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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6、时隔十三年的重逢 在北海与罗 ...

  •   北海的清晨总是带着刺骨的寒意。

      我站在极光号的甲板上,银发被咸湿的海风拂动,紫瞳倒映着灰蒙蒙的海面。前两天洛伦兹王国的硝烟似乎还残留在鼻腔里,挥之不去——革命军的行动、萨博恢复的记忆、伊万科夫意味深长的交易,一切都在脑海中翻涌,像这片海域永不停歇的浪。

      “长官,咖啡。”

      莱安娜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她递过一杯冒着热气的黑咖啡,金丝眼镜后的灰瞳带着担忧:“您已经站了三个小时了。”

      我接过杯子,温热透过陶瓷传递到冰凉的指尖:“只是在想些事情。”

      ——革命军为何突然对洛伦兹王国出手?
      ——伊万科夫主动要求被关进推进城,究竟在谋划什么?
      ——而萨博……他恢复记忆后,会去找艾斯和路飞吗?

      咖啡的苦涩在舌尖蔓延,和心底某种复杂的情绪如出一辙。远处,几只海鸥掠过波涛,发出尖锐的鸣叫。

      柯尔特正和乔瑟夫核对航线数据,罗伊斯在耍宝,艾琳娜则一如既往地抱着黑刀"冥啼"靠在桅杆边小憩——一切都平静得不像话,仿佛前几日的炮火与鲜血只是一场幻觉。

      就在这时,一抹异样的色彩刺入视野。

      灰蓝色的海雾中,一个模糊的黄色轮廓正悄无声息地潜行。

      ——潜水艇?

      我眯起眼,见闻色霸气无声铺展,像一张无形的网笼罩过去。船体结构在脑海中清晰浮现——小型潜艇,最多容纳十人,但此刻内部只有四个生命信号。

      其中一个心跳声……
      ——异常熟悉。

      指尖无意识地抚上左臂内侧,那里有一道早已愈合的旧伤疤。十三年前的米尼翁岛,暴风雪中的记忆如走马灯般闪过——

      染血的羽毛大衣,男孩撕心裂肺的哭声,以及……珍珠色的血滴落在铅灰色皮肤上的画面。

      “柯尔特。”我的声音比想象中更平静,“调整航向,往十点钟方向前进。”

      他推了推眼镜:“发现可疑目标?”

      “不确定,我去确认一下。”

      不等他回应,我已经放下咖啡杯,银发在晨光中划出一道弧线,踏着月步跃出船舷。
      冰冷的海雾扑面而来,水汽凝结在睫毛上,让视线变得模糊。几个起落间,我悄无声息地降落在潜艇的甲板上,军靴与金属接触发出轻微的闷响。

      四周静得出奇,只有海浪轻拍船体的声音。

      ——四个人。

      ——一个在驾驶舱,两个在休息室,还有一个……

      正悄无声息地靠近我身后。

      唰——!

      刀刃破空的锐响划破寂静,一把长刀从侧面袭来,冰冷的金属紧贴颈侧动脉。

      “海军。”

      低沉的嗓音在耳边响起,带着毫不掩饰的敌意。

      我轻笑一声,在对方反应过来的瞬间——
      “剃!”

      身形如鬼魅般闪至袭击者身后,反扣他的手腕,另一只手压住肩膀,将他牢牢按在潮湿的甲板上。

      “身手不错,”我淡淡道,“但还差得远。”

      身下的人剧烈挣扎,却在看清我面容的瞬间僵住了。

      我也愣住了。

      黑色的卷发,苍白的皮肤,眼下带着常年熬夜的青黑。最引人注目的,是那双金色的瞳孔——像极了当年在雪地里,那个抱着柯拉松尸体痛哭的男孩。

      “罗……?”

      这个名字脱口而出的瞬间,北海的雾气似乎都凝固了。

      雾气像一层潮湿的纱,缠绕在我们之间。

      海雾在潜艇甲板上流淌,湿冷地贴着皮肤。罗的长刀“鬼哭”掉在脚边,金属与金属碰撞的脆响在寂静中格外刺耳。

      罗的金色瞳孔在昏暗的光线下收缩成针尖大小,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却没能立刻发出声音。他仰头看着我,像是看见了某种不该存在的幻影。

      “……奥洛?”

