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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04 坦白 ...

  •   又到月底了,身为电竞选手的戚阳为了补直播时长最近一直高强度在玩游戏,俩人打了会儿MOBA累了索性换了双人闯关游戏。

      选择简单模式,系统提醒的该模式通关时长平均五个小时,结果两人打了三个小时,进度还没过半。

      耳机里传来戚阳恨铁不成钢地样子:“往左啊往左啊,我得躲铁球。”

      原本还在神游的江叙栀连忙听从指挥往左行走,可惜为时已晚,右边的小人被落下来的铁球砸扁,下一秒画面一转,两人又回到当前关卡的起点。

      看着熟悉的画面,戚阳长叹一口气:“你今天怎么回事,有点心不在焉啊。”

      江叙栀手旁的平板还挂着戚阳的直播,飞速扫了眼弹幕上刷得飞快的节奏,她利索道歉:“不好意思今天我的问题,待会我给你转点钱,你在粉丝群给粉丝们抽奖。”

      “行啊,家人们感谢下我栀姐大方发来的福利。”戚阳吹了声口哨,然后暂停了游戏,“先玩到这,我外卖到了,先去吃饭晚上八点再开。”

      说完,也不等粉丝反应,利索地就退了直播。

      江叙栀闻言也看了眼时间,这个点厨房应该也差不多做好饭了,于是也起身打算下楼。就在移动鼠标想退出联机游戏的时候,戚阳忽然又开口喊住她:“唉,等等。”

      “啥?”她停下动作。

      “什么啥?”戚阳喝了口水,声音含含糊糊传来:“你今天怎么了,心里有事啊?”

      一下子被好友说中,江叙栀不自在地抬手挠了下脸:“……很明显吗?”
      “不明显吗?”戚阳反问道:“我粉丝都看出来你不对劲了。”

      江叙栀游戏瘾也大,因此戚阳不跟队友一起直播打的时候,十有八九都拉着她玩,时间长了粉丝早就熟悉她了。
      不过仅仅也就知道她和戚阳是发小好友,有关自媒体那些,就一概不知了。

      她沉默了一会儿,伸手打开微信,置顶最新一条消息就是和季知时的对话。伸手刷了刷,看着他最后回复的表情包,抿了下唇终于下定决心向另一个好友申请帮助:“就是……我有一个朋友……”

      太经典的开头,戚阳都没憋住嗤笑一声,然后压着笑意道:“昂,你朋友咋了?”

      江叙栀的注意力完全不在他那里,满脑子都是如何整理自己的语言好把自己做梦梦见的事情全部说出来还能让戚阳相信,她艰难开口道:“我朋友最近,也不是最近,大概半年前就开始梦见她朋友未来会发生的许多坏事,因为频率太多而且梦里表现太真实了,所以现在就很纠结是把这些东西当成梦,还是去阻止这些梦发生。”

      戚阳沉吟片刻,消化了下她有点绕口的描述,随即意识到“朋友”梦见的人不是自己就是季知时,因为横竖找不出第三个以朋友身份能如此令这位大小姐如此纠结担心的人。

      他想了想,绝对大概率不是自己,如果是自己,江叙栀估计早就笑骂着跟自己吐槽了。
      那就一定是季知时了。

      “那,你朋友具体是梦见了她朋友哪方面的坏事呢?”戚阳陪着她演,一边询问着。

      江叙栀这次秒答:“事业!”
      随即又改口道:“也有一部分感情方面吧。”

      戚阳感觉自己像那个循循善诱的老师,费劲巴啦地让她把话完全说出来:“具体呢?我们要具体情况具体分析。”

      话都说到这了,就没什么可顾虑的了,江叙栀酝酿了很久,尽量让自己用冷静的态度讲述:“就我朋友老梦见她朋友在工作上被人陷害使绊子什么的,而且越来越过分,那个朋友喜欢的人还被竞争对手恶意抢走了并伤害了,最后梦见他朋友事业感情全完蛋,黑化买凶杀人未遂,死在逃亡路上了。”

      这都是啥短剧剧情。
      戚阳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不过代入季知时,他一秒就接受了这个剧本。
      一起长大的好兄弟,太知道这货也就表面看着温和斯文,也就江叙栀把他当个单纯的安哥拉巨兔。

      但是戚阳不信这些什么预言梦之类的,不过见江叙栀把这件事情当个天大的事情,顺嘴安慰道:“那你就让你朋友这梦告诉他呗,是假的咱就听一乐呵引以为戒,是真的小心提防谨慎行事防患于未然。”

      谁料江叙栀听完沉默了一会儿,认真肯定道:“你说得对!还是直说比较好,我先下了,我马上就……让我朋友告诉她朋友。”

      戚阳还想说些什么,刚要开口却发现好友的在线头像已然灰掉,他无语地笑了下,然后拿起手机打开季知时的聊天框,火速把刚才的事情跟他讲了一遍。

      季知时没回,大约是在忙。

      戚阳也没在意,心说谁让这俩大傻子是自己的好朋友呢,只能好人做到底,使劲搓姻缘了。

      另一边,退完游戏的江叙栀没立即起身,还坐在电脑前思考。
      她还是觉得戚阳说的太有道理了,与其自己一个人在这担惊受怕还被良心道德谴责,还不如直接告诉季知时,让他自己心里有点数。

