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心率》逐客京华

7、镜花水月 江临颖

　　江临颖发现林欲白开始频繁出现在她的视线盲区。

　　每当她低头记笔记，余光总能瞥见他倚在后门框上的影子；当她去饮水机接水，总能"恰好"遇见他换水桶；甚至值日时，她的扫帚总会先一步被人拿走——林欲白总能用漫不经心的语气说："我来吧，你擦黑板。"

　　这种若即若离的暧昧持续了整个梅雨季。窗外的梧桐叶被雨水洗得发亮，江临颖的抽屉里开始不定期出现薄荷糖，糖纸里偶尔裹着写满数学公式的便签。她把这些带着青柠香气的糖纸夹在活页本里，很快攒了二十三张。

　　"他绝对对你有意思。"卢逸夏咬着奶茶吸管断言，"昨天你请假，林欲白来问了三次你的座位号。"

　　江临颖摩挲着糖纸上晕开的字迹，那是林欲白帮她整理的三角函数公式。最后一题旁边画着简笔笑脸，鼻尖的位置有个小墨点，和他本人那颗痣的位置分毫不差。

　　转机出现在某个闷热的晚自习。江临颖正盯着物理题发呆，突然有人敲她后背。林欲白的手指夹着张草稿纸，上面画着歪歪扭扭的受力分析图。

　　"教教我？"他下巴搁在她椅背上，洗发水的薄荷味混着汗味飘过来。江临颖感觉后背发烫。她尽量保持声音平稳："这里...摩擦力方向画反了。"蓝色圆珠笔在纸上划出修正线时，林欲白突然握住她执笔的手。

　　"这样？"他的手掌完全包裹住她的手，带着灼人的温度。笔尖在纸上洇出蓝点，像落在宣纸上的雨滴。

　　教室后排传来起哄声。江临颖慌忙抽回手，却碰翻了水杯。林欲白迅速用校服外套捂住漫延的水渍，袖口的五星红旗贴着她的小臂擦过。

　　"赔你件校服。"他拧着滴水的衣角笑，"明天下午陪我去买？"

　　那天傍晚的便利店之行，成为江临颖记忆里最浓烈的画面。阳辰试穿新校服时，更衣室的帘子突然卡住，他裸着上半身探出头："帮个忙？"

　　江临颖捏着帘子拉链的手在发抖。林欲白的背肌随着动作起伏，后腰有道陈年伤疤，像月牙嵌在麦色皮肤上。更衣室顶灯投下的光影在他肩胛骨上流动，让她想起初见时他趴在课桌上熟睡的模样。

　　"好看吗？"他突然转身。

　　江临颖的视线撞上他腹肌的沟壑，慌乱中扯掉了拉链头。林欲白大笑出声，震得衣架叮当作响。最后他买了件大一号的校服，说这样打球方便。

　　回去的路上暴雨突至，两人挤在便利店的屋檐下。林欲白把新校服撑开当雨篷，江临颖闻着布料散发的樟脑味，听见雨点砸在帆布上的闷响和他近在咫尺的呼吸。

　　"冷吗？"他的手臂虚环在她肩头。

　　江临颖摇摇头，发丝扫过他锁骨。林欲白突然握住她的手塞进自己口袋，指尖触到个硬物——是枚银色戒指，内侧刻着LY&YB。

　　"本来想等雨停..."他的声音混着雨声，"但现在忍不住了。"

　　惊雷在此时炸响。江临颖感觉林欲白的手猛地收紧，下一秒，他松开手退后半步："开玩笑的，这是给我妹买的。"

　　雨幕模糊了他的表情。江临颖看着积水中的倒影，两个影子被雨滴打得支离破碎。她突然想起那个被丢进废纸篓的锦囊，想起他说"连名字都不敢留，算什么认真"。

　　原来有些温暖，不过是暴雨前的回光返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