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看美男去修仙》豫青

52、愿望清单 “望君此役

　　谢逢生和田边月布置完阵法时，已经是明月高悬。

　　他累得几乎迈不开脚，灵力过度透支，脸白得像纸，若和昙寂比起来，两人应该可以媲美白月，并一较高低。

　　谢逢生满头汗水，夜风吹过来，一丝碎发粘在了脸颊上，呼吸沉闷，每走一步像是耗尽了他的力气一样。

　　田边月沉默地走在他的身后半步，虽身为阵眼，但此时阵法未完全启动，加诸在她身上的力量并不足以对她产生过大的影响，思及此，她不动声色地看了一眼谢逢生，又往前走了半步，替他挡去些夜风。
　　。
　　她知道，虽然谢逢生在阵法，占卜上造诣高，但灵力却远不如自己，白日里的战斗，加上马不停蹄地的布置阵法，几乎已经掏空了他。

　　两人沉默着，各自担忧着，缓缓走过街角。

　　远远便瞧见两个身影站在离昙寂和沈南星不远处的瞭望台下。

　　那是水晶和静澜。

　　水晶踮脚歪头往他们的方向张望，像是等了许久，看到两人的瞬间，他惊喜地拍了拍他身后的静澜：“阿兄，他们回来了！”

　　“嗯，去接接他们。”静澜背后背着琵琶，手中提着一个用棉布包裹着的食盒，像是生怕那里面的东西凉了，轻声说道。

　　水晶依言迎了上去，一只手牵一个人，一瘸一拐地走回来，但眼睛却亮晶晶的，声音软软的，带着孩童独特的天真味道：“仙人姐姐、哥哥，我和阿兄做了鱼片粥，你们肯定累坏了，赶紧坐下来尝尝。”

　　静澜提着食盒跟在他们身侧，看着满身疲惫的两人，什么也没多问，只是缓缓将食盒打开，舀出两碗冒着热气的鱼片粥递给他俩，轻声说：“鱼片粥，还热着。”

　　谢逢生接过来，端在手中，却没有第一时间喂到嘴里，他感受着那温度从掌心蔓延开，暖得让他眼眶发酸。

　　以后还能喝到这样的粥吗？

　　可他什么也没说，只是轻轻舀起一口粥喂进嘴里，鲜甜的滋味在口中溢开来，他强撑着笑了笑：“谢谢。”

　　静澜摇了摇头：“两位是恩人，救命之恩无以为报，这不过是做点粥罢了。”说着，他越过谢逢生的，望向笼罩着流光城的那层越来越淡的心钟金光，他没问战事如何，也没问还能撑多久，只是收回目光后轻声说道：“昙寂法师还撑着，沈仙师也还在努力，你们吃点东西，缓缓。”

　　他说完这句话，田边月看了他一眼，之前鬼蝶来袭时，她没来得及仔细看他的样子，在船上听沈南星聊起他来时，自己甚至都不记得他的模样。

　　可现在她看清了，这个在小倌楼里弹琵琶的乐师，这个把弟弟养得干干净净，明理知事的兄长，这个连一点灵力都没有的凡人，却明白他们都只是在“撑住。”

　　他的眼眸就像静湖之水，毫无波澜，柔得毫无攻击性，却有种奇异的，不属于凡人看到这种情景的淡然之感。

　　和他的名字很像。

　　这是田边月的想法。

　　当然，她没有再继续思考下去，收回眼光缓缓喝完了手中的鱼片粥。

　　谢逢生喝完第一碗，将碗递了回去：“很好喝，我还能再要一碗吗？”

　　水晶很是开心：“当然可以呀。”他接过谢逢生的碗，又盛了满满当当得一碗：“我阿兄熬鱼片粥的手艺可好了，仙师哥哥喜欢的话，下次我再请阿兄熬给你喝。”

　　谢逢生接过，喝了一口，忽然就掉下泪来，他将头埋进碗里，和着泪水将那碗粥一口一口，慢慢地喝干净。

　　此时，沈南星稳固龙神之力已经到了最后关头。

　　昙寂坐在她的身侧，心钟仍旧支撑着，可外面的魔军每撞击一次心钟，他的灵魂便受到冲击一分，脸色白得几乎透明。

　　田边月放下碗，走到昙寂身侧站定，眼神望着远处正不断发起攻击的魔军：“你还能撑多久？”

　　昙寂没有立刻回答，同样望向远处的魔军，轻叹了一口气：“看那两个魔将什么时候恢复过来。”

　　田边月沉默了一瞬，她知道，昙寂也到强弩之末了。

　　这一战，如若阵法不成，怕是都要陷在这里了，到那时，自己能护住几个呢？

　　田边月思索着，从怀中拿出来了沈南星的那枚玉簪，放到了沈南星的盘坐的腿上，轻声道：“小师妹，加油。”这是她第一次喊沈南星小师妹，带着师姐的温柔：“玉簪，物归原主……还有，谢谢你。”

　　说罢，她站起身来，坐到了一旁，细细擦拭自己的月宵剑，心下坚定。

　　如若不行，便战至最后一口气，能护一个是一个。

　　就在这时，双目紧闭的沈南星，周身金蓝色的光芒大盛，两枚极小的，弯月状的龙角对称地从眉心上方长了出来，片刻后消散，只留下两道浅浅的月牙，不仔细看，还以为是两道金蓝色的花钿。

