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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梦与现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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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的薄雾被阳光破开直至完全消散,窗帘再也挡不住光线,陈渡云蒙住头的被子上映出明暗变幻的起伏。
肌肤感受到棉被传来的暖意,意识到时间已经不早,她一脚蹬开了床被。
其实陈渡云很早就醒了,但是作为一个爱宅家的人,休假日的早上必然会赖床很久。
但经过了长时间的睡眠,陈渡云却依然面色惨淡。
她做春梦了。
是昨晚那个男人。
可她操控不了梦境,两人在行进到关键之处时,陈渡云骤然惊醒,身体里一股不上不下的血液仿若被堵塞住,迟迟缓不过来。
陈渡云没有过男人,甚至没谈过恋爱,但梦里那个修车工燥热的双手却撩拨得她喘不上气,她两只手都难以握住的臂膀将她禁锢在床间,滚烫的唇舌从上到下打着属于那个男人的印记。
是,陈渡云确实享受那种滋味,但从未做过这样的梦也属实把她吓坏了。
躺了许久,到底她也弄明白了自己的心理。
爱情是她剥夺不了的东西,本以为青少年时期曾说过的不相信爱情,不会谈恋爱的言辞会被永远贯彻,但她终究不是圣人,也尘封不了七情六欲。
陈渡云开始考虑与男人谈情说爱的可行性。
“小姝…嗯…就是…哦对,你吃饭了吗?”
陈渡云难以启齿,她和男人的相遇,甚至说不上相遇,这段奇妙的经历,也许只是她的内心戏而已。
“早吃了,怎么了?奇奇怪怪的。”
周小姝刚结束晨练,说完又拿毛巾擦了脸上的汗,正如陈渡云所说,小姝是拥有高能量的人,随时闲不下来。
“你和陆宇,还好吧?”
陈渡云想起昨晚小姝找她喝酒这事儿。
“哎呀,和好了,你知道嘛,夫妻床头吵架床尾和…虽然我们还没结婚,不过陆宇要是敢娶别的女人……我可不会放过他……这次确实是我有错在先……难道他就没错吗……”
周小姝说着越发激动,“不行!我还是气!”
眼看着周小姝又要爆发,陈渡云连忙安抚道,“别别别,消消气消消气,我正有事找你呢。”
周小姝隔着手机也终于听出不对劲。
“对呀,你开始支支吾吾啥呢,遇到什么事了?”
周小姝性格虽大大咧咧,但心思也十分细腻,这也是她能与陈渡云相处成好闺蜜的原因,彼此之间都十分有默契。
“我…小姝…你说,谈恋爱对方的职业或者说家境重要吗?”
陈渡云斟酌着开口。
“你这是看上谁了?小云,你可别铁树开花了吧!”
周小姝打趣着,心里却为陈渡云开心,她终于愿意走出一步了。
“要我说,谈恋爱两个人互相吸引互相喜欢就够了,要是结婚,就另当别论。不过,小云,我相信你的判断,你就放心去做想做的,我会一直支持你的。”
周小姝换上一副温柔的口吻,多年来的友谊,让她很清楚陈渡云需要的是什么。
两个人又絮絮叨叨了很久,才舍得放下电话。
陈渡云对这份突如其来的情感保持着谨慎的态度。
她认为,这只是激素的控制,有可能她只是到了一定的年纪,才会对那个男人产生感觉,她还需要适应这个过程。
陈渡云从衣柜底部翻出许久没穿的运动服,试了试还合身,又顺手把其他的脏衣服一起扔进洗衣机里洗。
抱着洗好的衣物走向阳台晾晒时,想到今天的阳光在入秋后的几个月再难见到,陈渡云又把躺椅挪过来晒着太阳静静地看起了书。
早上六点,许竞川的闹钟响了,他一把掀开被子下了床,路过许怀远的房间,里面的人还在呼呼大睡。
许竞川打开冰箱翻出几个为数不多的饺子全部下进锅里,煮好后捞出来,就着酱油吃了,快速地洗好锅碗,骑着摩托又去了维修店。
许竞川家离维修店一个小时的车程,不得不早起,今天周末,一路上亮灯的人家也寥寥几户。
“小川,来这么早啊,吃了吗?”
老板看着又是第一个到店的许竞川关心道。
“吃了,老板我来吧,您休息。”
许竞川停好车走过来,店里已经来了客人,马不停蹄地卷好袖子忙活起来。
老板是个好老板,当初许竞川从大学休学回来,便入职这家维修店,为了给许怀远还债,中途还被要债的找上门闹事,老板预支了他的工资才息事宁人,事后也不介意许竞川的私事,还大方地留下他继续做事。
“小川,你爸爸的债还的怎么样了?”
