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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死亡谜城(十) 尤木,我的 ...
尤木:“如果真的是这样…”
祝黎:“那张琪的死就成了破局的关键。”
可他消失的太过突然,让他们措手不及。
第二天一早,祝黎的左脚刚踏进门,一句话就劈头盖脸砸了过来。
“部部今天很饿,你们现在就把食物端过来。”
什么?!
祝黎愣了一下,它每天吃的都很多,他们能完成都已是勉强,哪里还有时间去准备多余的。
他心脏重重一跳,脸色不太好看,沉沉的看着部部头顶。
怕是要死人了。
果然,这句话的出现让紧绷的弦拉到了极致。
“现在?”
“你疯了吗?我们才刚来。”说话的是个中年男人。
“怎么?部部想什么时候饿就什么时候饿,还需要有固定的时间吗?”
“完不成是你们的事,总之,我现在就要。”
祝黎皱了下眉头,掀起眼皮盯着盯上那一瘫东西,这几日的时间都很固定,导致他们忽略了还有这种随机的可能。
“这么短的时间,怎么可能?”男人眼眶赤红,声音有些竭斯底里,情绪终于在听到这句话后彻底崩溃。
部部的主人语气却轻飘飘的:“哦,既然这样,那就你吧。”
话音刚落,部部就伸出了一直蜷缩在身体下面的爪子,黑色的爪子上面有一层厚厚的毛,爪子足有两个皮球那么大。
黑色的庞然巨物开始缓慢移动,如同一座小山,轻易的占据了很大一部分空间,祝黎的视野里只剩下了它。
部部稍稍动作一下,地面上都会出现细小的裂纹,它一直弓着身体,贴在地面上爬行。
男人反应很快,撒腿就跑,可惜门锁的很死,从里面根本打不开,他只能绕着那些悬挂的器械零件来为自己拖延时间。
零件是铁质的,上面布满血痕和锈迹,看起来就很沉,但部部的爪子随便一挥,那些被挥到的部分就碎成了沫。
有一块直直朝着祝黎的方向飞过来,尤木瞳孔一缩,下意识想要挡在祝黎身前。
祝黎动作更快,侧身一扭,还是被一小块碎屑划到了侧脸。
血液顺着脸颊一侧流下来,真实的痛感让祝黎冷静不少。
屋子再大也终归是有限的,能拖延的时间也消耗到了尽头,男人被逼到了角落里。
“不要吃我,不要吃我,求求你了。”男人语气不再张狂,在生死面前竟也学会了卑微,他苦苦恳求,部部居然真的停了下来。
男人见状惊喜的喊道:“别吃我!别吃、别吃我!!!”
部部巨大的头颅竖在男人上方,一动不动的看着他,好像在看什么好玩儿的东西。
就在男人以为自己会逃过一劫的时候,部部突然将爪子高高抬起,随机狠狠砸向男人所在的地面。这一爪子下去能轻易的砸爆两三个头。
祝黎本以为男人要被开瓢,没想到他很灵巧的从部部的手掌缝隙中钻了出来,径直跑向他们所在的地方。
不,准确来说,是直冲一个女生去的。
祝黎眼神一凛,他想找替死鬼!
尤木不经意的伸脚,男人被绊了个正着,咕噜到地上。
求生欲空前高涨,竟让他在短短几秒内就站了起来,冲到那个女生面前。
该死!
