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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生命赞歌(十八) 妈妈,你喜 ...

  •   !!!!!!!!!!

      院长只在床前停留了一下,就又转身走了。

      卫生间的门落锁,祝黎急促的喘了两口气,在心里纠结到底要不要在这个时候出去。

      万一刚好撞上他肯定死路一条,但是躲在这里被发现也是死路一条。

      祝黎只犹豫了几秒就从床底下爬了出来,小心翼翼的挪到了门边。

      他静静地候在那,手搭在门把手上。

      已经准备好冲水声一响就趁着空隙偷溜出去。

      冲水声没响,脚步声倒是越来越近。

      “!!!!!!!!!”

      草。

      祝黎没想到院长不按常理出牌,就算是界物也需要冲厕所吧。

      这是最基本的用厕礼仪好吗?

      没公德。。。

      祝黎无能狂怒,又滚回床底。

      没办法,院长室建在地下,没窗户,更没窗帘可以躲。

      院长从卫生间出来就直奔床,直挺挺地倒了上去。

      祝黎呼吸放的极轻,床上半天也没个动静。

      他不敢轻举妄动,趴的浑身酸痛,僵的仿佛一个木偶。

      没多大一会儿,均匀的呼吸声响起,还好院长睡觉不关门,祝黎憋着气往外爬。

      他险些要背过气去才爬出卧室门口,脑中突然闪过一个念头:界物会有呼吸?

      精神高度紧张,就连一直都很安静的环境都能被曲解成另一个意思。

      祝黎仿佛已经感觉到自己身后紧紧站着一个人,默不作声的隐匿在黑暗中。

      别回头,别回头,这种情况下回头才更容易死。

      祝黎一歪一扭的慢慢爬出去。

      如果他刚刚回头的话,就能发现原本熟睡的院长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屋子中央,正睁着眼死死盯着他。

      准确来说,是他的后背。

      直到彻底走出院长室,他才把心落下来。

      祝黎摸索门边的墙,找到了一个凸起的小按钮。

      顺着爬回地面上,祝黎才后知后觉,传说血蔓藤只有两株,都由院长保管,院长室里就剩下了一株,那另一株去了哪。

      他想到自己后背上的根须,越发焦急地想要出去。

      *
      “院长?”护士长语气有点惊讶,他怎么会出现在地上。

      听到他问起2号实验体的情况,护士长才反应过来,是为了血蔓藤,怪不得呢。

      “目前还在观察中,不过这个2号可是个刺头,我不明白您为什么非要姚主任挑选他?”护士长低着头,语气里对祝黎的厌恶不加掩饰。

      可她不知道,她眼前站的正是2号本人。

      没错,祝黎在潜伏了一个副本之后,突然开窍,或许试着在界里cos一下会有什么不一样的效果。

      于是他刚刚趁乱拿了两件院长的衣服,又花了很长时间化妆,还好祝黎习惯了随身携带点化妆品,界也没把这些东西算作危险物品。

      他给自己改头换面,站在了护士长面前。

      不过看她这反应,应该是没认出来?

      祝黎声音也学的极像,更别提护士长根本不敢抬头正眼看他。

      他又问了几句实验的进度,才不经意的提了一嘴新生。

      “我们做的是多么伟大的一件事啊,这不仅是对患者的救赎,更是赐予他们新生啊。”对院长那股痴迷的神经劲儿模仿了个十成十。

      护士长也附和道:“是啊是啊,您说的对,是在赋予他们新生。”

      ?你光附和有什么用,倒是说两句有用的啊。

      祝黎翻了个白眼,又道:“感谢主神庇护,感谢主神指引迷茫的心灵,让我们得到拯救。”

      他双臂张开,这次还配上了肢体动作。

      不等护士长回答,祝黎就语气一冷:“你听从主神的指引,让患者获得新生了吗?”

      护士长垂头不语,祝黎心里一紧:难道他暴露了?

      护士长其实是在揣测,难道院长发现她最近没积极性了,在试探她?

      一个想着怎么把话翻过去。
      一个想着怎么把谎圆过来。

      “哈哈,当然,近期不是有不少实验体成功异变吗?”

