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心率》逐客京华

3、暗潮记事 江临颖的抽

　　江临颖的抽屉里藏着一个铁皮盒子，盒盖上印着褪色的Hello Kitty图案。这是奶奶在她初中毕业时送的，里面装着从小学到现在的所有"宝贝"：一枚生锈的胸针、几张泛黄的拍立得、一沓叠成方块的便利贴。

　　最近，这个盒子里多了一样新藏品——林欲白用过的草稿纸。

　　那是上周三的数学课，他坐在她斜后方解立体几何题。江临颖听见铅笔划过纸面的沙沙声，像春蚕啃食桑叶。下课铃响起时，一张草稿纸飘到她脚边，上面画满了凌乱的辅助线，角落里还潦草地写着"YB"。

　　她把那张纸对折四次，塞进铁皮盒最底层。盒盖合上的瞬间，她仿佛听见自己的心跳在金属容器里回响。

　　第二天午休，江临颖在便利店买了一包粉色便利贴。封面印着樱花图案，和她手腕上的疤痕颜色相近。她撕下最上面那张，用0.38的黑色水笔写下"我喜欢你"，字迹细若蚊足。

　　"借过。"身后传来林欲白的声音。她慌忙把便利贴夹进笔记本，抬头看见他手里拿着青柠味脉动。瓶身上的水珠滚落，在她课本上洇出一个小圆点。

　　"你好像很喜欢这个味道。"她脱口而出，随即后悔得想咬掉舌头。

　　林欲白愣了一下，拧开瓶盖灌了一口："是啊，上周不知道谁放了一瓶在我桌上，喝完就上瘾了。"他笑起来时眼睛弯成月牙，"不过配料表有点奇怪，字母排列像在暗示什么。"

　　江临颖感觉耳根发烫。那天她在配料表里藏了"LY like YB"，用荧光笔把字母标出来，像小时候玩的填字游戏。

　　"对了，"他转身前突然说，"最近好像有人在恶作剧，我桌上老是出现奇怪的东西。"

　　她低头假装整理书包，心跳快得像要冲出胸腔。便利贴、脉动、还有即将送出的锦囊，这些都是她精心准备的小惊喜，却被他当成了恶作剧。

　　当晚，江临颖在网上搜索"创意表白方式"。一个叫"锦囊情书"的帖子吸引了她的注意：把情书叠成小方块，装进绣着对方名字的锦囊里。她翻出奶奶的针线盒，用红色丝线绣了"YB"两个字母。

　　第二天早读前，她趁教室没人，把锦囊塞进林欲白的抽屉角落。那是个粉色的锦囊，和她手腕上的疤痕一样颜色。

　　整整一周，她都在等待某种回应。但林欲白依然每天踩着早读铃声进教室，依然会在数学课上画满草稿纸，依然喝着青柠味脉动。唯一的变化是，他开始在课间操时和隔壁班的女生说笑，那个女生也喜欢喝青柠味饮料。

　　周五放学，江临颖值日打扫卫生。擦到林欲白的课桌时，她发现抽屉里塞满了废纸团。最上面那个纸团展开后，是她绣的锦囊，里面的情书原封未动。

　　"真烦。"林欲白的声音从后门传来，"不知道谁老是往我抽屉里塞些奇怪的东西。"

　　江临颖慌忙把纸团塞回去，转身时撞翻了水桶。水渍在地板上蔓延，像她此刻溃不成军的自尊心。

　　林欲白蹲下来帮她收拾，校服袖子沾上了污水："你说现在的人怎么这么无聊，又是便利贴又是锦囊的，幼稚不幼稚？"

　　她死死攥着抹布，指节发白："也许...也许那个人是认真的。"

　　"认真？"林欲白嗤笑一声，"连名字都不敢留，算什么认真。"他站起身，把湿漉漉的袖子卷得更高，"要是真喜欢我，就该光明正大地说出来。"

　　夕阳透过窗户斜射进来，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江临颖看着地上交叠的影子，突然想起卢逸夏说的那句话。

　　原来喜欢一个人，真的像站在树荫下却觉得阳光刺眼。只是这一次，刺眼的不只是阳光，还有他话语里的不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