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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7、醋意 某种奇怪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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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浪拍打着黑桃号的船身,镀膜在月光下泛着七彩光晕。我扛着昏迷的艾斯跃上甲板,靴底与木板相撞的闷响惊醒了值夜的斯卡尔。
“奥洛先生?!”他手里的望远镜掉在甲板上,“船长怎么了——”
“镀膜完成了?”我打断他,声音比深夜的海风还冷。
斯卡尔咽了口唾沫:“雷利先生傍晚就弄好了…”
我径直走向船舱,艾斯的重量压得肩骨生疼。他的呼吸喷在我后颈,带着血腥味和未散的火焰气息,牛仔帽早不知丢在哪场混战里,黑发被血黏成一绺绺,随我的步伐轻轻晃动。
丢斯举着油灯冲出来,眼镜片反射着慌乱的光:“需要医疗箱吗?我这就——”
“他没事。”我把艾斯扔进他怀里,“伤口已经愈合了。”
白大褂的船医被撞得踉跄,手忙脚乱接住自家船长。油灯光掠过艾斯苍白的脸,那些平日张扬的雀斑此刻像褪了色的星辰。丢斯的手指颤抖着探向颈动脉,却在触到皮肤的瞬间瞪大眼睛——
原本被镭射贯穿的锁骨处,只剩一道淡粉色的新疤。
“这…不可能啊…”
我转身走向船长室,沾血的衬衫下摆扫过甲板。
“等等!”丢斯在身后喊,“您的手腕在流血!”
月光下,血珠正顺着指尖滴落,在木板上绽开暗红的花。我甩了甩手,血渍在裤缝抹出一道痕迹:“不是我的血。”
我逆着光,一言不发地走进了船长室。
门在背后关上的瞬间,伪装终于崩塌。
我踉跄着扶住航海桌,眩晕感如潮水般袭来。右臂的伤口其实还在渗血,浸透了临时包扎的布条——给艾斯疗伤时放的血远超预估,加上强行使用月步赶路,现在连站着都费劲。
桌上的海图突然扭曲成色块。
膝盖砸在地板上的闷响惊动了门外偷听的船员,门把手转动的声音让我条件反射般绷直脊背——
“出去。”
转动声戛然而止。
月光透过圆窗,在颤抖的指尖投下冷蓝色的光斑。我盯着那些光斑看了很久,直到它们重新聚拢成手的形状。
抽屉里藏着应急的凝血剂,是莱安娜特制的。注射时针头在血管里游移了三次才找准位置——真该让那些吹捧“海军超新星”的人看看他们敬仰的准将现在这副狼狈相。
药效发作的间隙,门外传来压低的争执:
“船长还在昏迷!”
“但奥洛先生明显也受伤了…”
“谁敢进去?艾琳娜中校说过,奥洛长官处理伤口时靠近的人都会被砍…”
我嗤笑一声,把空针管扔进垃圾桶。他们说得对,艾琳娜确实下过这种命令——毕竟没人想看见传说中的“白夜”准将往自己静脉里注射凝血剂的样子。
晨雾笼罩甲板时,底舱传来熟悉的爆炸声。
“船长醒了!”
“医疗箱!快拿医疗箱!”
“他烧了吊床——”
我站在甲板,看着晨光中逐渐苏醒的香波地群岛。海军支部的军舰正在远处集结,而我们的船随着退潮缓缓驶向红土大陆的阴影。
镀膜接触海水的瞬间,无数气泡升腾而起,将黑桃号包裹成巨大的水晶球。艾斯的声音就是这时候从背后传来的——
“奥洛!”
他光着脚跑上甲板,绷带在晨风中飘得像面投降的白旗。左耳的火焰石耳钉沾着煤灰,显然刚在厨房引发过一场灾难。
“你看这个!”他献宝似的举起永燃石,“我从拍卖场顺的!放在动力室能让船速提升三倍!”
他没有提我把他打晕的事。
阳光穿透海面,在他脸上投下摇曳的波纹。那些昨夜还深可见骨的伤口,此刻连疤痕都淡得快看不见了。
我转身走向舵轮。
“奥洛?”
艾斯愣在原地,举着石头的手慢慢垂下。船员们假装忙碌地散开,留下我们站在逐渐深潜的晨光里。
他的声音突然变小:“怎么了?”
深海的光映在他困惑的脸上,那些跳跃的雀斑让我想起科尔伯山的篝火。曾几何时,我也是这样看着他在火光中胡闹,然后默默收拾烂摊子。
但这次不一样。
伊斯卡少尉剑柄上的烧伤。拍卖场保镖熟稔的围捕方式。黄猿镭射瞄准时他下意识的躲避角度——这个笨蛋到底在香波地树了多少仇家?又瞒着我经历过多少场死斗?
而且那个伊斯卡看他的眼神……
“没有。”我最终说,手指擦过他耳钉上的灰尘,“去指挥下潜。”
艾斯张了张嘴,火焰在瞳孔里明明灭灭。但最终他只是攥紧了那块永燃石,转身时衬衫擦过我的肩膀。
“右满舵!”他的吼声惊飞一群发光鱼,“全速下潜!”
泡沫与阴影吞没了我们。在深海一万米的黑暗中,唯有他耳钉上的火苗依然明亮,像永不熄灭的灯塔。
船员们忙碌地跑来跑去,丢斯在检查镀膜强度,米哈尔调整着航线。深海的光透过镀膜折射进来,将整艘船笼罩在一片幽蓝之中。
我靠在船舷边,银发被海水的波动带得轻轻飘动。艾斯回头看我,嘴角扬起那副惯常的、没心没肺的笑容——
“奥洛!你看那边!”
