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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臣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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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
秦徊和徐靳译直接被霖暃这语出惊人的速度吓得猛然扭过头去。
兄弟,你在说什么呢?
霖暃就像是丝毫没有发觉两人的目光似的,静等着叶离的回答。
叶离听了霖暃的问话,倒真的仔细回忆了起来。
但脑海中除了那晚梦中的那个模糊人影,其他确实没什么头绪。
除了在某些时候看到一些什么,她就会立马想到那个人影。
她心下突然一惊。
莫非她见到的某些事物都是和那模糊的身影有关?
叶离开口问:“师尊在八师兄之后可是还有什么其他的徒弟吗?”
这下,三人也不知道要不要如实回答她。
见他们沉默,叶离也知道他们不愿意说,她便也没有强求。
“算了,我有些乏了,今日就到这吧。”说着叶离自顾自就转身走了。
“这……”
秦徊还想伸手去拦她,被霖暃伸手拦住了。
他扭头看了他一眼,霖暃对他摇了摇头,示意他不要声张。
三人默默的跟在她身后,一同回了长云山。
等看到叶离安全回到非雁院,几人才放心离开。
这时,凝云仙尊的传话飞到了眼前:“阿离是被小九下了忘忧咒,一时半会是想不起来的,近日就莫要去打扰她了,否则会适得其反。”
三人看到这道传音,互相看了一眼便离开了。
一直到半夜,那个模糊的人影又开始频频的出现在梦中了。
叶离总是在触摸那个人影时被拉回现实。
她再次从床榻上坐起身来。
轻声呢喃:“是什么在阻止我触摸他?”
接连几日都是如此,有些深更半夜为了不打扰其他人和凝云仙尊,叶离只好自己一个人消化。
这天,裴霖胜终于可以从裴家出来了。
出门的第一件事就是上长云山,为了不让自己孤单,他还将白京望也带上了。
秦徊见两人过来,兴高采烈的带他们来见叶离了。
“小师妹,看谁来了?”
打开非雁院大门时,几乎是一瞬间,叶离在看到两人的同时,脑海中一大片画面碎片涌入。
那些画面的碎片中,除了裴霖胜和白京望两人是较为清晰的,只是依然有那个模糊的人影出现。
她站在原地恍惚了一瞬,一阵晕眩感涌来。
秦徊见状,很快上前担忧道:“小师妹,你怎么了?”
“那是什么……”她迷茫呢喃。
“什么那是什么?”裴霖胜一脸懵的走近,见她神色苍白,吓了一跳,“叶师姐,你是哪里不舒服吗?”
“没什么。”叶离也不知道是怎么了,只好对几人下了逐客令,“今日身体确有不适,你们先回吧,改日我再去看你们。”
“那好吧。叶师姐你好生歇息。”裴霖胜有些不舍的又看了她一眼。
白京望见他这副样子,无语的拉了他一把。
两人出了门,秦徊又和叶离多说了两句也在他们后面出去了。
待三人离开,叶离才缓缓从寝屋里走出。
她一个人坐在寝屋的门前,下巴枕在手臂里,自己默默发着呆。
凝云仙尊路过时,从门缝中瞧见的便是这副情景。
他推开门走进去。
“阿离。”
叶离回神,抬眸望向已经站到了她面前的人,疑惑他怎么过来了:“师尊?”
“怎么一个人坐在这里?”凝云仙尊俯身坐到了她的身边。
“师尊。”叶离喊他。
“嗯?”
“你说,”叶离顿了顿,不知为何就是突然想问,“我是不是,忘了一个很重要的人?”
在她停顿时,凝云仙尊大概已经猜到她想问什么了。
“为何突然这么问?”凝云仙尊看破不说破,反问她。
“因为近日不知为何,我的记忆里总是会频频出现一个模糊的人影,我看不见他的模样,在梦里每次想去触碰他就会立马醒来。”
“师尊,你说,那个人到底是谁呢?”
凝云仙尊耐心的听她说完,随后抬手轻轻摸了摸她的发顶。
“孩子,如果,为师是说如果——”
“如果什么?”
“如果有一天,你发现有人对你做了你不喜欢的事,你要如何?”
叶离想了想,“那就要看是什么样的人了。”
凝云仙尊:“倘若那个人是你的师兄呢?”
“师兄么。”叶离想都没想,“那我自是要怪他,生他的气,然后再看心情原谅他。”
他们身后的角落里,隐身在斗篷里的晏鸣泽听了,忍俊不禁的弯了弯唇。
一旁的释猽瞧见了,觉得稀奇:“等会儿,您是笑了么?”
晏鸣泽:“……”
晏鸣泽隔着帽檐瞥了他一眼,嘴硬道:“没笑。你看错了。”
释猽:“……”
信你就有鬼了。
释猽当然没信,他撇撇嘴:“您也真是的,每日都来偷偷看她,您为什么不摘了隐身去见她一面呢?是怕她想起您么?”
晏鸣泽默了半响,看着寝屋门前有说有笑的两人,他突然出声问释猽:“释猽,你知道忘忧咒么?”
“知道啊,这不就……”话还没说完,释猽就顿了顿,转念一想才发觉不对劲,“您不会对她下了忘忧咒?”
“嗯。”
释猽一脸的不可思议。
忘忧咒是什么?
