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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外传/ 自时间里上岸,爱我吧,杀死我吧。 (本篇与主 ...

  •   (本篇与主线故事无关,为幻想线)
      在一片名为凯伦的大陆上,太阳的余晖如一位沧桑的艺术家,用最后的光芒描绘出天际的色彩。这是一个熟悉而又神秘的世界,人们在此生活,彼此交织,共同编织着命运。如明星散落的城市是各种奇异生物的家园,从最弱小的昆虫到最强大的巨龙,都在这里找到了属于自己的生存之道。
      在大陆的中心,坐落着一座被称为“光明之城”的宏伟都市。这座城市的建筑风格融合了古典与现代,巨石雕刻的宫殿与高耸入云的魔法塔交相辉映,给人一种古老而庄严的感觉。这里是神秘的魔法文明的发源地,也是各种奇异生物聚集的中心。
      在光明之城的一条宽阔街道上,一位年轻的女子正慢步在月光下,她名叫兮沐·陆,比她白色长发更为耀眼的,是她宛若银色流沙的双眸,仿佛是出自一位古老神话中的神祇。她身穿一件纹样典雅的白色长袍,袍上闪烁着神秘的光芒,与她那头银白色的长发相映生辉。
      兮沐是一位女巫,是一种穿梭在时间与空间中的最神秘的职业。女巫们佩戴记录自己生命的钟,在时光中旅行。女巫并不是种族,也不限定性别,而是职业。譬如众所周知的曾调和第二纪元矮人战争的大女巫莱特,在成为女巫前,他只是一个在面包店打工的普通人类男性。在女巫古老而神秘的传承者中人类并不多,大概是人类的寿命太过短暂,往往还没能完成传承便已经走到生命的终点,只有那些极具天赋的人类才能顺利完成女巫的传承,而兮沐正是其中之一。
      她今年二十二岁,是成为女巫的第五年。
      在大陆的最东角,坐落着一座寂静而又庄严的“古宅”。这座“古宅”是这片大陆上最古老、最神秘的建筑之一,由最古老的人类民族东朱族人耗时十年建造,它见证了无数个纪元的更迭,见证了无数英雄的诞生与消逝。在第二纪元“凯伦大陆动荡”东朱族人消失踪迹之后,再也没有人到访过这座古宅。有人说是东朱人的血脉与古宅相连,东朱人离去古宅也死去也有人说东朱人设计了极其复杂的机关,在古宅内藏着世界上最珍贵的宝物。无论传说怎样,都没有人能走进古宅,就这样古宅一天天褪色,却数千年屹立不倒。
      最近却又传闻,每逢月圆之夜古宅会传出凄厉悠长的狼嚎,接着便是不间断的喷嚏声。如此怪异的事自然引起勇者聚集,可就像以前一样,没有任何一位勇者能进入古宅,最终他们选择向兮沐求助。
      女巫要帮助每一位以正义之名向自己求助的勇士,每一位向女巫求助的勇士要服从女巫合理的指令,这是大女巫莱特与光明勇者恩斯定下的契约。
      远处的山峦起伏,在月光的照耀下显得更加朦胧和神秘。小溪在山脚下潺潺流淌,那清脆的水声在寂静的夜晚里格外清晰。褪色的古宅前女巫杵着魔杖穿过时空裂缝前来,纯白的长袍扫过地面却不沾染灰尘。
      她纤长白皙的手指轻轻抚摸暗沉褪色的朱色墙壁,湿漉漉的石墙爬满了青苔,仿佛在倾诉着岁月的痕迹。大门上的彩绘早已褪色,依稀能辨认出曾经的繁华。门环上的铜绿早已沉淀,犹如被岁月遗忘的记忆。
      魔杖顶端晶莹剔透的水晶微微闪烁光芒,温润的魔力试探着这座苍老的生命。不出意料,古宅拒绝了女巫的闯入。在短暂的沉默过后,兮沐伸手轻轻叩响门扉。
      “咔嗒”一声清响,门锁打开了。那一瞬间时间流速变化了一秒,对时间无比敏感的女巫察觉到这点——古宅之中是另一个时间。但她的钟,不会改变。
      推开那扇沉重的大门,可以听到风穿过回廊,掠过屋檐的声音,仿佛是过去的灵魂在低声呢喃。进入其中,古宅的内部尽收眼底。大厅的陈设依然保持着原来的样子,只是布满了灰尘,仿佛在等待着曾经的归来。那些红木家具在黯淡的光线中依然显得庄重而神秘,而那些精致的木雕和陶器则静静地陈列在角落里,蒙上了一层时间的轻纱。