祝黎也往前冲去,刚跑了没两步,又自然的调转方向退了回来。
女生死死扣着男人的脖子,手臂上的肌肉鼓胀,线条清晰,明显也是练过的。
之前忙着做活,祝黎这才注意到,这个女生个头很高,肤色偏黑,身形壮实挺拔,配上大气的五官,有一种野性美。
男人也没来得及思考,只是下意识觉得女人都很弱小,也好欺负拿捏,没想到踢到了块铁板。
女生把他拎起来,很轻易的就甩了回去,好死不死砸到了部部爪子上。
让人很难分清是故意的还是巧合。
没了替死鬼,男人涕泪横流,双膝一软直接跪了下去,伏低做小祈求部部饶他一命,口下留情。
可惜畜生听不懂人话。
男人的头如同糖球,声音酥脆,就连淌下来的脑浆混杂上鲜血都显得色彩缤纷。
部部只嚼了他的头,就把身体呸的一下吐了出来,看样子有点嫌弃。
滑稽的动作却让祝黎一丝笑都挤不出来,还真把这畜生的嘴给养刁了。
祝黎表情淡漠,攥紧拳头,由于太过用力,竟生生掐出了血印。
*
“这东西一饿就会吃人,还没等把它饿疯,恐怕人就被吃没了。”
在回到牢房以后,祝黎和尤木又重新探讨。
“这个行不通。”
祝黎抬了抬头,“要么就是刺激它、把它逼疯。”
“要么,就是找出他的弱点。”
尤木垂下眼皮,沉声道:“弱点可能有三。”
“腹部、背上,以及…头顶的那位。”
祝黎点了点头,没错,部部的姿势就能看出很大问题,它一直都没有像他们暴露过的两个地方就是腹部和背部,至于头顶的那个,更不用说了。
他眼睫动了动,道:“既然已经有两个方向,不如,从这两个方向制定不同的计划,以防万一。”
“好。”
祝黎本想把这个计划和所有人说,却被尤木制止了。
“不行。”
祝黎皱眉,有点不解。
尤木望向祝黎的双眼,即使见过那么多的血腥,那里依旧清澈透明。
他叹了口气,神色十分认真,语气也有点凝重:“在界里,不是所有人都能相信。”
祝黎经历的界太少,就算见过几个道德坍塌的人,也终归有数。
于是杀掉这两个的计划,目前就只有他们二人知晓。
*
之前偷偷拿走的羽毛尖被祝黎掺杂进了血泥里。
他端着盆上前,手指紧绷,扣住食盆边缘,用力的指尖都泛了白。
“你,这么紧张做什么?”
祝黎低垂着头,声音平静,道:“没有。”
部部头顶的那道声音顿时狐疑起来:“真没有?”
“莫不是往这里掺了什么东西?”
祝黎手一顿,又答道:“没有。”
那道声音紧追不舍,堪称逼问:“真的?”
祝黎喉咙滚了滚,吐出一个:“嗯。”
“既然这样,那端过来吧。”
直到吃完了好几盆,部部都没什么异常的反应,它头顶那位这才放下了心。
尤木端着最后一盆,在和祝黎错身的时候,二人飞快的交换了一下眼神。
他十分镇定的将食盆放下,没引起注意。
部部进食的速度一直很快,平日里都是两三分钟就吃完了。
今天不太一样,已经过去了十分钟,食盆还是没见底。
部部的主人很是满意:“最近效率提升了不少啊。”
说完他神色一僵,语气有些不情愿,像是不得不说似的,憋出一句:“想要什么奖励?”
祝黎缓缓抬眼,眸色漆黑,嘴角弧度勾起,容色艳丽,像个想要夺命的艳鬼。
当然是,你们的命。
心里恨意浓烈,嘴上却云淡风轻。
“不如您随便赏个能抵挡伤害的东西吧。”
明明是很正常的一句话,但部部的主人反应却很奇怪。
他吭哧了半天,也没答允,最后恼羞成怒地质问祝黎是不是心思不正。
?
祝黎垂着头,神情冰冷。
部部的主人很快又恢复正常,“就给你这个吧。”
说着就丢下来一个东西,落在祝黎脚边。
他捡起来一看,是一块人的指骨。
但又不太一样,这块骨头周身散发着淡淡的白色光晕,末端有一处凹陷的齿痕。
原本祝黎不想留下的,看着这点白光又改变了决定,说不定会有用。
祝黎缓缓合拢手掌,指骨硌的他掌心生疼。
他也不确定那一小片黑色的羽毛到底管不管用。
祝黎在心里默默查数:1、2、3………17…
怎么还是没有反应,祝黎的心缓缓沉了下去。
过了很久工厂里还是很安静,就在祝黎以为失败的时候,部部突然发出一声痛苦的嚎叫,叫声夹杂着怒火,震耳欲聋。
居然真的有用!
祝黎捂住了耳朵,在叫声掀起的气流中费力睁开眼,看见部部正疼的打滚儿。
他心想,这羽毛会不会和他们一开始见到的黑鸟有关。
它身躯庞大,重量也不小,被它滚过的地面都出现了不同程度的裂缝。
即使是这样,它都没有直起身。
祝黎眯起眼,看样子是在上面了。
部部的主人彻底慌了手脚,他屁股仿佛粘在了部部头顶,一寸都不肯挪,丝毫不顾及部部的死活。
只愤怒的问道:“你们给它吃了什么?”
