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愉悦》听歌说

20、故地重游

　　余岄没先让许于录送自己回家，而是先一同来了许奶奶曾经住的屋子。

　　明显许久没人来过，屋前的草已长得半人高。

　　后院不知名的藤蔓跟果树枝条，也肆意生长出了墙外。几只麻雀在墙头叫个不停。像是跟故人招手，欢迎回来，又像是埋怨，怎么这么久才来。

　　许于录停下脚步，静静观察了几分钟，没有动作。

　　物是人非事事休，许奶奶已不在许久。

　　可思念的人，只会觉得处处都是她的影子。余岄默默站在旁边，没忍心催促他。

　　他压抑住眼角的湿意，缓过神，不确定锁有没有换，些许颤抖的掏出口袋的钥匙，却怎么也对不准。

　　余岄上前，像从前一样抓住了他的手，夺过钥匙，将他挡在身后。

　　“奶奶，你看许于录！又故意不开门，重死了，许于录。让开，钥匙给我，我来！”儿时声音越来越远，远到旧人近在眼前，却从未有过的远。

　　像从前一样，她利落的插进去，只是没有了能告状跟炫耀的人。

　　余岄转了几转，咔哒一声，门开了。里面黑黑的一片，散着一股混合家具、织物老化的陈旧气息。

　　“谢谢，我送你……”

　　“呦，这是谁啊，方才你们开车路过，从车窗看着像余岄，便跟过来看看，没想到真是你们俩。”一阵轻快的声音打断了许于录要说出口的话。

　　他俩转身一看，曾经那个打着好几个耳钉的太妹柒姐，褪去了稚气，已经变成了一位领着孩子的温柔妈妈。

　　“阿柒？好久不见，这个是你的孩子吗？中秋节带着孩子回来探亲吗？”余岄率先开口打破僵局。

　　“是啊，这是我儿子小汶。问许叔叔余阿姨好。”阿柒拍了拍身边小孩子的头，温声细语说道。

　　“许叔叔、余阿姨，你们好，恭喜发财。”小朋友瓮声瓮气地说。小汶一看就阿柒被养得很好，脸颊肉嘟嘟的，眼睛很大很亮，看着很是讨喜。

　　阿柒顿时笑出声，蹲下来捏了捏小汶的脸，把他抱起来，看了看余岄跟许于录，露出个狡黠的笑容。

　　“现在说恭喜发财不对哦，叔叔阿姨可不会提前给你压岁钱买糖糖。但祝叔叔阿姨百年好合，早生贵子，没准能吃上糖糖哦。”

　　余岄上前摸了摸小汶的头，假意生气剜了一眼了阿柒，让她别教坏孩子。

　　许于录看出余岄的窘迫，掏了掏口袋，变魔术似的拿出几颗水果味的维C糖果。

　　有时候忙起来，没顾得上吃饭，他会随身备几颗糖果，防止低血糖，正好派上用场。

　　小汶看见糖果，眼睛都亮了，一接过许于录手里的糖，就挣扎着要下来。阿柒只好放他下来，小汶蹒跚走向许于录，抱住他的大腿。

　　许于录只好蹲下来揉了揉小汶的头发，小汶兴奋又大声的说，“祝许叔叔百年好合，早生小汶一样的贵子。”

　　许于录的手僵住了，笑了笑，说好。
　　阿柒本来看他们结伴回来，还当他俩还在一起。如今看气氛明显有点不对，她也不好再打趣，便推辞家里还在等她吃饭，带着阿汶走了。

　　经历了刚刚那一遭，本来平静的氛围变得有点尴尬。余岄提出拿着行李先回家，推辞说反正不远，不用送了。

　　回到家，余岄也没瞒许于录回来的事情。余父本就热心，而且他知道许于录爸妈离婚了，也对这个孩子有点心疼。

　　他赶忙找了些清扫工具跟清新剂，让余岄拿着去帮忙一起打扫，不忘嘱咐她劝许于录晚上过来吃饭。自己哼着五音不全的民谣出去买菜了。

　　担心许奶奶的房子久不住，一时半会住不了人，余母还贴心地收拾了间客房。

　　余岄坐了很久的车，有点累，但没拒绝，顺便拉上了她弟余多一起去干苦力。

　　“录哥？好久没见了，是不是认不出来我了，我是多多啊。以前经常跟在你跟我姐屁股后面跑的。我爸妈让我姐跟我来给你，嘿嘿。”余多丝毫不见外，即使很久没见许于录了，还是十分自来熟。