      这个名字从他唇间溢出时,带着十三年的重量。我注意到他的睫毛在轻微颤抖,在苍白的皮肤上投下细碎的阴影。

      我松开钳制他的手,缓缓直起身。军靴碾过甲板上的薄霜,发出细微的碎裂声。

      “铅毒。”我盯着他苍白的手背——那里曾经布满铅灰色的斑痕,如今只剩下几道淡得几乎看不见的疤痕,“这些年,复发过吗?”

      罗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他撑着甲板站起来,黑色大衣沾满了海雾的水汽。

      “……没有。”他的声音哑得厉害,像是很久没说过话,“你的血……很有效。”

      记忆如潮水般涌来——米尼翁岛的暴雪,柯拉松逐渐冰冷的尸体,男孩蜷缩在雪地里,铅毒侵蚀的身体像破碎的瓷器。六岁的我跪在他身边,一次次划开手臂,珍珠色的血滴在他口中,蓝光如星火般驱散死亡的阴影。

      “那就好。”

      我伸手想拍拍他的肩,却在半空停住了——他条件反射地绷紧肌肉,像是防备着任何突如其来的触碰。

      沉默在雾气中蔓延。

      “长高了。”我笑着打破沉默,指尖无意识地掠过他肩膀,“不过还是太瘦。”

      这句下意识的评价让罗猛地抬头,金色的瞳孔里闪过一丝错愕。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却又突然别过脸去,黑色卷发垂下来遮住了眼睛。

      潜艇的金属甲板传来细微的震动,远处极光号的探照灯扫过海面,在我们之间投下忽明忽暗的光影。

      “白夜当家的,”他突然开口,声音低沉,“你早就认出我了?”

      当家的。

      这个称呼让我微微怔住。十三年前那个雪夜,带着毛绒帽的男孩死死攥着我的袖子,也是这么含混不清地叫着“当家的”,像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在感受到你气息的瞬间。”我轻声回答,手指点了点太阳穴,“见闻色。”

      罗的嘴角扯出一个算不上笑的表情,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鬼哭的刀柄:“真是……令人不愉快的能力。”

      “你……”罗又开口,却猛地咬住舌尖。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左臂的刺青,那是堂吉诃德家族的标记,如今被新的纹身覆盖了一半。

      “我加入了海军。”我替他说完,指尖轻轻敲击佩刀刀柄,“卡普中将收留了我。”

      罗的嘴角扯出一个冷笑:“那个老头?”

      “卡普爷爷很照顾我。”

      这句话脱口而出的瞬间罗好似也想到了什么,他的眼神骤然阴鸷,手指攥紧了鬼哭的刀柄。

      我眨了眨眼,贴心的什么都没问,就在这时舱口的把手轻轻拧动——

      “贝波!别出来!”

      罗突然转头冲舱门吼道。一个毛茸茸的白色熊掌正悄悄推开门缝,闻言立刻缩了回去。

      我忍不住挑眉:“你的伙伴?”

      “……嗯。”

      他答得勉强,眼神却软化了一瞬。那种微妙的变化让我想起科尔波山时的艾斯——每次提到路飞时,他也会露出这种嫌弃又骄傲的表情。

      “靠谱吗?”

      “比你那些海军同僚靠谱。”罗讥讽道,却悄悄用脚尖把掉落的毛帽往舱门方向踢了踢——那是刚才惊慌失措的船员落下的。

      海雾更浓了,浪花拍打船体的声音像是某种催促。远处极光号的探照灯扫过海面,光束在雾气中形成朦胧的光柱。

      “船长!”舱内传来压低的呼喊,“潜水深度要不够了!”

      罗的眉头皱得更紧。他弯腰捡起鬼哭,刀尖在甲板上划出细痕:“你该走了,海军。”

      “等等。”

      我上前一步,海军的披风被海风掀起,露出腰间的配枪。罗立刻摆出防御姿态,却见我伸手探入内袋——

      “拿着。”

      抛过去的是一管密封的药剂,玻璃管内流动着珍珠色的液体。罗下意识接住,指尖触到冰凉的玻璃时猛地僵住。

      “我的血。”我平静地解释,“必要时可以救你一命。”

      海风卷起细碎的浪花,拍打在潜艇的金属外壳上。罗握着那管珍珠色的药剂,指节因用力而发白。他金色的瞳孔紧缩着,像是捧着某种烫手的禁忌。

      “我不习惯欠人情。”他突然开口,声音低沉而冷硬,“何况你已经救过我一次了。”

      我轻笑一声,银发被海风吹得凌乱:“那就当是预付的报酬。”

      “报酬?”罗挑眉,鬼哭的刀尖微微下垂。

      “嗯。”我望向远处海平线上若隐若现的曙光,嘴角不自觉上扬,“如果在海上遇到两个麻烦的小鬼……”

      “……一个脸上有雀斑,像火焰一样耀眼。”

      “……一个戴着草帽,看起来傻傻的其实很执着。”

      罗的表情凝固了一瞬:“重要的人?”

