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说爱我》冬月除夕

8、像是约会？ 一

　　一想到今晚和陈渡云的“约会”许竞川天还没亮就醒了，走出卧室，就看见好几天不回家的许怀远还昏睡在沙发上。

　　许竞川一个月只有三天假，为了不耽误挣钱，他只休了半天的假，所以他现在还是得准备准备出发去上班。

　　下午还要去给他的好兄弟刘阳贺喜，昨晚他刚给陈渡云发完消息，刘阳的电话就打来了。

　　“小川！我老婆生了！是个大胖小子！”

　　“恭喜啊，阳哥，在哪家医院，我明天来看看孩子！”

　　许竞川去隔壁的小超市买了一个红包，塞了几张钱进去。

　　刘阳比许竞川大上几岁又结婚早，当年婚礼在高考前夕，刘阳担心影响许竞川考试，死活不让他去，好哥们孩子出生了，他怎么也得去瞧瞧。

　　下了一整夜的雨，路面都是湿滑的，摩托车不好骑，但许竞川情绪一直是高涨的，他已经好久都没有这么开心了，仿佛他的生活有了新的开始。

　　从维修店收工后，许竞川就赶去了医院

　　“阳哥！”

　　许竞川老远就见刘阳守在医院门口，喊了一声就跑了过去。

　　两兄弟好久不见，都激动地拥抱了一下对方，然后刘阳又拉着许竞川看了看，“…瘦了。”

　　两人都没有再接话，刘阳转而收起悲伤的情绪。

　　“走，去看看我儿子。”

　　进了病房，刘阳和他老婆好说歹说都不愿收下红包，只同意让许竞川当小孩子的叔叔，以后能有个来往就行。

　　许竞川在医院待了一个下午，两人怀念起童年时期，那时刘阳家是许竞川的邻居，后来做生意赚了点钱就把房子卖给了别人，也就是现在开的超市。

　　小时候许竞川挨打就往刘阳家里躲，后来进了城里上学，不时地被刘阳带回家去吃顿好的。

　　“时间不早了，你嫂子的月子餐有专人带过来，我们哥俩出去吃。”

　　“不用了哥，我还有事，你别送了回去陪陪嫂子…”许竞川终于从刘阳拉扯的手里挣脱出来，像只跳脱的兔子飞快地冲出了医院。

　　刘阳不明所以，这小子今天怎么变活泼了？不过这也好，一个二十出头的小伙子该有的样子，不像从前那样心事重重，如一滩死水。

　　医院离西城的宣传节不过几公里，许竞川为了省钱徒步走了过去。

　　路上偶尔吹过一阵风，扬起许竞川额前的头发，给他增添了几分少时的稚气，许竞川的嘴角微微上扬，想起高考前最后一次模拟考试，成绩出来那个晚自习他都没有心思复习。

　　这一次的模拟考试也稳稳地过了他梦校的分数线，离开老家的日子也越来越近。

　　放学后跟着人群下澜山中学门口的大阶梯，一个陌生的女同学拉着她的朋友问许竞川想考哪所大学。

　　许竞川毫不犹豫，“A大。”

　　两个女生捂着嘴震惊地小跑向别处，那时的许竞川多么渴望时间能快快流走，未来早点到来。

　　今天许竞川脱下了那身差点焊在身上的工服，穿了一件款式简单的黑色毛衣，周围人都加了衣服，但他仍觉得火热，快要喘不过气。

　　越走越快，许竞川想起他高中时的好兄弟，常劲松。

　　常劲松曾经问过他，有没有喜欢的女孩，如果许竞川不好意思开口，还能帮他追。

　　许竞川还真认真想了下，小学时女同桌总是没有理由地就在他胳膊上来一拳，初中时文娱委员给他塞过情书，他又还了回去，高中嘛班长经常赶走许竞川的同桌，霸占同桌的座位来问他问题，其他的女生许竞川并没有印象。

　　“喜欢是什么感觉？”

　　许竞川没有体会过被爱的感觉，他也不懂喜欢一个人到底是什么感觉。

　　恰好此时常劲松历时一年终于追到了自己暗恋的人，“你要是说我的话，我会觉得紧张，不知道怎样面对她……”

　　一个调皮外向，连老师都治不了他的人竟然也会紧张？

　　常劲松突然打住，“你不会有喜欢的人了吧？”

　　“没有。”

　　此刻许竞川好像能理解常劲松说的话了，那时一种他从未体会过的感觉，心脏好像要跳出胸腔，震动的频率压得他喘不过气，是紧张吗？是兴奋吗？都不是，是害怕。

　　许竞川害怕他不能正常地喜欢一个人，他害怕那个人不会喜欢他。

　　初见时那匆匆的一眼，许竞川不能确定那是否是一见钟情，但他好像是上天注定的他需要她，控制不住地想要靠近她。

　　但许竞川也很自卑，就连他自己都不能找到一个别人能喜欢他的理由，能见一面就好了。

　　“我到了，等你。”

　　“稍等，我马上就到。”

