，她会不会高兴啊。”
　　那边秒回，韦垚：“诶呦喂，宋哥，你都千里追爱了，人小姑娘肯定感动得稀里哗啦。”
　　宋骋很受用，“行，小爷我去准备准备。”
　　韦垚的消息连着几条跳出来，宋骋早已把手机收回兜里，兴致冲冲地出门了。他去城中心那边逛，看到几家乐器店，每家店都去晃悠，等他买好玫瑰花和小蛋糕回学校时天已经暗下来了。

　　他把花和蛋糕放在教室最后面的书架顶上，今晚不用上晚自习，班级里仍然没几个人，但都不约而同多地看了几眼宋骋及他的礼物。
　　宋骋点开和李颖瑞的对话框，喜滋滋敲下“你今天什么时候到学校？”然后发送。
　　信息回复得很快，“估计会晚点。”
　　“大概几点能到呢？”
　　几分钟后消息才得到回复：“七点吧。”

　　不知道是不是宋骋的错觉，最近李颖瑞回复消息的速度很慢，但看到消息后这种感觉就被抛之脑后了。
　　“到了给我发消息。”
　　他盯着时间，拿起礼物冲到校门口，这个时间进出的人不多，他抱着礼物幻想着待会儿的场面。

　　时间一点点走过七点，宋骋特意把手机调为振动，但包里没有任何动静，他忍不住拿手机问：“还没到吗？出什么事了吗？”
　　就在消息发出去的一瞬间，他看到缀在消息后面的一个刺眼的红色感叹号。
　　宋骋懵了，他接着发：“？”还是红色的感叹号。
　　他站在原地愣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他被单删了，被甩了，被断崖式分手了。

　　顾桉放好自行车，略显急促的往校园里走，看到气势隆重的宋骋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疑惑：不上晚自习吗？
　　他略过宋骋，却被抓住。宋骋把花和蛋糕一股脑塞给顾桉，声音低哑：“麻烦帮我丢一下。”
　　顾桉：“......”他很迷惑，但还是准备照做，他赶着回班上。
　　在他转身跨出一步后又被拉住了，顾桉脸色不太好，宋骋问他：“你能陪我说说话吗？”

　　“今晚不上晚自习？”顾桉试探地问。
　　“嗯。”宋骋低声回应。
　　“你不去找李颜找我做什么？”
　　“我只认识你和李颜，他不在。”宋骋低着头，看不清他的神色。
　　“你给他发消息......”
　　“手机没电关机了，我为什么要舍近求远啊。”

　　宋骋抬头问顾桉，顾桉看到他发红的眼睛，原本想说的话就这样停在嘴边。
　　宋骋跨上自己的自行车，示意顾桉上来，顾桉无奈坐下。
　　“你要去哪儿？”
　　“不知道。”

　　宋骋把自行车停在街心公园长椅旁边，顾桉跟着宋骋走，他忽然发现路人看他们的眼神有点奇怪，他反应过来离开宋骋找垃圾桶。
　　等他回来宋骋已经喝上了。

　　说是陪宋骋聊天，其实两个人都没说话。
　　顾桉不知道和宋骋聊什么，宋骋也没说话，自顾自沉默着喝酒。
　　顾桉其实不是很懂，有很多事情仔细想想是能看见结果的，为什么要让它开始，最后让自己难过呢。
　　他的思绪渐渐飘远。

　　等顾桉回过神来，公园里几乎没人了，宋骋迷迷糊糊地躺在他腿上。
　　顾桉动了动腿，“宋骋，还醒着吗？回你家睡觉去。”
　　“这就是我家啊。”
　　顾桉扶额，他起身把宋骋的头轻轻放在椅子上，把地上的酒瓶捡起来找垃圾桶丢了。他看着长椅上的宋骋头痛，他很后悔答应宋骋和他出来。

　　顾桉盯着宋骋盘算：虽然有昼夜温差，但也冻不死他；附近也没什么流浪汉，没什么危险；治安的话，也......挺好的？应该不会有人抢劫、打劫一个醉鬼的吧？
　　把他丢在这儿应该没事的吧？
　　顾桉驻足思忖良久，小声咒骂：“操，这都什么事。”

