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铜雀楼二 还是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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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群年轻修士疾步而来，将弥枝等人围在中间。
头顶上方，有一人悬身落下，衣摆振响，竖剑在前，凛冽剑意分散四方。
浩瀚灵力铺散炸开，与剑意勾勒成樊笼，将众人所处位置死死困入其中。
弥枝的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跳动。
虽然知道自己如今不可能被人认出来，但弥枝还是死死低着头，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不与沈衢尘正面对视。
见鬼了，十八年不见，沈衢尘变化怎么这么大？！
一位北溟弟子横剑在前：“北溟仙宗奉令协同办案，还请诸位配合巡查，勿要惊慌。”
好客气的阵仗，不愧是北溟仙宗.....
越是紧张，弥枝越是容易胡思乱想。她强迫自己冷静，忍不住搓搓发麻的手臂，让自己像周围真正惊慌的女子一样微微颤抖。
然后，她极其谨慎地抬起眼皮，视线越过那些年轻弟子，毫无预兆地撞进了一双深不见底的眼眸之中。
沈衢尘一身素色袍裾，像是一块经年不化的寒冰，俯瞰着脚底芸芸众生，审视的视线扫过一张张茫然的脸庞，下一瞬，他的目光骤然一凝，对上了弥枝呆滞的视线。
！！！
弥枝悚然一惊，飞快收回视线。
便是这时，巡视一圈的弟子回来了。
“宗主，一共十八位女性，年龄大都在十八岁左右。”
沈衢尘颔首。
弥枝震惊望着自己指尖：什么玩意？宗主？一别经年，沈衢尘已经坐上宗主之位了？
难怪北溟仙宗那群长老总训斥她误人子弟、阻人前程，原来自己曾经当真如此耽误人家证道。
那时候要不是看沈衢尘脸都快气红了，她非得呛回去说他那套大道论理才是狗屁。
现在倒好，真成了宗主，也不知道那张冰块脸底下，还记不记得自己当年被她拆了剑阵差点气昏过去的样子了。
等等！
想到这里，一个大胆的想法在她脑中诞生。
沈衢尘既已经当上北溟仙宗宗主，若她能借另一个人的身份拜入他门下，成为北溟宗主之徒，日后行事想必会方便太多。
而且以沈衢尘那秉性，若是知道南溟仙宗灭门惨案另有蹊跷，很有可能会主动追查到底。
自己只需从旁散播一些消息......
想到这里，弥枝双臂不由自主颤抖起来。
那她就能借北溟仙宗这柄天下最锋利的剑，彻查当年的真相。
但这是一场豪赌。
赌赢了，她有北溟仙宗做后盾；赌输了，以沈衢尘的性子，发现她是千靥，恐怕第一个动手清理门户的也是他。
弥枝深吸一口气。
就在沈衢尘的目光再次扫过人群之际——
“呜哇！！！”
一声突兀的哭嚎声炸响。
就见弥枝突然蹲在地上，四肢并用朝沈衢尘爬去，一把鼻涕一把泪道：“是....是北溟仙宗的沈宗主吗？”
一位弟子刚走过来，愣了一下，快上前想要将弥枝搀扶起来：“姑娘受惊，不知姑娘可有伤到何处，还记不记得自己家住何处？北溟仙宗必定负责到底，将姑娘安然送回家中......”
她突然顿住了。
弥枝的头发被冷汗浸透了，打着卷黏在额头，她双眼微微弯起，黑色眼珠夹着一点浮华笑意，漾出一个温暖的笑来。
她调整了一下姿势，单膝跪地，对二人抱拳道：
“仙人！仙人收了我吧！弟子自幼天资愚钝，但亦有求仙问道之心！听闻北溟仙宗有位当世大能，弥枝心向往之。恳请沈仙人收留我，弟子定当勤学苦练，誓以微末之力，维护天下苍生安危！”
小楼内诡异的寂静，先前回话的弟子彻底懵了，眼珠子瞪得溜圆。
弥枝顿了顿，生怕诚意不够，又补充道：“我......我什么都能干，端茶倒水洗衣做饭，我、我还能给仙人探路，这羽山的路我熟！求仙人别丢下我，我不想死，我真的不想死——”
死？北溟仙宗分明是将她们救下，不日便会送回家中，又怎么会扯上一个“死”字？
她这一番话说的极为巧妙，为凸显害怕，身躯也微微发抖。
小楼里空气都凝固了。
半晌后，弥枝腿麻了。
该死的沈衢尘，怎么还不说话！
十八年过去把闭口禅捡起来重修了是吧。
不会看穿了什么吧。
弥枝胡思乱想，就在她感觉自己膝盖都快要失去知觉的时候，沈衢尘终于动了。
他没有回答那些请求，甚至没有落地，依旧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弥枝感觉一股无形的压迫随着他目光落下而骤然加重。
沈衢尘的视线扫过她低垂的头顶，最终定格在她因为太过用力指节泛白的手上。
那双手指节分明，虎口处有常年握什么刀具留下的薄茧。
——这绝不是一个农家女该有的手。
那目光太过专注，弥枝甚至有种错觉，自己的伪装在那样的目光下无所遁形，正被人一层层缓缓剥开。
弥枝额角渗出细密冷汗，差点就要支撑不住时。
只听先前那弟子为难道：“弥枝道友有所不知，想拜入北溟仙宗，除了参与最基础的仙骨、道心选拔，我们北溟还有一个传统，必须在仙宗入门考核之前拿到属于自己的法器。”
笼罩周身那股无形的压迫感消失了。
弥枝松了口气。她当然知道这个传统。
所谓法器，即刀、枪、剑、戟、斧、钺、钩、叉、鞭、锏、锤、抓、镗、棍、槊、棒、拐、流星等傍身法器，修仙者只有拥有了属于自己的法器，才算有资格行走在求仙之路上，也能顺势发掘出自己修什么道。
一般情况下，测试出仙骨优异的孩子收入宗门，门中师尊长老会安排收服法器，过程中也会进行辅佐，不太需要自己操什么心。
但如果是自己收服法器，那性质就不一样了。
北溟仙宗定下这个规矩，就是在变相告诉世人：我们只收天才。
弥枝自认自己不是个庸才，但短时间内她也找不到一个更好的法器当作敲门砖。
她忍不住暗自咬牙：当年我全盛时期在北溟仙宗可谓来去自如，如今倒要巴巴地去寻个法器来求入门。
真是虎落平阳，没处说理去。
见她一时无言，那弟子——姜云溪又发觉自己说话重了，赶紧宽慰她：“但若你通过测试，有修炼资格的话，我们是肯定会给你安排个去处的，至于拜入师叔门下......”