　　陈渡云坐在车上做着心理准备，她一向抗拒与别人的接触，来之前以为自己能轻松地应付，但还没见面她的脸又开始泛红。

　　“不要不好意思啊……”陈渡云给自己打气，不就是正常的吃一顿饭吗，不会出问题的。

　　周小姝说的没错，只要不交底，随便怎么跟人交往都是没关系的。

　　陈渡云在服务员的指引下，来到许竞川对面坐下，两人见面表情俱是不自然。

　　“你先点吧。”

　　点完菜两人都默默看着对方，许竞川先开口，“你之前说想去澜山的话还作数吗？”

　　陈渡云反应过来，她至今还没回话呢。

　　“当然了，澜山也算是一大景点，想去一直没机会去。”

　　许竞川笑笑，“不过山上的生态很好，会有很多小虫子，你会怕吗？”

　　陈渡云闻言，仿佛真有一只虫爬上了她的脸，小脸一皱，“怕。”

　　“我在澜山上高中的时候，有一次从课桌里拿书出来，结果端出来了一条蛇…”许竞川还没说完，陈渡云差点从座位上弹起来。

　　“什么!”

　　察觉到自己的失态，陈渡云又调整了一下坐姿，“这生态未免也太好了吧……”

　　“一条小蛇，学校不允许学生伤害澜山上的任何小动物，所以我就和同学们一起把它放生了。”

　　“你胆子真大……”

　　陈渡云从未有过这样的见闻，她在S市上学，从小到大身边都是现代化的建筑，离大自然非常遥远，虽然害怕，她却觉得这样的事情很新鲜。

　　“这样的话，你还愿意去吗？”

　　既然答应了的事情，也不好反悔。

　　“去吧……”

　　许竞川轻笑几声，见她不再那么紧绷，又说道，“别怕，其实山上有专门的游客通道把学生通道和自然区域分开，很安全。”

　　陈渡云这才放下心来，许竞川却是一副被陈渡云逗乐了的表情，她这才反应过来，好啊，竟然还取笑她。

　　果然外表再沉稳，不也还是个小弟弟吗。

　　“如果要去，还得等一段时间，澜山上有很多冬天开花的花树，澜山的冬天是我印象中最美的时候。”

　　“那正好了，我也不急，这几个月我工作也挺忙的。”

　　而许竞川还是个学生，他默默地收起了笑容。

　　陈渡云看到这一变化，心里感慨着，是不是自己真的要在工作上更用心了，然后努力晋升，这样就能在小孩面前装装成功女人的样子。

　　服务员端上了菜，陈渡云边夹菜边说，“这家火锅我之前来过，味道特别好，你眼光还不错嘛。”

　　许竞川得到了陈渡云的夸奖，有点不知所措，“是，是啊，我请客，你随便吃。”

　　“是我遇见你那一次吗？”

　　“是啊。”

　　“你一个人来的？”

　　陈渡云看了看对面，许竞川低头心虚地吃了一大口肉。

　　“嗯，你不是看见我一个人开车走的吗？”

　　“哦，忘记了。”

　　“那你呢？”

　　“什么？”

　　“你有女朋友吗？”

　　“没有。”

　　“哦。”

　　“我也没有。”

　　“没有什么？”

　　陈渡云没说话，喝了一口水盯着许竞川的眼睛。

　　许竞川感到自己的耳朵已经开始发烫，在陈渡云面前，他总是能丢失主动权。

　　陈渡云心想，对面的人看似很沉稳老练，但心思却很单纯，她想到，一个二十岁的人能有多复杂呢？

　　那是什么原因让他总是很有心事的样子。其实许竞川无论表现得怎样，眼底都有一层化不开的悲伤。

　　或许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难以言说。

　　“你是怎么考上A大的？”

　　“认真学习。”

　　“那你应该很聪明吧，A大不是努力就能上的吧？”

　　许竞川很讶异，这个女人今晚已经夸了他两回了，她人真好。

　　“谢谢你。”

　　许竞川很真诚地给陈渡云道了谢，陈渡云第一次从与别人的交往中汲取到善意，她是时候从被人造谣的阴影里走出来了。

　　在这种凉爽的天气吃一次火锅身上的疲惫都减轻不少。

　　“你怎么回去？”

　　“打车。”

　　陈渡云发现许竞川并没有把他的摩托车开来。

　　“要不我送你吧？”

　　西城较偏远，打车费一般不会很便宜。

　　“不用，我还得回维修店一趟。”

　　“那我送你回维修店吧，正好谢谢你今天请我吃饭。”

　　陈渡云的语气很贴心，她今天还围了一条薄薄的浅色围巾，搭在肩颈处，很温柔。

　　许竞川难以拒绝，跟着陈渡云上了车。

　　直到坐上了副驾驶，许竞川有种如梦初醒的感觉。

　　有一次，常劲松邀请他出去打篮球，“川哥，你别刷题了呗，这样，我给你指条明路。”

　　许竞川拍开了常劲松压着他练习册的手，“凭借你的脸，傍个富婆，然后接济我双双走上人生巅峰！”

　　许竞川抽出练习册，“我要告诉你女朋友，你想找富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