      走过迂回的长廊,仿佛可以听到遥远的笑声和谈笑声,又似乎是风在玩弄着古老的木窗,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抬头看去,那些镂空的窗花在月光下闪烁着幽微的光芒,就像是神秘的眼睛在默默地注视着这个世界。
      古宅的后花园早已荒芜,只有几株古老的藤蔓在石墙上挣扎着求生。园中的假山和水池早已干涸,竟然剩下几条残存的鱼在泥沙中游荡。而那些曾经繁花似锦的花坛,现在只剩下野草在低声细语。
      在这座古宅的每一个角落,都弥漫着一种诡异的气氛。那些静谧的房间中,似乎隐藏着什么秘密,等待着被揭开。每一个转角都可能遇到未知的事物,也许是幽灵的低语,也许是尘封记忆的复苏。
      在这座古宅的深处,有一座破旧的楼梯通向二楼。走上楼梯,可以看到每一扇门都是半开着的,仿佛在邀请着探索者进入其中。然而当兮沐试图打开一扇门时,却发现门后空无一物,只有无尽的黑夜和冷风在呼啸。
      孤独的脚步声回荡在停滞的时空里,顺着蜿蜒长廊一直走到尽头,那是一扇巨大无比的门,雕刻着繁杂的花纹,令人诧异的是那朱红色的门毫无破败之象,与周围的一起格格不入,凑近了还能听见里面传出细微的呼吸声。
      白袍中伸出一只纤细的手,轻轻推开大门,廊间的月光倾泻而入,她的目光不由自主被房间正中央的笼子吸引。那是一个不算大的笼子,只能勉勉强强住下一只体格较大的沃斯德(一个长着狼头,六只眼睛,蜘蛛身子,全身被毛的兽系种族),而此时笼子里却蜷缩着一只暗红色毛发的狼,它的腿脚全部缩在一起伸展不开,背毛耸起喉咙里发出威胁的低吼,漆黑的眼睛正警惕地盯着来人。
      突然它打了个喷嚏,有些恼怒似的在笼子里费力转过身,紧接着喷嚏不断。随着月光慢慢退去,笼子的狼也变换着身形变作女人的形态,更加艰难地蜷缩在笼子里,不过好消息是她停下了打喷嚏。
      “你能放我出去吗?”
      裸露在外的肌肤满是擦伤,那样蜷缩着,热烈的红发犹如玫瑰绚丽,幽深乌黑的眼眸璀璨若星辰。那样美丽的人,那样可怜的人,不该寄身如此狭隘的囚笼。
      她乞求着救助。
      象征术法的温润白光自水晶中逸出,钻进锁孔。笼门缓缓打开,满身伤痕的人从笼中爬出,踉踉跄跄走去,在摔倒前被一只微凉的手拥住,她的下巴靠在兮沐的肩头。她们发丝交缠,像是玫瑰与栀子交相绽放。
      温热柔软的咽喉送到嘴边,哪有不咬一口的道理?
      尖牙划过脖颈留下血痕,术法化作铁链将人禁锢,行凶未遂的狼人被铁链锁住装上墙壁,一改先前的可怜模样,偏头笑着。
      “哎呀,又被抓住了。”
      兮沐抬手触摸颈间,摸到满手血迹,却也并不恼怒,而是平静地一步步走去。
      “名字。”
      “张玄辞,是真名哦。”狼人有真名与常名之分,常名就像普通姓名一样,是一个代号,而真名是狼人诞生时受月神赐予的祝福,是每一位狼人的命脉。与狼人签订契约后,狼人的真名便会自动浮现在契约主的身上,但签订契约的机会只有一次,未能获得狼人真名的契约主将遭到契约反噬,唯有在反噬结束前杀死狼人才能解脱。
      兮沐上下打量着这个被锁链捆住也仍不放在心上,甚至眯了眯眼睛开始犯困的女人。很明显,那绝对不是真名。
      “女巫也会害怕吗?你看,我是一个被关起来这么久,不吃不喝,还被你锁起来的可怜狼人而已。真的不能相信我吗?”
      自称张玄辞的女人把下巴放在胸口的铁链上,可怜巴巴的说着。迎接她的是一柄锋利的银质匕首,逼迫她仰头露出脆弱的咽喉,将刀尖抵在狼人特有的不分性别的喉结上。
      “那我相信你。”
      没去理会那疯子的笑声,兮沐低声默念着契约咒语,周身的衣袍无风自动,温润的白光在刀尖慢慢形成一个复杂的法阵,最终化作枷锁束缚在狼人咽喉,留下一圈黑色的咒文。扎眼得很。
      没有反噬,那确实是真名。
      “话说你们女巫都是这么不讲道理的?初次见面就给我烙契约?”契约成立后束缚的锁链也相应收回,张玄辞摸了摸脖子上的咒文,凑到兮沐面前压下眉头故作可怜地看她。“这位女士,你不会是对我一见钟情吧?”