他的手指向远处,眼睛里盛满了纯粹的兴奋,像个第一次见到大海的孩子。
——又是这种眼神。
我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手腕上的伤疤。那道为了救他而留下的伤口已经结痂,但此刻却隐隐作痛。
伊斯卡看他的眼神突然浮现在脑海——那种炽热的、专注的、仿佛全世界只有他一个人的目光。
而他现在,正用同样的兴奋和热情,对着深海里的鱼群大呼小叫。
“……白痴。”
我低声骂了一句,转身就走。
“诶?奥洛?”艾斯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你去哪?马上就能看到——”
船长室的门被我摔得震天响。
密闭的空间里,深海的光透过镀膜折射进来,在银发上投下幽蓝的波纹。手腕上的伤口已经结痂,但失血后的眩晕感仍挥之不去。
我一拳砸在墙上,指节传来的疼痛却压不住胸口那股莫名的躁动。
为什么会这么在意?
他和谁交手过,给谁留下过伤痕,关我什么事?
我们只是……
只是什么?
兄弟?搭档?还是……
还有什么……?
我不解地转头,看向窗户倒影中那对熟悉的紫瞳,此刻里面盛满了迷茫和隐忍。银发扫过脸颊,带来细微的刺痛。
窗外,一群发光的深海鱼游过,照亮了桌上散落的航海图。那是艾斯昨晚画的——歪歪扭扭的路线旁边还画了个笑脸,旁边写着“和奥洛的冒险!”。
——幼稚。
我抓起航海图想揉成一团,却在看到那个拙劣的笑脸时停下了动作。
他给伊斯卡画过这种东西吗?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瞬间,我几乎想嘲笑自己。
两百多岁的曙光族皇子,海军本部最年轻的准将,居然在这里像个被抢了玩具的小孩一样生闷气?
可胸腔里那股灼烧感就是挥之不去。
我盯着自己的手掌——这双手曾经在实验室被改造成杀人兵器,曾经救下了数不胜数的平民,也曾经无数次把那个火焰笨蛋从死亡边缘拉回来。
而现在,它们正因为一个素未谋面的海军少尉而攥得发白。
荒唐。
不可理喻。
……失控。
“砰!”
门被猛地推开,撞在墙上又弹回来。艾斯顶着一头乱糟糟的黑发站在门口,火焰耳钉在深海的幽光中闪闪发亮。
“奥洛!”他咧嘴一笑,虎牙露出来,“我给你烤了——”
我转身,紫瞳冷冷地扫过他。
艾斯的笑容僵在脸上。
深海的光影在我们之间流动,沉默像海水般沉重。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火焰的微光在脖颈处不安地游走:“……到底怎么了?”
我没回答,径直走向门口。擦肩而过的瞬间,艾斯突然抓住我的手腕——
“等等!”
他的掌心烫得惊人,指腹的茧磨蹭着我结痂的伤口。我猛地甩开他,力道大得让他踉跄了一下。
“奥洛!”艾斯的声音带上一丝着急,“你到底——”
“让开。”我的声音比深海还冷。
艾斯愣在原地,黑眸里闪过一丝受伤。他的火焰“噼啪”炸响一声,又迅速蔫了下去:“至少告诉我为什么生气……”
我停下脚步,没回头。
深海鱼群从舷窗外游过,投下变幻的光斑。那些发光的生物像极了伊斯卡剑柄上的烧伤疤痕——陈旧、刺眼、挥之不去。
“没有。”
我最终只吐出这两个字,抬脚迈出房门。
艾斯的手悬在半空,火焰耳钉的光渐渐暗了下去。
就在我即将离开时,口袋里忽然塞进来一张纸。艾斯的小动作瞒不了我,但我没有当场揭穿。
丢斯和船员们假装忙碌地擦拭甲板,眼神却不住地往这边瞟。我无视他们探究的目光,径直走向船尾。
深海的压力让镀膜微微变形,发出“吱呀”的声响。发光的珊瑚丛从船侧掠过,照亮了我阴沉的脸色。
身后传来脚步声。
“奥洛先生……”丢斯小心翼翼地靠近,“船长他……”
“去照顾你们的白痴船长。”我打断他,“他需要卧床休息。”
丢斯推了推眼镜:“实际上,他恢复得惊人地快……”
我的指尖无意识地抚过手腕的伤疤。
当然会恢复得快。那可是我血液的治愈效果——足以让垂死之人重获生机的“万能药”。
远处传来艾斯的大笑,他在和船员们一起看船外游过的巨型海王类。火焰在指尖跳动,照亮每个人惊叹的脸,仿佛几小时前那个濒死的笨蛋是另一个人。
我转身走向船舱。
“奥洛先生!”丢斯突然叫住我,“那个……伊斯卡少尉的事……”
我的脚步顿住。
“船长和她只是切磋过的关系!”丢斯急急忙忙解释,“在伟大航路前半段遇到过几次,绝对没有——”
“我不在乎。”
声音冷得把自己都惊到了。
丢斯僵在原地。我头也不回地钻进船舱,把深海的光怪陆离和艾斯的笑声一起关在门外。
船舱内,我靠着墙壁缓缓坐了下来,胸口鼓胀着,某种奇怪的感觉压的我胸口止不住地发疼,眼睛也莫名发涩。忽然想到了什么,我将那张纸条从口袋里捞了出来。
纸上画着一条歪歪扭扭的鱼,旁边写着:“送你第一条深海鱼!PS:我烤了肉,要吃吗?”
幼稚的笔迹旁边,还按了个火焰形状的指纹。
我盯着那个指纹看了很久,突然发现自己的嘴角不受控制地扬起。
这个……白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