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丹者又如何。》葵哲

7、颓废主角7 村子里怎么

　　今天晚上吃饭异常尴尬。
　　不是多了两个人而尴尬。
　　是因为太帅了所以尴尬。

　　这破屋子里聚集的颜值实在高得离谱。四个风格迥异的美男子，围坐在我临时用门板和砖头搭的"餐桌"旁，齐刷刷端着豁口碗等面吃的场景...说出去怕是连戏文都不敢这么编。

　　"逍公子需要帮忙吗？"潇安福不知何时站在了我身后，青玉抹额下的眼睛弯成月牙。他说话时呼出的热气拂过我耳尖，惊得我手里的锅铲"当啷"掉进铁锅。

　　"不、不用！"

　　最终端上桌的清汤面里，飘着的蛋花都碎成了渣。我低头盯着自己碗里扭曲的面条倒影——里面映着四张惊为天人的脸，和我这张灰扑扑的傻样。

　　饭桌上总算弄明白，这两位——潇安福是一品诗家，画昭君是二品唐人。可当话题转到我那空荡荡的丹田时，空气突然凝固得能切片。

　　"无妨，"潇安福撩起袖子帮我洗碗，青玉抹额在月光下泛着柔光，"这些修习之法，原本也不过是古人消遣的玩意。"

　　我机械地擦着碗沿："可没元丹，学了也是白搭。"

　　"啪。"画昭君突然把筷子拍在案板上。那双寒潭似的眼睛扫过来："是个人都能画画。"

　　我僵在原地。月光透过破窗棂，在地上投出斑驳的格子。是啊...在元丹这种东西出现前，人们不照样提笔作画？只不过如今——

　　"可我不会啊。"我听见自己嘴硬道。

　　画昭君冷笑一声，指节叩了叩桌面："你试过？"

　　"...没。"

　　"那你凭什么说不会。"

　　"算了。"我猛地站起身，木凳在泥地上刮出刺耳的声响。月光下画昭君那张白玉似的脸近在咫尺，连他睫毛投下的阴影都清晰可见。

　　"你看着跟我差不多大吧？"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在发抖，"这个年纪就混到二品，想必是个天才。"手指无意识地掐进掌心，"你们这种人...怎么会懂我们这些蝼蚁的处境？"

　　灶膛里未熄的炭火噼啪炸响，映得他眼底似有金芒流转。我忽然想起面馆后院那些总爱啄食的麻雀——它们永远不懂为何有人天生就是鹰隼。

　　"与其在这儿说教..."我扯出个冷笑，"不如去琢磨你那宝贝国画。"

　　转身要走时，他的声音像冰锥般刺来："所以你就打算一直当只阴沟里的老鼠？等着发烂发臭？"

　　——发臭？!

　　"你他妈懂个屁！"我吼出来的瞬间已经揪住他前襟。他雪白的衣料在我指间皱成一团，腰间红绦剧烈晃动着。右拳挥到半空时，突然看清他眼底竟带着几分...怜悯？

　　被揪住衣领的画昭君竟出奇地平静，只是冷冷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放开。"
　　"我滴个亲娘哎——"疯子和潇安福见状立刻冲上来，一个架住我胳膊，一个挡在中间。疯子油乎乎的辫子甩到我脸上："两个愣头青认识不到半天就干架，这日子还过不过喽？"

　　我就这样被疯子连拖带拽地塞回自己那间漏风的破屋。木门"砰"地关上时，一滴不争气的水珠子"啪嗒"砸在手背上，在满手老茧上溅开成可笑的小水花。

　　"哎——呀呀！"隔着门板还能听见疯子的嚷嚷："莫往心里去噻，你昭君哥那张嘴啊，打娘胎里就淬了毒！"

　　翌日清晨，饭桌上的气氛凝得能切片。我闷头扒饭，画昭君冷着脸喝粥，只有潇安福的湘妃竹扇偶尔"唰啦"翻动。窗外麻雀叽喳，衬得屋里更静了。

　　算算日子，离开面馆已有月余。虽依旧是个没用的废物，好歹有了落脚处。是时候回去看看了——那个总爱追着我喊"逍遥哥"的小丫头。

　　"疯子！"我甩了甩包袱皮上的灰，朝屋里喊道："心情不爽利，进城逛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