弥枝跟着她看过去，正正撞入沈衢尘若古井深潭般的眼眸中。
“师叔虽是北溟仙宗宗主，但平日要处理的事务繁重，从来没有收过徒弟的。”
弥枝心想：没有徒弟好啊，没徒弟才好！
姜云溪继续安抚她道：“你不要妄自菲薄，只要勤学苦练，入我北溟仙宗还是有希望的。”
她师弟嘴上叼了跟草渡步路过，闻言道：“师姐，你何必安慰她，你也知道她这具身躯没有金丹，修不成仙的。”
弥枝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苦笑。
三脉七骨、五气六息、一颗金丹，三样缺一不可，且全是天生。踏入仙门之前所做的资质测试，就是看这个人身上有没有这些东西。
阿珠这具身体连金丹都没有，按常理，连修仙的门槛都摸不到。这也是为什么她必须靠沈衢尘——没有金丹，她只剩前世留下的禁术，遇上任何一个厉害角色她都无还手之力。
但她面上不显，气氛就此停滞。
但姜云溪此时还有更重要的事，她将弥枝拉起来，行至沈衢尘身边行礼。迟疑片刻，压低声音道：“宗主，这女子说话条理分明，不像寻常村女。”
沈衢尘仿佛什么也没听到，眉目微垂，神识扫过那个低眉顺目的少女。
在所有人看不见的地方，他手中神剑无声颤动了一瞬。
姜云溪等了片刻，见沈衢尘没有什么反应，便说起了另一件事：“羽山境内女子已有数十人离奇横死，此事太过罕见，弟子怕是魔族卷土重来，但在此地调查数日依旧没有十足把握，师父这才动了密令请宗主出关。师父的意思是，在不能确定是魔族之前，小打小闹不用宗主出手，弟子们自行解决。”
姜云溪俯首，恭敬道：“但如果是魔族，还望宗主出手相助。”
北溟仙宗测探魔族那是最专业不过的，他们都说不能确定和魔族有关，那‘螓首’又是怎么回事？百姓又为何会笃定这案子是魔族所为？
弥枝支着耳朵旁听。
看样子这女孩子的师父不放心她一个人带队入龙潭虎穴，这是给她请了个护法帮她。
难怪堂堂北溟仙宗宗主会出现在这里。
“......羽山这些年仗着女帝之威，如今越发为虎作伥。竟然将羽山女子全部拐挟而来，眼下看这个情况，更是直接将她们圈禁了起来。”
姜云溪说着说着，面露愤慨之情。
一个弟子估计年岁还小，听到这话，直接拽了个女孩过来：“那我们正好利用她们引出那魔物，看看它究竟是个什么东西！”
那女孩正是小沅。
姜云溪没想到他会这么做，不由得怒斥：“秦备！你干什.......”
话音未落，就听前方突然爆破一声，那名为秦备的弟子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一击打的倒飞回来，狼狈趴在地上，半边身子瞬间被鲜血染红。
变故来的太过突然。
弥枝愕然看去，只见小沅一脸惊恐，胸口处血色蔓延，一只手从洞口伸出，手中紧紧攥着一颗还在跳动的心脏！
“你看。”一道说不出的怪异声音凭空响起：“他们都把你当个物件呢。”
小沅嘴巴张了张，已经说不出话来，和弥枝对视一秒，眼泪瞬间淌下。
“不管是这里，还是外面，他们都不把我们当个人看。”
弥枝脸色一沉。
这邪祟虽无魔息，掏心的手法却狠戾精准，绝非初出茅庐的怨魂。
再顾不得沈衢尘在场，藏在宽大袖袍下的手心符箓迅速成型，就要朝着那边冲去。
下一秒，小沅胸口那双素手猛然握紧，心脏瞬间被捏成一滩肉泥。
楼内烛火无风自动。
小沅缓缓倒下，她背后正是先前那邪祟！
惊叫声四起，姜云溪已经拔剑出鞘，剑气“铛”一声正对上邪祟利爪。
沈衢尘面色如冰，手中灵力隔空将小沅揽回。而弥枝已经飞快藏好符箓，快步上前，稳稳接住了小沅。
女孩还含着最后一口气，喃喃着要说什么。
弥枝伸手去擦，泪水混着血水淌了她一手。
她仿佛被这血液烫到，手剧烈一颤，不受控制地回忆起了十八年前的那一幕。
小沅的手落了下去，弥枝反手将她背在身后，见沈衢尘紧跟着在角落里那群女子身上降下防护法术，弥枝瞅准机会，飞快窜入人群，领着那几个女子飞快朝着门口跑：“你们先出去！”
一瞬间小楼里剑光乍现，一人一鬼已在半空交手数次，其余北溟弟子已自发聚集，排兵列阵。
那邪祟果真来无影去无踪，姜云溪所有灵法接连扑空，不由怒道：“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铜雀楼二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