祝黎:“没什么。”
很快他就没有时间再问下去了,趁着部部打滚儿的功夫,尤木已经悄无声息的爬到了它背上。
果然,部部的四肢都有黑色的毛发,毛发下面是坚硬的鳞片,背上却光滑一片,什么都没有。
尤木举起一根被打磨的尖利异常的骨头,对着部部的背狠狠的扎了下去。
部部疼的爪子在地上四处凿,却还是保留着一丝神智没有把它头顶上的主人甩下去。
那个厉害的女生不知道什么时候也刮了个骨头出来,她扬声道:“接着。”说完就用力朝杨暮抛了过去。
又是一根尖骨扎了下去,部部彻底没了理智,浑身散发着暴戾气,被刺激的发疯,无暇去管其他人,只扭着头,甩着利爪想要把背上的东西拔掉。
只是利骨已经深入皮肉,它扭打半天也没能够到,反倒更受刺激。
祝黎看见它在剧痛之中骤然直起身,想要借着天花板磨掉身上的东西。
就在天花板被顶破的那一刻,部部发出前所未有的狰狞嚎叫,随机扑通一声,彻底倒了下来,沉甸甸的重量直接砸塌了地面,摔进了下一层。
这只不知道吞食了多少人的畜生终于断了生息。
祝黎眼尾猩红,心中酸涩。
原本的食物变成夺命的尖刀,它死的不冤。
而部部的主人,早在被甩下来的那一刻,就被自己养的宠物无意中压成了一滩泥。
监狱里的警报声比其他地方的都要刺耳。
嗡鸣声中,看守动作麻利,飞速往这边赶来。
祝黎看着这些手持武器的看守,此刻才瞧出他们有几分狱警的样子。
“你们,做了什么?”
啧。
还真是不分青红皂白,上来就扣锅啊。
他眼神懵懂,神色害怕,语气中还带着几分惊慌失措:“我,我不知道,我们能做什么啊。”
看着就是个被吓坏了的胆小鬼。
看守粗暴的把他扒拉到旁边,不耐烦的呵斥道:“滚滚滚,一边去,别在这碍事。”
“滚回你们的牢房里去。”
祝黎等的就是这句,于是颇为顺从的滚出门外,背影都透出一股溜之大吉的意味。
只要回去,就查不到他们身上。
“等等。”一个岁数较大的看守突然出声,看向祝黎他们几个。
“先别急着走。”
里面的场景很混乱,天花板被戳塌了一个窟窿,地面上也都是断裂下去的石头,剩下的几块要掉不掉的坠在那里,也不知道还能顽固多久。
祝黎原本神色轻松不少,眼神在扫到地上时又紧张了一瞬。
那滩泥不见了。
“报告,这食物里像是掺杂了少量墨羽。”
领头的那人不敢置信,“什么?”
“墨羽。”
这两个字一出,周围的气氛霎时一变。
“你们,谁弄的?”
几个人乖乖的站成一排,什么都不知道似的晃了晃头。
“呵,给我挨个,仔细的查。”
一个看守举起祝黎的右手,“找到了!”
那里的墨痕又淡去不少,但还是能清晰的看到。
看守头头脸色不怎么好看,厉声道:“是你?”
祝黎吓的连忙摆手,头晃的堪比拨浪鼓,“不是我啊,真不是我。”
“那你怎么解释,你手上的痕迹?”
“我上次做活时不小心沾到的。”
在得到证实之后,祝黎的嫌疑也依旧没有被排除。
最后一间工厂已经被损坏,不再需要他们继续做活。
看守头听完这个消息心情更差了,道:“那你们几个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全都带走。”像是迫不及待想弄死他们几个。
其余的叙事者很不乐意,争辩道:“我们真是冤枉的啊。”
还有一个直接指向祝黎,“既然只有他身上有接触过那个东西的痕迹,那就只罚他自己啊。”
除了那个女生还有另外一个男生之外,剩下的都在附和这句话。
尤木神色冰冷,直直的看向说话的那人。
那人原本还理直气壮,碰上尤木的眼神,声音越来越弱,最后只敢偷偷的冲着祝黎呸了一下。
那个女生道:“要不是这位匿名勇士,我们还苦哈哈的在那里做活呢,知足吧你们。”
一句话下去,众人彻底安静,即使个别人心有不满也只能压下去。
祝黎也不在意,他的目的一开始就是为了受罚。
上次的惩罚就很蹊跷,既然已经是灵魂了,那是怎么做到的?