      以古语书写的狼人真名刻印在每一根指骨末端,黑色的咒文沿着白皙的双手缠绕,像是一个又一个戒指。看着自己的手,兮沐沉思了片刻,张开五指要去抓张玄辞的脖子。
      一声痛苦的呜咽后,威胁的低吼与尖利的爪牙一齐袭来,停在离眼球还剩一厘米的地方,劲风扑进眼睛,刺得眼球发涩。张玄辞咽喉处的咒文散发着淡淡光芒,她却红着脸一声声急促喘息,拧着眉怒目而视,眼神沉沉满是威胁,右手化作利爪向着兮沐。
      “要不……咱们,讲讲道理?”
      签订契约的狼人在对契约主有伤害意图时,咽喉咒文会据其意图程度收紧,扼住狼人咽喉,以示惩戒,直到意图消失。
      “嗯,对不起。”兮沐没有说太多的话,只是面无表情地道了歉,银白的睫羽轻轻扇动,直直望向屋外已经开始坠落的圆月,“怎么离开这里?”
      张玄辞埋头从落了灰的衣柜里翻找衣服,一件件向外扔去,最终挑了件被东朱人称作“旗袍”的黑色裙子,小心翼翼地向门外探头。
      “要等一个血月啦,然后献祭一个祭品就能出去。不过最近一个血月在半年后。”晨光穿过曲折回廊落在领路的张玄辞身上,她背着手慢步在古宅中,惬意地眯起眼睛仿佛并不在意其他事,“你要拿我献祭也行,不过先说好我是镇宅兽,我死了这宅子就再也不会维持现在这样,可能风一吹就到,到时候也谁都可以进了。虽然对你来说也没什么......”
      她在前面絮絮叨叨走着,纯白的女巫在后面慢慢跟着。古宅静静的,风也安静,水也安静,藤蔓肆意滋生,残荷摇曳不定。时间以几乎荒诞的缓慢速度流淌,却造就虚假的昼夜。只有她们,只剩她们。
      半年,足以爱上一个人。
      穿梭于时空与世界角落的女巫,见过形形色色的种族,像张玄辞这样的疯子,她见过很多,和她性格完全一样的也有。
      可她们的灵魂是完全不相同的。女巫说是这样说的。
      对自身毛发过敏的狼人,却在月圆之夜因为自己的要求耐着性子,一边打喷嚏打得晕头转向,一边乖顺地趴在月光里任自己抚摸。嘴上说着“喜欢你”“爱你”,连眼神都是那么热忱,温柔,咽喉咒文却不断亮起,惹起一次又一次痛苦的闷哼,却又一遍遍在疼痛喘息中说着“爱”。
      是从哪一天开始的呢?女巫陷入沉思。
      大概是自己摊开手掌,而她将自己柔软咽喉放上去的那天吧。她靠在垂柳下,而狼人靠着她怀里捧着书,一直到银质颈环在脖子上收紧,毫无戒备的狼人才歪了歪头,眼睛却仍停在书上。
      “调松点宝贝,我不想一截脖子粗一截细,怪丑的。”
      女巫也会坠入爱河。
      她喜欢那疯子笑起来的模样,更喜欢她哭起来的模样。昏暗的夜晚里,她在炽热的喘息里一声声笑着,与眼睛一同发亮的还有咽喉的咒文。于是自己刻印她名字的手会攥住那把长发狠狠后拽,听着她沙哑的笑逐渐加重力道。
      “嘶......好,乖,我轻点。”
      或是颠倒压着她,随着咒文亮起的频率一下下收紧手掌,与咒文一起掐住她咽喉,叫那沙哑的笑声里染上哭腔,添上痛苦的欢愉的呻吟。
      “不愧是,见多识广的女巫呃!咳咳......哈哈哈哈,好好,我闭嘴......”
      这样汹涌的想将她杀死的爱意啊。
      血月当空。
      魔杖在庭院中画出法阵,月光猩红。兮沐手中握着一把银质长剑,直直指向狼人咽喉。狼人与吸血鬼一样,讨厌银,也只会被银杀死。张玄辞跪在法阵正中央,仰头迎上剑尖,直勾勾盯着女巫笑。
      “出去之后不许爱别人哦。”
      剑尖下是柔软脆弱的咽喉,漆黑的咒文却持续散发着光芒,逐渐收紧,逼得她皱眉喘息。
      她还是看着她。
      “你想杀我?”女巫问。
      “我爱你。”狼人回答。
      她想出去,她也想自由,孤独的两千三百二十一个日夜怎能不叫人疯狂,她连死去都做不到,她也想离开。可狼人脑子不好,她觉得一百八十四天比两千多天更划算。她抓了一只白鸟,总是要放走的。
      “你只剩下六十一年,但我不会老去,所以杀死我吧,叫我没有遗忘你的机会。”她们可以留在古宅,但当钟表归零,女巫自时间中消逝,又只剩下狼人,这太难熬了。
      所以亲爱的,请杀死我吧。
      古宅坍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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