那是可以让一个人单独的暂时遗忘掉某个人,但副作用便是在短时间内想不起来就会永远的将那个人遗忘。
唯一的破解之法就是亲眼见到下咒的人。
晏鸣泽之所以不愿意摘掉隐身去见她,就是因为一旦见了她,忘忧咒就会解除。
释猽突然佩服他:“您真是大胆,若是忘忧咒被强行破除,您是会遭到反噬的。”
“不怕么?”释猽偷偷看他一眼,小心翼翼的观察着他的反应。
“这有什么好怕的?”晏鸣泽冷冷道,“能保护她,做什么都不为过。”
反正他已经是那样恶劣斑斑的人了。
“痴情的人啊。”
痴情种释猽在人间见过不少数,但像晏鸣泽这般恶劣的痴情,他倒是少见。
能对挚爱之人下如此狠手,这世间恐怕再没有像晏鸣泽这样的人了。
释猽败下阵来,叹了口气:“如果她真的永远将您遗忘,您是否也甘心?”
“我已是将死之人,甘不甘心又有何关系?”晏鸣泽满不在乎道。
释猽摇了摇头,不再多说些什么。
寝屋前,凝云仙尊听了叶离刚刚那番话,觉得有些好笑。
“你啊,还是这性子。”他无奈。
“如果是师尊,师尊会如何?”叶离又将刚刚的问题反问回去。
就连凝云仙尊都有些诧异,似是没想到叶离会突然将问题抛回给他。
不过凝云仙尊倒是觉得没什么,毕竟他也这般大岁数了。
他说:“孩子,你要知道,人都会有犯错的时候,若是初犯,为师可既往不咎。”
叶离听了,神色若有所思起来。
一下子,她就好像突然明白了一般,笑道:“我明白了,多谢师尊教导。”
“明白就好。”
和凝云仙尊又多聊了一会儿,凝云仙尊后来有事在身不得不离开了。
叶离同他道了别,起身回了屋。
释猽见了,不忘提醒着身旁的人:“您师尊走了,要过去看看她么?”
“不了。”
释猽见他撂下这句话转身就要走,还没走出一步他又停下了脚步。
释猽不解地皱了皱眉,听到他说了一句算了,接着又是:“还是去看看吧。”
释猽:“……”
您能别总是口是心非么?
释猽快看不下去了,要不是打不过他,他这暴脾气高低要和晏鸣泽比划比划。
此时,叶离刚回房,为了想知道记忆中的那个模糊人影是谁,她还是去深究。
唯一让她觉得和那个人有关系的就是她脖颈上的这条红宝石般亮丽的项链了。
她想,这或许是个契机。
第一次她看向这条项链时,脑海中的记忆很明显对这条项链很抵触。
似乎是在抗拒它涌过来的画面碎片。
她抬手猛地抓住那串项链捏在手中,待她闭上眼的那一瞬间,犹如暴雨般的记忆碎片瞬间涌上脑海,额间都浸出了汗滴。
屋外,夜已深。
屋檐上,释猽看着站在一旁的人,没好气道:“说去看看,这都天黑了您都还没舍得进去。”
于是一整个下午,他几乎陪着晏鸣泽一直待到了晚上。
他真的是服。
晏鸣泽不是舍不得进去,是怕他贸然进去就会让忘忧咒失效。
他不想前功尽弃。
释猽看出了他的心思,说:“您不想前功尽弃,可您总是偷偷的来,难道不算是前功尽弃么?”
晏鸣泽淡声:“你不明白。”
“我不明白?”释猽笑了,“我有什么不明白的?只让她忘记您,您自己又不肯忘记她,您说说,这是在折磨谁呢?”
释猽知道,晏鸣泽只是在用这种方式自我折磨。
可他不希望他未来的君王是这副优柔寡断的模样。
释猽直接破罐子破摔了:“您要是想让她忘记您,您就果断些,喝下忘情水忘了她。若是您不想忘记她,亦不想她忘记您,那您就去见她。”
晏鸣泽愣了愣,没想到他会支持。
释猽见他在斗篷中似乎扭过了头看他,释猽也看了帽檐下他的嘴唇一眼,说:“尊主。”
“这是我第一次喊您尊主,您应该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晏鸣泽知道。
四大厄兽中,一人臣服便代表了众厄兽臣服。
晏鸣泽淡淡嗯了一声。
转而又听见释猽道:“您若是不愿听命于余景那鳖孙,您就把握好现在所拥有的一切,尽可能的去抓住一切。”
“当然,”
“在此之前,我会全力助您,助您重回王座,夺回高座上的王权。”
即使拼尽全力,即使燃尽生命。
因为那本就是属于您的一切,权与力。
这些天,释猽跟随着晏鸣泽四处游荡,他虽见过不少人间的东西,却从没有亲自感受过。
直到某天,他竟然才真正的感同身受了晏鸣泽在人间的这一生。
如果不是余景的出现,或许他会继续是那天下第一。
依然会有那些崇拜,敬重他的人。
甚至会在很普通的一天,和他心爱的人成亲,得到至亲之人的所有祝福。
但这一切,他原本拥有的这些都在余景出现之后,全部都被摧毁殆尽。
在今夜,晏鸣泽如此清晰的听到释猽说这种煽情的话。
按照之前,他是最讨厌说这种话的。
晏鸣泽在帽檐下的双眸暗了暗,轻声问:“不怕日后感到后悔么?”
“这有何惧?”释猽坦荡扬言,“后悔什么的,我释猽至今还不曾知道什么是后悔。”
晏鸣泽无奈别过头。
释猽眯了眯眼,将他的举动收入眼底,眸色都暗了几分:“您不信?”
晏鸣泽显然是不信的。
释猽倒也没觉得有什么,笑道:“您不信也正常,毕竟您还没见过我的忠诚,倒也无妨。”
“我信你有什么好处?”
他连余景都不信,更别说让他信一个只相处了短短数日的人。
“尊主。”
晏鸣泽看他。
“释猽今日之言,有朝一日终会灵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