又是那间熟悉的讯室,一堆人被推攘了进去。
根据祝黎的经验,惩罚还得好一会儿才有感觉,趁着这会儿功夫,不如聊聊天。
“还有几个叙事者在一层?”
那个女生自我介绍说她叫何心然。
“还有五个女生。”
最初只有她自己跟上来了,还有那个被看守指出来的女生。
想到她,众人皆沉默了几瞬。
“其余几个女生选择留下打探线索。”
“得想个办法,把大家聚到一起。”祝黎蹙着眉头说。
*
久违的阳光穿透手掌,却没带来丝毫温度。
尤木上次和齐沙一起接受惩罚,齐沙挨着窗,他则靠着墙,渗进来的阳光照不到他身上。
难怪,齐沙死前一直望着窗外,想是那会儿就发现了不对劲。
只是不对劲的并非阳光,而是他们。
这屋子里一下子挤了这么多人,也有三两个聪明人发现了异常。
但都没人吭声。
“这,这阳光怎么没有温度?!!”祝黎捏着嗓子偷摸喊了一句,顿时引起骚动。
“什么???”
“还真是!!!”
“这是什么情况?”
在大多数人都有了猜测之后,祝黎才施施然道:“各位,想必大家都发现异常了,我有个想法,不知道大家想不想听。”
“但是不保证准确,仅代表我个人。”
一个男人急吼吼道:“你就别卖关子了,错了也不赖你,我们就当听个乐呵。”
“对啊对啊。”
祝黎下巴微抬,嗓音沉静,吐出来的话缺石破天惊:“或许,我们早就死了。”
这句话一出,先是有人质疑,能活下来的都不是傻子,没多大一会儿,大家就都安静下来听他继续说。
“我们,现在应该是灵魂体。”
何心然一开始也觉得有些匪夷所思,他们可都没人死过,他怎么就能断定是灵魂体。
可是祝黎神色很正经,一点都不像开玩笑的样子。
何心然想了想,开口道:“怎么说?”
“有两处能证明。”
“一,就是刚才的阳光。
二,就是放风。”
放风?
“你们仔细回想一下,是不想让我们观察建筑伺机逃跑也好,还是出于什么别的目的,我们放风可都是晚上,晚上可是没有灯的。”
“如果我们还是人,怎么可能不借助光亮看见带颜色的东西。”
“我靠,还真是!还真能看见颜色啊!”
一番说辞虽然不能让所有人都相信,至少在大部分忍心里留下了个影子。
祝黎嘴角勾起,目光不经意的扫过孙旺和郑元,这俩人眼神闪躲,表情很不自然,根本不敢直视他。
所以,张琪的死这二人一定隐瞒了什么关键的地方。
祝黎收回了目光,孙旺和郑元也松了口气,没想到祝黎突然出声质问。
“所以,张琪是怎么死的?”
“孙、旺,郑、元。”
祝黎表情很温和,语气却有些咄咄逼人:“你们到底隐瞒了什么?”
众目睽睽,好几个人都盯着他们,孙旺连忙惊慌摆手,解释道:“我真不知道他怎么死的。”
郑元也说他不知道。
旁边几个叙事者也给了他们压力,接连问了好几遍,毕竟张琪死的太过蹊跷,在场的应该都怀疑过,只是没有任何线索,现在好不容易要撬开两个知情人的嘴,怎么甘心放弃。
孙旺欲哭无泪,早知道当初就不隐瞒了,现在平白惹得他们怀疑。
但都这么问了,俩人还坚持说自己不知道。
祝黎沉思片刻,道:“既然这样,我换个问题吧。”
“你们看到张琪死亡的场景了吗?”
这句一出,俩人面色霎时苍白。
“真看见了?”
这回不用再逼问,孙旺就全盘托出了。
郑元道:“张琪死的很奇怪。”
孙旺:“对对对,他是突然死的。”
他们说在来这里的第一个晚上,张琪趁着放风偷偷摸摸东瞧西看,晚上刚过去看守比较松懈,他说要白天去外面看看。
一开始他们俩还劝说他不要去,看守说的很清楚白天不允许随便出门,而且他们是牢饭,万一私自出去被发现,可没有好果子吃。
没想到张琪很固执,非说自己有能力保护好自己,事实证明,他还真活着回来了。
听到这,几个有经验的叙事者都不约而同地对视了一眼。
看来,这个张琪也应该是接受了界的特定技能。
他俩又接着说,因为他们二人是新人,什么都不懂,所以对张琪比较讨好,张琪在他们俩面前春风得意,还炫耀了一番,跟他们透露了点东西。
“他不止去了古堡,他还去了外面。”
祝黎掀起眼皮,听着郑元道:“他去了远处的那个村庄。”
“!!!!!”