　　他拽了拽宋骋，“别在这睡，你家在哪儿，我送你回家。”宋骋挥开他的手，咕哝道：“这里就是我家，我要睡了。”
　　顾桉把宋骋扶起来，强迫他睁开眼睛，凑在他眼前问：“我是谁？”
　　“顾桉。”
　　“那你再看看这儿是哪儿？”
　　“我家。”

　　顾桉拿出手机在班级群里翻找出李颜，私信问他：“你在哪儿？”
　　李颜回他：“在宿舍，怎么了？”顺便加个好友申请。
　　“没什么。”顾桉同意了好友申请，他没想到李颜回去地挺早。

　　“......”顾桉咬牙瞪着宋骋。
　　以后再多管闲事我就是狗。

　　顾桉拍拍他的脸，皮笑肉不笑地说：“这儿不是你的房间，我送你回房间睡吧。”
　　宋骋的瞳色很浅，在路灯照射下显得更加晶莹剔透，只是因为喝醉了眼神迷迷瞪瞪的。
　　就在顾桉以为他还要继续发酒疯的时候，他说：“好。”

　　顾桉松了口气，他让宋骋坐在自行车后座，把他的手箍在自己腰上，“你要是掉下去我就不管你了，你就在大马路上睡吧。”

　　也不等宋骋说什么顾桉蹬着踏板走了。
　　半路顾桉发觉身后的人肩膀时不时耸动，不一会儿后背有一块发烫。

　　顾桉终于把宋骋弄到屋子里，把他摔到床上，连忙找出竹席铺在地上，把宋骋挪上去，生怕自己的床沾上一丁点酒气，他给宋骋脱了鞋和外套，把外套盖在宋骋肚子上。
　　顾桉脱了上衣去洗澡，顺便把衣服洗了。

　　晾好衣服，他上床看了篇古文才睡。

　　铃声惊醒了顾桉，他起床洗漱，顺便踢了踢宋骋，此人毫无反应。
　　等顾桉洗漱完宋骋还是没有要醒来的意思，顾桉调了手机铃声凑在宋骋耳边，宋骋被吵醒，他抬手揉了揉太阳穴，睁开眼看见顾桉，迷茫片刻问：“你怎么在这儿？”

　　顾桉无语，伸手指向浴室，“去洗脸赶紧走。”

　　等宋骋坐在顾桉身后才彻底清醒，“刚才那是你家啊？”
　　“不然呢。”
　　顾桉的声音顺着早晨的风拂过宋骋耳边，宋骋脑海里隐约浮现昨晚的光景，脸上难得露出窘迫的神色。

　　顾桉停在熟悉的摊位前，阿姨笑眯眯的问：“小桉还是和以前一样？”
　　顾桉“嗯”了一声。
　　阿姨看到宋骋问了句：“小桉，这是你同学啊？”

　　顾桉回头看宋骋，宋骋眼神里有种炽热的希冀，顾桉莫名读懂了。
　　“自己买。”他说。
　　宋骋掏钱和阿姨说：“我要一份和他一样的。”
　　“好嘞。”

　　阿姨边做边说：“小桉，难得和朋友一起过来，之阿姨还担心你是不是在学校里过得不好没朋友，这下阿姨放心了。”
　　顾桉接过早餐，“谢谢阿姨。”然后踩着单车飞也似地走了。

　　宋骋在后座喝豆浆，舌头被烫了个泡。

　　两个人踩着铃声从后门进来，李颜看着他们两个手里一模一样的早餐，小心翼翼地问了句：“你们......一起来的？”
　　“嗯。”宋骋把豆浆挂在桌子侧边。
　　顾桉没说话。
　　李颜的万千思绪如万马奔腾般掠过脑海。

　　李颜闻到宋骋身上的酒气，惊奇道：“宋哥，你喝酒了？”
　　宋骋还没说话，梅老师在窗边叫他：“宋骋。”示意他出去。李颜向顾桉同桌借了香水在宋骋身上喷了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