　　下一瞬，她睁开了眼，第一眼便瞧见昙寂正望着她，眉目温柔　“阿寂…”她说话的声音有些哑，却带着笑：“我好了。”

　　昙寂看着她周身稳定流转的金蓝色灵力，眉心那点没松开的紧，终于舒展开来：“那就好。”

　　沈南星刚想起身，便看到了放在自己腿上的那枚玉簪，她拿起，还能感受到上面还有田边月灵力的残留，她笑了笑，看向田边月：“师姐，这发簪怎么回来的？”

　　田边月擦剑的手不停，声音也恢复一贯的冷：“船行老板感念你救命之恩，还给你的，只不过事太多了，一直没有机会还你。”

　　沈南星将玉簪插回发间，笑得眉眼弯弯：“修仙还是有用哈……”

　　这是，一队魔军猛烈地撞击心钟，让昙寂闷哼出声。

　　沈南星霎时便收起了笑容，站起身来看向谢逢生：“谢逢生，阵法布置好了吗？”

　　“好了。”谢逢生看向她。

　　“那……”沈南星刚想说话，水晶就扯了扯她的衣袖：“大姐姐，你和大哥哥都喝点鱼片粥吧，吃饱喝足了才更有力气打坏人。”

　　沈南星犹豫了，她不想让昙寂继续受苦。

　　可没等她说话，下一秒昙寂的声音传进她的耳朵里：“好呀，那水晶可以喂我吗？我要挡住坏人，腾不出手来。”

　　水晶开心应下：“当然可以啊。”说完，转身端着一碗粥走向昙寂时，还不忘叮嘱静澜：“阿兄，你快给大姐姐舀一碗。”

　　水晶端着碗，小心翼翼地喂着昙寂。

　　沈南星坐在一旁，端着碗，看得心痒痒，忽然她正色道：“阿寂，其实我一直有个愿望……”

　　昙寂咽下嘴里的粥，轻声回：“什么？”

　　“就是喂你喝粥。”沈南星没个正形，此话一出，现场一片死寂，落针可闻。

　　几息之后，水晶退开半步，一脸天真地说：“那大姐姐来喂吧。”

　　沈南星登时笑了起来，摆摆手：“逗他的。”

　　“不过，我好像真的还有好多愿望没有实现……想想还有些遗憾呢。”

　　沈南星的语气突然伤感了些许，让本就眼眶红红的谢逢生更是绷不住了，哽咽道：“小南星，你有什么遗憾啊？说出来，说不定我们现在有能解决的呢？”

　　沈南星托着腮，认真想了想后，一字一句地说道：“第一还没看到阿寂长出头发。”

　　昙寂闻言，手指蜷缩了一下，但很快恢复如常，唇角勾了勾，声音轻轻道：“待还俗后，很快会长出来的。”

　　“也是……”沈南星嘟囔了一下：“还有些期待呢。”

　　“那第二呢？”谢逢生问道。

　　沈南星转眼看向他，他本能地便觉得不妙，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

　　“第二是没看到你练出八块腹肌……其实你长得不错的，要是有点肌肉就更好了。”

　　谢逢生从脖子根红到了耳朵，红得像煮熟的虾：“我……我还在长身体！！而且就算练出来了，也不能……”

　　他话没说完，沈南星便眨了眨眼，凑近道：“不能什么？”

　　谢逢生支支吾吾地：“不能给你看，我喜欢柳絮仙子……”

　　沈南星恍然大悟般哦了一声：“好吧……不过，要是能看到你和柳絮仙子成婚也是极好！”

　　谢逢生张了张嘴，想反驳时，沈南星却已移开目光，看向田边月：“第三~是没见过师姐跳仙舞。”

　　说着她不怕死地往田边月面前凑了凑：“师姐，要不你现场来一段~”

　　“沈南星。”田边月的声音冷得像刚从冰窖里挖出来一样：“你若是再没个正形，多说一句。”

　　“在魔族大军打进来之前，我先让你壮烈牺牲，你信不信。”

　　沈南星立刻捂住自己的嘴，后退了半步，弱弱地说了一句：“好嘞。”便坐回自己的位置，乖乖喝起了碗里的粥。

　　又陷入寂静。

　　许久，都没人再说话，因为沈南星愿望清单而短暂活跃起来的气氛，再次跌入冰点。

　　这是，一直没怎么说话的静澜，缓缓开口，声音就像他弹的琵琶一样好听，不急不缓：“良夜如水，为诸君弹一曲。”

　　静澜说完，拿起他那把有些破旧的琵琶，开始弹奏起来，琴声循序渐进，在每个人的心里都荡起不一样的涟漪。

　　直到一曲毕，最后一个音吹散在夜风中，静澜才抬起头看向他们，眼眶是红的，可他却努力笑着：“此曲名为《阳关三叠》”他缓了缓，收敛了一下心神：“自古送别，折柳相赠，我无柳可折，唯有此曲，送诸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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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望君此役，凯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