　　他一只手拎着拖把，一只手拎着扫把，自顾自的进门了。余岄扶额，让许于录不要见怪。

　　许于录没在意，拍了拍余多的肩膀，夸了他几句，诸如变得帅气高大之类。

　　余多开心得嘴角都快咧到后脑勺了，两人很快称兄道弟起来。

　　余岄搞不清男人间莫名其妙的友情建立。她没空看这俩人客套，分了一人一个口罩防尘，开始不客气地督促他们尽快收拾。

　　两人交换了个认命的眼神，戴上然后迅速分工打扫了。

　　从中午打扫到晚上，清理了个大概。

　　余岄把家里囤的熏香都拿来了，开了门窗，精心放在房子通风口处。

　　到了傍晚，原本旧木受潮的味道散去，取之的是木兰花香熏的清香，勉强算是能住人了。

　　这款香据说还能安神助眠，余岄想晚上许于录应该不会失眠了吧。

　　许于录没想到会被余岄邀请来家里吃饭，好在他也从南城带了不少礼品，不至于失礼。

　　余父余母一见到他，就把余岄余多姐弟俩晾在一旁。两口子笑声就没停过，一个劲给许于录夹菜，让他多吃点。余父拍了拍许于录的肩膀，叹息说怎么瘦了。

　　余多看着许于录碗里堆得像山一样的菜，又看了眼自己埋头吃饭的姐姐，心里感慨，今天有人算是失宠了。于是十分好心的夹了块排骨给余岄，“姐，多吃点，别瘦了，像个骷髅似的，不好看，到时更没人要了。”

　　余岄像见了鬼似的。她不明所以看着余多，然后嫌弃地拨回余多碗里，不客气地反驳。“不想吃狗夹的，有口水，怕得狂犬病。”

　　许于录压抑住嘴角。余岄好像回到家，才变得有生气。在他面前，她总是一副拒人千里之外的冷漠。

　　余母假意训斥姐弟俩几句，让他们好好吃饭别多嘴，在客人面前成什么样子。

　　许于录没由来的感到一阵失落。

　　“小录，结婚了吗？怎么没见带对象回来给叔叔阿姨看看呢。”

　　许于录闻言呛到了，一个劲咳嗽。余母赶紧给他倒了杯果汁，还关心地给他拍了拍背顺顺。余岄看着许于录，多了点同病相怜的同情。

　　余母上了年纪，不免落俗，也爱操心起小辈的感情。余多早就有了女朋友，反倒余岄快三十了，身边还没一点异性踪迹。

　　余母不知道明里暗里催过余岄多少次，看毫无效果，余岄也不爱听。她索性也不管了。许于录也是她看着长大的，早把他当做半个儿子，自然也操心问一嘴。

　　“还没有。工作太忙了，还没时间考虑。”他抬头望了余岄两眼，又很快挪开眼，不经意看向别处。

　　事情本来该翻篇了，余母也不想招小辈烦。但偏生饭桌上有个不会看眼色，不怕死，爱凑热闹的人。

　　“我姐也单身，录哥也单身，你们都在南城工作，要不凑一对呗。虽然我姐差了不止点，是有点配不上这么帅气优秀的录哥。大不了我家多垫点陪嫁，保证不让你吃亏。”

　　紧接余多哎呦一声，余岄在桌子底下不客气的踩了他一脚。余多感觉自己右脚大半是要废了。

　　“多余！吃你的饭，这什么多菜都堵不上你的嘴，要不要喝口502胶水。”余岄语气平和地说道。

　　“小录，别放心上，别管他们俩，你吃你的。小录这么优秀，一定很多好姑娘排队，余岄配不上配不上。”余母没带一点阴阳怪气，在十分真诚的夸赞许于录。

　　她越看越觉得这孩子确实气质好又优秀，又对比了眼余多，无奈叹气。不管颜值还是才能，没一点可比性。余多还不知道自己在余父余母眼里，PK许于录，输得很彻底。

　　许于录放下筷子，真诚看着余岄说，“没有的，我觉得，余岄，很好。是我不够好。”

　　余岄感受到他的目光，没抬头，只是扒拉着自己碗里的米饭，没吭声。

　　父母对医学总是有滤镜的，而且从小许父许母给许于录的培养，孩子养得多好，他们也看在眼里。

　　自己的女儿缺点跟优点有多少，他们还是有点分寸的。下定决心，绝不可能祸害小录，没再继续这个话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