      “啊,弟弟。”我点点头,紫瞳里映着北海阴沉的天空,“虽然他们现在还不认识你。”

      潜艇的舱门突然又开了,那只白熊贝波探出毛茸茸的脑袋:“船长!煎蛋要凉了——咦?这位海军先生要一起吃吗?”

      气氛突然变得荒诞起来。罗的额角爆出一根青筋:“贝波!回去!”

      白熊委屈地缩了回去。我忍不住笑出声,这笑声让罗的表情更加阴郁。

      “我是海贼。”他咬牙切齿地强调,“不是保姆。”

      “我知道。”我耸耸肩,“但如果你见到他们,就会明白为什么我这么说了。”

      极光号的汽笛响起,柯尔特的声音通过扩音器传来:“长官!战国元帅紧急联络!”

      时间到了。

      我转身走向甲板边缘,海军的披风在身后猎猎作响。

      “奥洛。”罗突然叫住我,声音里带着复杂的情绪,“如果他们妨碍到我……”

      “那就揍他们。”我头也不回地摆摆手,“只要别打死就行。”

      我听见罗的冷哼随风飘来:

      “……疯子。”

      但我知道他记住了。

      就像十三年前那个雪夜,他记住了珍珠色血液的温度,记住了有人会为陌生男孩一次次划开自己的手臂。

      而现在,他也会记住——

      在广阔的大海上,有两个值得留意的少年。

      一个如火般炽热,一个如草般坚韧。

      而他们都是我的弟弟。

      “还有。”我打断他,声音压得更低,“小心政府的人。他们对手术果实……很热衷。”

      罗的瞳孔骤然紧了紧。

      这句话像钥匙,突然打开了某扇尘封的门。

      十三年前,柯拉松用生命保护的不仅是罗,还有那颗被世界政府觊觎的恶魔果实。

      “你知道?”他的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

      “我知道很多事。”我望向逐渐逼近的极光号,“比如多弗朗明哥最近在和凯多接触。”

      这句话像炸弹般在甲板上爆开。罗的指节捏得发白,鬼哭的刀刃反射出森冷的光:“……为什么告诉我这些?”

      海鸥的鸣叫从头顶掠过。

      “因为你喊过我的名字。”

      不是PX-0,不是实验体编号,只是“奥洛”。在那个雪夜,在柯拉松的尸体旁,在铅毒侵蚀的痛苦中,他是第一个这样叫我的人。

      极光号的汽笛再次响起,柯尔特的声音带着催促的意味:“长官!请立即返航!”

      罗突然上前一步,黑色大衣擦过我的披风。他的呼吸喷在我耳畔,带着北海特有的寒意:“小心CP0。”

      这个陌生又熟悉的名词让我眉头一皱,但罗已经退开,金色的眼睛里盛着复杂的情绪。

      “活着,奥洛。”

      他转身走向舱门,背影瘦削却挺拔,像极了当年那个在雪地里倔强行走的男孩。

      “你也是,罗。”

      海雾吞没了潜艇的轮廓。当我踏着月步回到极光号时,口袋里的一张小纸片正微微发烫——不知何时,罗悄悄塞给了我一张小小的纸片,上面画着多弗朗明哥某个工厂的具体位置。

      柯尔特狐疑地看着我:“那艘潜艇……”

      “查过了。”我拉紧披风,“只是艘科研用的潜水器。”

      极地号调转船头,破开灰蒙蒙的海浪。我站在船尾,看着罗的潜艇缓缓下沉,直到彻底消失在北海的迷雾中。

      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那张纸,突然发现背面还有一行小字:

      [下次见面,就是敌人了]

      我轻笑一声,将纸张贴近心口。

      ——那就下次再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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