在场的都知道古堡之外存在一个村落,且有不少囚徒都是来自那个村落,犯了些根本算不上罪的小错就被抓来了这里。
尤木:“他是怎么去的?”
郑元:“他说他发现了个地道,直通那个村子的一处水井。”
祝黎:“你们去过了?”
郑元摇了摇头,“他没告诉我们地道在哪。”
祝黎听完沉思半晌,突然想到了那个囚徒口中凭空消失的人,难道就是从地道逃走的?
先不管那个人是不是从地道消失的,这村子他们是肯定要去的,那里一定有什么线索。
尤木道:“说重点。”
孙旺连连点头。
张琪他回来的时候还好好的,甚至还在草席上悠闲地躺了好半天,什么事都没发生。
结果到了晚上,他突然死了。
什么征兆都没有。
祝黎忍不住追问:“突然?”
“看你们的反应,他死的很奇怪?”
孙旺点头,“对、对啊。”
“他先是身体开始变得透明,速度极快,眨眼间就剩下了浅浅的轮廓,接着像是被什么东西冲散的,嘴巴长得极大,像是在嚎叫,但我们根本没听到任何声音。”
许是想起张琪死亡的场景让孙旺有些害怕,他最后的语调都带着几分颤抖,显然是被吓的不轻。
尤木骤然出声:“你说他是突然死的?”
郑元表情不太好看,有些不满,呛道:“你还怀疑我们是编的不成?”
尤木像没听到一样,眼神都没偏一下,道:“他死在什么时候?”
郑元,孙旺:“?”
祝黎抹了把脸,解释了一下:“他死的那刻,是什么时候,你们还记得吗?”
“比如,走廊里有没有什么报时声,或者外面是白天还是晚上?”
孙旺被这么提醒,倒是想起来了。
他拍了下手,“对!我想起来了,是黑夜!”
“不,不,准确的说,是黄昏到黑夜的那一刻!。”
“说来也奇怪,那会的天像是一下子暗下来的一样,我还纳闷呢,结果就听见郑元在旁边叫了一声,再一转头,就看见张琪死了。”
现在看来,张琪那会儿是灵魂彻底消散了。
不过,为什么他没有马上消失,而是非得等到晚上?
还是日落的那刻,这个时机…
“所以,我们怎么才能把所有的叙事者都聚在一起?”
祝黎的思绪被打断,他把这个疑问记在心里,抬头一看,说话的是何心然。
她怎么这么急切?
何心然对情绪变化非常敏感,很快就捕捉到了祝黎的疑惑,主动解释道:“我的闺蜜佳佳还在下面,我很担心她。”
祝黎刚要开口说好,就看见天边泛起了抹淡淡的红。
*
熟悉的热意从身体内部涌上来,很快滚烫的灼烧感就遍布全身。
话题被迫中止,但好在有关张琪的死亡的一些线索他们都已经知晓的大差不差。
除了尤木和祝黎以外,别的叙事者都是第一次接受惩罚,有不少都疼的直哆嗦,祝黎虽然有过经验,也还是疼的发抖。
没办法,实在是…太疼了!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怎么好像比上一次疼上不少。
上一次痛感主要集中在脚上,所以还勉强能够忍受,这次就连手臂也疼的厉害,祝黎浑身都是汗。
哀嚎声不断响起,没人注意到门外的看守早就悄悄的离开了。
惩罚虽然结束的快,没多少时间,但带来的痛感实在太过强烈,一屋子的人都趴在地上喘气,没力气再说别的。
只有尤木,凑到祝黎旁边,轻声问了一句:“比上次疼的很多?”细听的话语气里还有一丝淡淡的温柔。
祝黎显然没听出来,觉得好兄弟人真是不错,自己都受伤了还能想起来关心他,于是颇为郑重的回道:“是有点,不过没事。”
像是怕尤木觉得他冷漠似的,祝黎还费力抬了下手,轻轻的,在尤木的肩膀处随意的拍了拍。
手腕落在肩上,明明力道也不大,可以称得上是轻柔,但尤木总觉得这两下过于沉重。
他偏头看了看祝黎,剧痛让他的脸都有些皱巴巴的,眼里满是痛色,眉头紧蹙,偏偏说出的话还故作轻松。
“真的没事。”
尤木眼里的祝黎明明也和他人一样,都是灰白的,不知道怎么,就觉得他比别人更勾人一点。
也许是因为他的眉眼太过好看?