见许竞川每日都这般勤奋,看着还稍显稚嫩的外表,不由得想起了他的儿子,凑过来对着许竞川问道。
“快了,应该再有几个月就能还完了,谢谢老板这一年对我的照顾。”
许竞川在心里算了算这笔债,他知道老板给他开的工资每个月都比别人高几百,所以他不得不更加努力地工作来报答老板,这些老板也看在眼里。
“嗯,那就好,多劝劝你爸,别打牌。回学校把书读完,年轻小伙子好好用功。”
老板拍拍许竞川的肩,刚说完就被人叫走了。
许竞川聪明读书时成绩非常好,考入了全国知名的a大,在校也勤工俭学给自己攒学费和生活费。
本以为远离了许怀远日子也就这么一成不变地过去,结果大二时许怀远就破天荒打来电话,告诉许竞川,他欠债了,欠的还是老家某地头蛇的债,他还不上也走不掉,还被人威胁,只能求助自己唯一的儿子。
许竞川对自己生物学的爸没有任何感情,小时候在家就洗衣做饭伺候他爸,许怀远要是打牌输了,放学回家还得当他的出气筒,被他拳打脚踢。
后来许竞川长大了,许怀远也不敢再打,时不时地就辱骂许竞川还有他早已远走的母亲。
但许竞川是个有良心的人,再不济他和许怀远之间还有层血缘的联系,他狠不下心抛弃他的生父。
思虑再三,他还是选择了提交休学申请,休学一年替他爸还债。
现在想来,许竞川觉得自己可怜又可笑,当时得知亲生父亲欠债这一消息,他天塌了,他以为许怀远贪心不足沾染了赌博。
听着电话那头许怀远的哭诉,才后知后觉询问起。
“你欠了多少?”
“儿啊,你得帮帮爸,我是真的没钱了!”
许怀远置若未闻,却和他谈上了亲情。
“爸养你二十年也不容易,你妈跑了,我是一把屎一把尿把你拉扯大,你考上a大,所有人都羡慕我,说我有福气……”
“我问你欠了多少!”
许竞川直接打断他,怒吼道,他浑身颤抖着,失望极了,两年没有风声,竟然是去赌博了,他这个亲生父亲真是想把所有人都毁了吗?!
“…十二万……”
许怀远仿佛真的被震慑住了,一下子停止了哭泣,颤巍巍报出一个数目,却又许久不见儿子的回应,赶忙解释道。
“我就是和你李叔约着打牌,他说叫几个朋友一起来,结果越输越多,谁知道他那个朋友是混□□的,他还用刀威胁我,我实在是怕了……”
许怀远还未说完,许竞川就明白了,他这个爹是被人做局了。
“我不敢报警啊,你李叔说,我要是不还,我这后半辈子都会被他们赖上的,我这把年纪了还能去哪儿…”
许竞川不愿再听他啰嗦,心里已经知道了大概,“离李老四远点,我尽快买票回来。”
“儿啊那你快点啊…”不等许怀远说完,许竞川就挂断了电话。
如果这件事报警处理,他不一定能掌握得了证据,就算把那伙人送进去,出来后指不定要怎么折磨许怀远。
他本想把许怀远丢在老家就让他安安心心养老,这下惹上事儿了,对许竞川来说也是个麻烦,他又联系了在老家的好友刘阳。
“阳哥,我爸跟李老四打牌欠别人钱了,具体是谁你知道吗?”
许竞川跟刘阳从小玩到大,这事儿的原委他最放心交给他去查,谁料,刘阳也正好弄清楚了这一局。
“我知道兄弟,你爸今早才找了我借钱,我没借。”
“而且啊,这事儿还不简单,那帮子混蛋逼你爸打了欠条,你爸给我看了欠条,”刘阳顿了一下,“说是因许怀远个人原因找那伙人借十二万,还说不上是赌债。”
“阳哥,我能报警吗?”许竞川想了想问道,他心里也没有底气。
“小川,那群混蛋不好惹,有关系,可能蹲不了多久,你爸这处境吧…你要想管他也不是不行。”
刘阳点到即止,许竞川要是想走,他能走得比谁都远,至于许怀远是死是活…许竞川沉默了,他和刘阳心里都清楚,就看许竞川到底想怎么做。
“我明白了阳哥,我尽快赶回来,不要借钱给他。”
许竞川终究还是不忍心,就连许怀远也是拿捏住了他这一点,这么多年来,他知道许竞川是个好孩子,虽然他不是个好父亲,那又能怎么样呢?许怀远不爱儿子,不爱老婆,谁也不爱,他只爱自己。
尤其是连刘阳都拿不准这事儿,刘阳在老家做着小生意,东奔西跑,跟许多人都打着交道,要是他开口说能办的事儿,许竞川还不至于再回家一趟。
“行,好兄弟,有什么困难尽管来找我。”
刘阳也心疼,这小孩儿从小跟着他长大,他是看着许竞川一步一步走出去的,同时也打心眼儿里希望许竞川能有个好前途,能帮则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