      但还是有点纠结,毕竟断断续续梦见人家半年,还是在很久没见的情况下,万一被误会自己想他那就很糟糕了。

      她想了想还是先把手机拿了出来,打了几个字,又删掉。再打,再删。最后干脆把手机往桌面上一扔,整个人缩进椅子里。

      预知梦这种东西,说起来太荒谬了。

      她跟季知时说“我梦见你被人坑了你要小心”,季知时大概只会觉得她在咒他,说不定阴阳怪气地来一句“江叙栀你终于承认你关心我了”。

      想想就来气。
      但是不说的的话……

      江叙栀闭上眼,脑海里又浮现出那个画面。季知时倒在雨里,血染红了地上的脏水,旁边是许多许多松了口气的警察,站在旁边看着他温热的躯体趋于冰冷。

      她猛地又坐起来了。
      不行,必须得说。
      就算被他笑话也得说。

      江叙栀翻身去够手机,这次没再犹豫,直接了当地发了信息:【季知时,你下班回家了吗?】

      发完之后她看了眼时间,下午六点。
      这个点也许还没下班,也许在通勤路上,她也不指望他秒回。谁料下一秒,对话框上面就跳出了“对方正在输入”。

      江叙栀愣了一瞬。

      然后季知时的消息就过来了:【快到家了,怎么了?】

      江叙栀盯着这行字看了几秒,忽然想起梦里一个细节——季知时的私人医生说他长期失眠,精神状况已经到了很糟糕的地步,每晚在家都是睁着眼到天亮,但从来没有跟任何人说过。

      她抿了抿唇,又发了一条:【那你正好顺带先来我家,我在二楼等你。】
      季知时回得快:【好的栀栀,五分钟。】

      得到了回复,江叙栀关了手机没再理会。
      她盯着电脑还亮着的游戏界面,有些失神。

      到底能说吗?说了他会信吗?
      或者说……说了真的能改变结局吗?

      她不知道。

      季知时比预计还要提前两分钟到,房门敲响的瞬间,她的意识回笼:“进来。”

      门应声而开。

      “栀栀?”季知时在身后喊她。
      江叙栀扭头望去,发现他穿着一身黑色的西装,头发梳了上去,一张俊脸大大方方漏了出来。

      诚实的讲,他很帅。
      若是平常,江叙栀兴许还会揶揄他两下啊,只是此刻实在是没兴趣,她挥挥手示意男人在沙发上落座。

      他看出来江叙栀神情凝重,心下一沉,当即就要开口。
      不过她先一步道:“你回国以来……有没有遇到什么奇怪的事?”

      “你指哪方面?”

      江叙栀斟酌道:“就是……有没有觉得有人在针对你?或者生意上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话落,她看见季知时脸上的严肃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探究的注视,薄唇微勾,似笑非笑。

      江叙栀顿时意识到他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果然,季知时和煦笑道:“栀栀,你忽然这么紧急的找我,就是想问我最近过得好不好?”

      江叙栀:“……”
      这话怎么听着那么有歧义?不过似乎好像也没什么问题。

      她只好皱皱眉:“差不多吧。”

      眼前这个男人和梦里倒在血泊里的季知时重叠在一切,心中的不耐消失了大半。江叙栀深吸一口气,决定不再绕弯子。

      “季知时,我接下来要说的话你可能觉得我有病,但你听我说完。”

      他顿了顿,笑意收敛:“你说。”
      很普通的一句话,但是从他嘴里说出来,就莫名让人有些安心。

      江叙栀皱着眉,深呼了一口气,然后才道:“大概从半年多前,我忽然断断续续地开始梦见你。”

      听到这的时候,季知时还没什么特别的反应,唯有心底生出一抹隐秘的满足,然后下一秒听见的话就让他无暇顾及这点满足了。

      她慢吞吞地说着,一边还在回忆着那些痛苦的梦境:“我梦见你接手公司之后出了很多事,内部的背刺、外面的竞争,还有很多挺下流的手段,反正那些人里应外合地打击你,让你在公司名声扫地,然后还伤害了你喜欢的女生,然后……然后……”

      话音卡在喉咙里,后面的结局太过惨烈,怎么也说不出口。

      季知时却异常平静,甚至轻轻抬了抬眼,语气淡得像在谈论别人的事,自然地替她补完了那句未竟之语。

      “然后,我死了,对吗?”

      江叙栀猛然扭头,讶异地看着他,不知道是该震惊他的聪明还是震惊他对于自己这个下场的坦然。

      空气静了几秒,季知时看着她发白的脸色,忽然轻笑了一声,指尖拂过她紧绷的手背,安抚道:“别担心,栀栀,梦都是相反的。”

      如果真的是梦就好了。

      这句话语气很轻,却像一把钥匙,一下打开江叙栀的心房,将近半年来的不安和惶恐暴露出来,情绪上头眼眶顿时泛红。
      她瘪着嘴,强忍着不哭,却哽咽道:“这就是重点,梦里的情形太真了,季知时,我真的有点害怕。”

      季知时看着她悲伤的神情,竭力绷紧的下颌,心绪有一瞬间的抽离——害怕,害怕什么?
      他少见的有些茫然。

      两人的关系在她眼里是看不惯的死对头,特别一点无非也就朋友、发小,厚着脸皮也最多是个“干哥哥”。

      他的生死哪里值得她流半滴眼泪,甚至陷入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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