还是…尤木的眼神慢慢移到了他的唇上,祝黎的嘴唇长得和主人一样精致,嘴角微翘,厚度适中,笑起来格外好看,配上一双灵动的眼,显得很有生气儿。
不知怎的,尤木竟想到了在界外所见过的那抹艳色。
想把自己的眼神从那移开,挣扎了许久还是没能做到,半晌后,他在心底无奈的叹了口气。
祝黎察觉到杨暮有些不对劲,也顾不上伤口的疼痛了,认真的问道:“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
尤木望着他那双如山泉般清澈的眼眸,心里轰的一声。
完了。
“杨暮?杨暮?”尤木还是没反应,祝黎又在他眼前晃了晃手。
“你不舒服吗?”
尤木一把抓住祝黎的手,静静地看着他,眼都不眨。
这回轮到祝黎没反应过来了,他磕磕巴巴道:“你,你怎么了?”
尤木这才慢悠悠道:“没怎么。”
祝黎试着把手抽回来,未果。
就见杨暮凑到他耳边,声音很轻,但很认真地说:“尤木。”
祝黎有些错愕:“什么?”
尤木盯着祝黎的侧脸,盯的他感觉脸颊都有些发热,才又重复了一遍:“尤木,我的名字。”说完松开了抓着祝黎的手。
祝黎哦了一声,手还半张着,过了两秒才收回来。
他不自在的搓了两下手背,心里有些说不上来的奇怪。
没等他细想这怪怪的感觉是什么,看守打开门对着他们说:“跟我走。”
和那些线索不同的是,祝黎很快就把这个感觉抛在了脑后,一点都没往心里记。
看守把他们带回到了二层的牢房。
祝黎佯装好奇,问道:“我们不用做活也能住二楼吗?”
不是他多嘴,二层的环境确实比一层的好太多,他不信界会有这么好心,与其被动接受什么不知道的安排,还不如先问出来,万一能得到点线索。
看守的语气从来就没好过,一直都很不耐烦,不知道还以为他家里死了人。
“最近来了不少新的囚犯,底下没位置了。”
刚说完这句话,就有一个年纪看着不大的看守过来说:“报告,牢房好像不够,估计得住二楼六七个。”
祝黎眼眸一亮,正愁没理由呢,这不就来了。
“去去去,问谁愿意滚上来,这种小事也来烦我。”
看守把他打发走,就扬了扬手中的棍子,道:“跟上。”
没多久,其余的几位女生也和他们在走廊上匆匆碰面。
“报告,她们几个自愿上来。”
看守长一看都是女生,皱了下眉,“你没和她们说?”
小看守道:“说了。我告诉她们凡是以前上到二层的人,全都在半年内消失了。”
什么消失,明明是彻底消散,他们还以为缩短刑期能出去呢,缩短的哪里是刑期,是命啊。
小看守心里如何感慨,面上都没透露出半分,接着道:“除了她们几个,别的囚犯听到根本不敢来。”
看守长有些意外,又重新打量了一番这几个女生,片刻后点了点头,看起来有几分满意,神色都缓和不少。
小看守见状主动解释道:“我们看守长就看得上勇敢的人。”
说完他还冲这几个女生伸出了个大拇指,赞道:“你们,勇士。”
一声几乎听不见的笑传出来。
小看守长得白白净净的,做这个动作还有几分真诚,原本几个女生来到新环境还有些不知所措,现下心情都放松不少。
看守长清了清嗓子道:“咳,既然这样,就把女士们都安排到2101吧。”
小看守猛地一甩头,头颅咕噜噜的在地上滚了一圈,他慌忙捡起来重新安回去。
“……”
轻笑声瞬间沉寂下来。
“老大,你认真的?!!那可是…”
看守长又恢复了不耐:“废什么话。”
小看守委屈巴巴的哦了一声,指着祝黎他们几个男士,问道:“那他们呢?”
“哪来的滚回哪去。”
祝黎:“…………………”
话虽然不好听,但好歹人是凑全了。
滚回牢房的祝黎和尤木悄咪咪的靠在一起小声说话。
“我没记错的话,我们可以在空闲时间出去溜达?”