      祝黎脸上没了笑意,什么意思?

      异变=新生?

      她是这个意思吧,这个界到底在搞什么?还是…

      祝黎眼睛一眯,“真的吗?最近新生数量增加了吗?”

      护士长忙不迭点头,看着不像在胡扯。

      不过,当着院长的面,她也不敢胡扯。

      得到自己想要的信息,祝黎也不想在伪装,就符合人设的遁走了。

      他回到了病房前,面色凝重。

      *
      夜色袭卷,异种游行。

      今晚又有客人来敲门,祝黎三人决定当作没听见。

      将门反锁之后,三个人躺在床上等待天亮。

      只是,这门好像是非出不可了。

      广播里响起护士长的声音:“请各位患者于五分钟内前往神经科诊室。”

      “……”

      祝黎打开门,没看到人。

      滴答、滴答。

      前面的地板上多了道水痕。他缓缓抬头,和一个不明生物的大嘴对上。

      祝黎丝毫犹豫都没有,抬腿就跑。

      回身一看,这个异种腹部鼓起,那里的肉烂成一团,从里面不断的爬出小兽。

      是脏辫儿。

      祝黎心里有些发酸,也有些无力,既为脏辫儿的死,也为他自己。

      这是脏辫儿醒过来的第七天晚上,祝黎比他晚三天,也就是说,他最多最多还剩下不到四天的时间,必须要离开这里。

      他费了好大劲才甩开,因为多次下不了手,还是被抓伤了好几处。

      “你拿药当水喝呢?”

      有个声音飘过来,祝黎偏头一看,此人抱臂而立,眸中铺天盖地的郁气丝毫不加掩饰,神色讥诮。

      是刚刚走散的二位病友,准确来说,是祝黎自己吸引走了异种,这二位才追上来。

      周意有点疑惑:“你一直在喝这个药吗?”

      祝黎拿药往嘴里灌的姿势一顿,脑子像被一道闪电劈中,僵在原地。

      他终于发现,他这些天来过于依赖那个药剂了,已经逐渐适应了它的药性,甚至潜意识里觉得这个药没什么副作用,忽略了它的危险性。

      到最后,已经有些上瘾了。

      祝黎后背起了一片鸡皮疙瘩,怪不得这个界里有那么多能让叙事者钻的漏洞,也没被修补,原来目的是这个。

      *
      天色浮白,三人一前一后回到病房。

      祝黎表情凝重,跟在最后,在思考药剂的事。

      还没等他的手碰到门把手,这屋子就迫不及待的把他吸了进去。

      “……”

      钱莱和周意正被架在火上烤,字面意义。

      祝黎盯着烧烤架,婉拒道:“怕是容不下第三个人。”

      女鬼似乎就是感觉到门前有人,顺手扯了进来,注意力仍然放在那两个人身上。

      不,是钱莱自己。

      他被当成烤肉也还有心情在那玩笑,“哎,是你自己掩盖的真相,怎么还急了?”

      从钱莱一声接一声的话里,祝黎听到了院长和女鬼二人纠纷的另一半故事,与之前的合在一起凑成完整的版本。

      女鬼陈方,最初创办疗养院的初衷就不在治愈病人,或者说,她只想治愈一个病人,就是她自己。

      陈方自小身体不好,成年后没多久突然发生一场交通事故,遭遇事故后的她身体情况更加糟糕,到后来更是患上了严重的血液病和肾衰竭。

      她偶然发现院长曲鸣与自己的血型一致,曲鸣又因为想要创办实验室来找她合作,于是她很爽快的答应了。

      没过几年,她就去领养了一个小孩,也就是小含。

      所以,小含自始至终都是一个移动的、被陈方养在眼皮子底下得肾资源。

      至于院长,把他藏在实验室里也只是为了制约陈方罢了。

      听到这,祝黎皱起眉头,难怪那么紧张小含,这样一个人真的会在意其他人的死活吗?她应该巴不得这个实验成功吧。

      而且,她已经变成界物,怎么对小含还是那么紧张?