尤木点头,语气温和:“没错。”
“既然这样…”祝黎眨了眨眼,神色狡黠,扭头道:“我要出去。”
门口的看守不假思索的拒绝:“不…”
没等说完就像是被什么东西缠住舌头一样,话在嘴里滚了一圈,又吐出个:“行。”
看来那个丿长的等级要比他们高。
他们在走廊上没遇见别的叙事者,最初的那个工厂只有他们俩。
勤勤恳恳打工,不就是为了获得片刻的自由。
祝黎呼了口气,感觉胸口都放松不少。
囚徒在放风时间外四处溜达很快就引起了看守长的注意。
他一如既往的不耐烦:“怎么回事?”
看守吭哧半天,道:“是乌紫。”
看守长皱了皱眉,半晌挥了挥手道:“知道了。”
*
他们口中的乌紫,就是那个丿长。
看守长来到了工厂的门口,低声询问:“七公子,是您吗?”仔细看就能发现他的动作有些毕恭毕敬。
乌紫:“什么?”
看守长的头垂的更低了:“就是那两个囚犯…”
乌紫这才想起来:“哦,是我。”
他语气玩味:“你想办法,把他们引到三层去。”
看守长大惊,尾调上扬:“不可啊,七公子,这三层可是…”
乌紫直接打断:“别废话。”
“我自有安排。”他神色嘲弄,耐人寻味,只是看守长低着头没看见,只道了句:“是。”
*
祝黎他们又路过了那个牢房门口,只是这次墙上没有了那个人,只有干涸在上面的血迹,看着触目惊心。
许是因为里面没有人,门口的看守没有再像上次一样驱赶他们离开。
祝黎能够仔细的看看这间牢房。
牢房无窗,没有丝毫的光亮能够透进来,这就导致里面的环境很暗,黑色的墙面上看着还有些湿漉漉的,分不清是血迹还是因为常年潮湿而生出的苔藓。
最醒目的就是墙壁上巨大的、非常粗壮的铁链,形状尺寸很是罕见,就好像这里被关的不是人,而是什么攻击力极强的野兽。
“滚开。”
祝黎偏头,就看见两个看守连拉带拽的拖回来个人。
那人身上的囚衣已经被鲜血染透,走廊上也留下一串黑红的印记,拉的老远。
他垂着头,看着软绵绵的,好像没有了意识,让人丝毫不怀疑如果两侧的看守将架着的手放开,他当即就会扑通一声摔在地上。
他被用铁链重新锁住,被摆弄的期间仍然一丝反应都没有。
看守的动作很快,没有因为他满身伤痕就放轻力道,祝黎只瞥见了他的小半面侧脸,就又重新被头发挡住的严严实实。
!
他的脸上好像有一小撮毛?
这人一回来,门口的看守就开始催赶他们,“上一边去。”
祝黎和尤木只好顺从的离开,刚走了没两步就听到了一个女声,轻轻地喊着:“袁禾!”
“?”
他一扭头,是何心然。
祝黎他们也没想到,几位女生就住在这个奇怪的牢房隔壁。
“你们可曾瞧见了什么?”
何心然点了点头,道:“还真瞧见过两次。”
没等她接着往下说,看守就拿铁棍敲了敲门以作警示。
“不得随意交谈。”
祝黎只好给了何心然一个眼神让她继续留意。
何心然也用手回了一个OK。
尤木一直走在祝黎的后面,所以比祝黎先回过身,猝不及防的和那个掉头的小看守对上眼。
“二位,如无特殊情况,三楼不得踏足。”说完就走了。
居然不是禁止?
这句话落在祝黎耳朵里简直就是:二位,如@?#%&,三楼有线索,快去三楼。
他转头问尤木:“这,好像算不上禁止吧,怎么听都像是提示。”
“npc有那么好心?”
尤木自然也知道这八成来者不善,但他以往冒险的次数也不少,况且这也算不上是最危险的。
“机不可失。”
祝黎点头同意:“有理。”
谁知道他们会不会彻底封死三楼不许任何人进去。
二人顺着楼梯就摸上了三楼。
某人也是够骚,疼成那样还有心思逗老婆。
我才看见前一章的日期选错了,之前的三章是存好的,选完就没在管了。
为了弥补,明天连更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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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死亡谜城(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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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榜随榜更,无榜隔日隔两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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