      钱莱丝毫不在意身上的肉被烤焦,反正暂时死不了,又继续说下去。

      你哪里是阻止实验被扔进熔炉,分明是想给曲鸣下药抽血不成,暴露了目的才被变成烤肉。

      你也在暗地里促成实验,没少把患者往曲鸣那里塞,不然他怎么能瞒住另一个合伙人瞒的滴水不漏,明明是你在刻意放纵。

      女鬼的意图被戳破,顿时恼羞成怒,惊叫道:“你闭嘴!!!你从哪里知道的?”

      钱莱语气淡淡:“小含啊。”

      门外响起一道童声,稚嫩又固执:“妈妈,你还记得我吗?”

      女鬼的动作僵住,她不可置信的看向门口。

      “妈妈,你往我身体里放了什么东西?”小含声音脆脆的,仿佛只是随口一问,却让陈方陷入了深深的恐惧中。

      她怕死,她实在是太害怕死亡了,于是拼命的学习医学,开诊所,创办疗养院,赚的钱也越来越多。

      可是,伴随着名利升高的还有她心头的恐惧,她非但没有缓解自己的不安,反而更加痛苦和惧怕。

      于是,她“偶然”得知了青藤实验,把自己的一部分血肉连同血蔓藤开出的花都放进了小含体内。

      自那之后,小含生,她生;小含死,她死。

      所以,她才将小含看的极为重要。

      凭着这个,两个毫无血缘关系的人却成了对方生命中最为紧密的存在。

      同生同死。

      祝黎眼神惊诧,这么说来,小含岂不是比陈方更早变成界物。

      果然,陈方的域在小含面前形同虚设。

      祝黎看着踏进来的小含,心里一揪,他才是这个界的界主。

      在经历了这么多之后,他的心是否也受到玷污了呢?

      其实小含真的黑化,祝黎也能理解。

      小含:“妈妈,见到您很开心,您有没有想小含?”

      陈方已经变成了界物,却还是能明显看出她脸色惨白,没有一点开心的样子。

      小含的脑袋肿的更大了,能清晰地看见里面长势很好的枝条。

      小含歪了歪头:“妈妈,您怎么不说话?”

      “是不愿意见到小含吗?”

      陈方强颜欢笑:“怎么会,最爱小含了。”

      “谁最爱小含?”他这时候才能让人感觉到是个孩子,在跟自己的妈妈无理取闹和撒娇。

      虽然陈方应对起来很费劲。

      “我,我爱小含。”她话音刚落,就像是受到了难以承受的剧痛一般,尖叫着捂住腹部,连域都维持不住。

      周意和钱莱摔趴在地上,和祝黎一起,都纷纷闭上嘴不发出半点声音,生怕在这个时候引起小含的注意。

      但是界主本身实力就最强,何况小含还是个心智不成熟的小孩,搞连带也是很正常的,全凭心情。

      于是,三个人就和陈方做了伴儿,一同被吸纳进了小含的域中。

      小含的域很大,血腥味儿很重。

      祝黎稳住身形,艰难的抬起脚。

      这域的地面有些软,略微黏腻,也通红一片,触感很不舒服,让祝黎想到了某些内脏。

      域的中间有一块巨大的、血淋淋的肉块,上面有一株开花的血蔓藤。

      花瓣的颜色十分旖丽,粉色绿色交叠在一起,花瓣上有彩光在流转。

      藤蔓上还悬挂着一些像花苞一样的东西。

      小含就站在那株十分显眼的藤树下面,祝黎几个人不受控的往那个方向走。

      走得近些,他才看清,那根本不是花苞,那是一个一个被血蔓藤活活吸附而死的尸体。

      祝黎不是第一次看见这么多的尸体,但每一次心里都不好受。

      有多少个“花苞”,就代表有多少个生命死在这株美丽之下。

      祝黎他们走得快,半天没看见陈方,他一回头才发现陈方早已痛死在一片软烂的地上。

      祝黎他们不知道是,血蔓藤以前是开花的,自从那些花被移入小含体内,它们就再也开不出花了。

      因为,那些花早已在另一个人体内盛开过。

      腐朽的根须里会绽放出糜烂之花。

      “妈妈,你喜欢吗?”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生命赞歌(十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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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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