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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 1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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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都出差几天了?!”
俞宜凌的声音隔着电话响起。
林云序缓缓走在异国的街头,理直气壮:“15天。”
“什么会议要开15天!”
“也不止一场会,我现在在F国。”
俞宜凌:“……”
她下意识地看了看时差,以防一通电话打扰到对方的睡眠。
前阵子林云序受伤在家休假了两个月,几乎天天都能见到儿子的幸福生活,差点让她忘了,正常情况下,林云序是一个很难联系到的人。
有时候是林云序会主动向她和林章报备,自己正在哪个国家。
但忙狠了,也会忘记或来不及。
常常这两天在一个地方,过两天就换了一个国家。
夫妻俩很少直接打电话给他,就是担心对方现在去了一个未知的城市,换了一个未知的时差,将对方好不容易能休息的时间打破。
而因为时差和距离,不能时时刻刻对应上时间。
就算是白天,林云序也有可能在工作。
算出F国现在是白天,俞宜凌才松了一口气。
“那你现在还在忙?”
“没有,和朋友出来喝杯咖啡,休息一下。”
“什么时候回来,你是不是忘记你已经结婚了?”
林云序的脚步停下,他和季盏明联系不多,不特意提起,他还真没想这回事。
但口里反驳道:“哪儿能啊。”
“三天后工作差不多能结束,我立马就回去。”身边一家礼品店闯入他的眼帘,“我正准备买礼物哄哄他呢。”
西里尔听到这句话顿了下,下意识看向身边的青年。
对方脸上带着对大多数人都不一样的笑,那是更加真实可触的模样。
让人一时分不清,他此时的态度是因为在和妈妈打电话,还是因为要送礼物哄的那个人。
安抚完俞宜凌,林云序挂了电话,偏头看向身边的友人。
“麻烦等一下,我去里面买个东西。”
刚刚和俞宜凌聊天,林云序才知道他不在家的日子里,他爸妈还和季盏明吃过一次饭。
他突然就有点罪恶感了。
西里尔和他一起进入店里,一边问他:“我们也就两个多月没见,你就已经谈恋爱了?”
林云序正看着从货架上拿下来的一个小玩意,听到这话伸出左手,手背朝向对方动了动无名指。
事实上,青年骨节分明、白皙修长的手指上没有佩戴任何饰品,更没有戒指,干干净净的。
但这个动作的意味再明显不过,西里尔一时愣了下。
林云序将东西重新放回到货架上,偏头朝他笑了下:“结婚了。”
西里尔轻轻“啧”了一声,装作惋惜:“完蛋,没有机会了。”
“是啊,何况什么时候有过机会了?”
林云序缓缓顺着货架行走,从善如流地回答。
“我们可是认识8年了,这么无情?”
“是啊,8年,你那套对着约会对象的作风再拿着对我,可就只能认识8年了。”
青年说话的语气带着一如既往的温和,听着似乎并不带恼意,但也是不以为意。
西里尔举手投降:“错了错了,恭喜你总行吧。”
“所以你这次回总部调整工作方向,也是因为结婚了?”
林云序确实有意调整,未来他的工作内容可能逐步偏向管理层。
虽然以后出差还是会比较多,但比以前频繁去现场的情况应该会好很多。
从高中起他就在国外读书,之后连带着工作也多年在外。
其实没什么特别原因,也没什么不可改变人生理想道路,纯粹是因为清净。
没有那么多人认识他,也就不会被频繁地打扰。
但现在情况比那些年好了很多,人生短短这些天,细数下来,能陪家人的时间实在短暂。
所以他想尽力两全些。
但这些都没有必要对外人言,他随口应付道:“差不多。”
如同说好的那般,3天后林云序踏上了回国的飞机。
抵达北市机场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一点,十个多小时的飞机让他疲惫不已,他直接找了一个代驾。
他闭着眼睛坐在后面休息,察觉到车子的速度实在有些慢,不由得睁开眼睛看向代驾。
代驾透过后视镜对上他的视线,不由得有些赧然:“不好意思啊,我还是第一次开这种车,真不敢开快了,怕磕碰到。”
“没事,开快点,磕碰到了算我……”
话说到一半,林云序陡然想了起来。
哦,这车不是他的。
哦,他好像结婚了。
脑子累麻木了,在上车的时候居然都还没反应过来。
他有些无奈地一边拿出手机一边开口:“你正常速度开就好,我改个目的地。”
最终地址由他的私人公寓变到繁千园。
代驾是个年轻人,过了那股害怕劲,开豪车的兴奋感也渐渐涌了上来。
看林云序气质温和好说话,开始不停不歇地闲侃起来。
林云序倚着后座,目光淡淡地看着窗外掠过的风景,只觉得脑子嗡嗡地疼。
对方噼里啪啦的话语在脑子里不受控制的自动翻译成各种语言,一边高速运转进行着信息处理和分析,多种语言在打架。
在他疲惫的时候,那些声音混作一团,只觉得更累了。
“你好,我需要休息。”
青年的声音像是很轻的一阵风,却具有凝聚着穿透身体的力量,让人一下子就清醒了。
代驾瞬间止了声:“您睡您睡。”
林云序没再说话,这个点就算是繁华的北市也安静了些,车辆一路畅通无阻。
到达繁千园的时候是40分钟后。
林云序进入屋子,玄关处的智能灯光随声亮起。
他推开房间的门,虽然是陌生的地方,但熟悉感首先随着传递出的气味蔓延全身。
浅淡好闻的气息让他瞬间就放松了下来,随着灯被打开,整个符合他喜好的房间也展现在眼前。
他惫懒地脱掉外套扯下领带,正要解开衬衫扣子的时候,下意识透过隔着的推拉门看向另一边的套房。
虽然双主卧之间是推拉门,但以季盏明的教养和性子,那扇门大概是不会打开的。
就算有事要来找他也是会从正门,而不是将两个房间的边界模糊。
所以那扇门几乎等同于墙,林云序笑了下,收回视线。
不知道是不是快要入夏,连日来夜里劲风频起,像是要下大雨的趋势。
似乎是因为窗户留了一条小缝,大风挤进来穿堂而过时发出音调尖锐的嗡鸣。
季盏明被这扰人的动静闹醒,他下床去关窗户。
在准备将窗帘拉紧的时候,手蓦地顿了下。
透过明净的落地窗,他看见前院的地面停车场上停着一辆熟悉的车。
他下意识看了眼将整个大主卧一分为二的那道门。
这间房子的另一个主人回来了。
想了想,他还是转身朝着卧室外走去,隐约听到下面窸窸窣窣的动静,季盏明直接下了楼。
整栋房子的光线昏暗,只有开放式厨房开着门的冰箱散发出荧荧的冷光。
季盏明没有看见人,直到循着声音和唯一的光源绕过岛台,才发现了蹲在冰箱前的林云序。
青年刚洗漱完,松松垮垮地套着一件墨绿色丝绸睡袍,身形清瘦。
湿漉漉地头发尽数捋到脑后,带着水汽的发丝愈发显得色彩浓重。
对方随意地半跪着,一只膝盖微微触地,承托支撑身体的力,另一边的腿曲着。
强坠感的浴袍边缘也就顺着位置更高的腿向两边柔软垂下,大腿几乎从尽头处全数luo露了出来。
冷感的冰箱灯光笼罩在人身上,白得晃眼。
他正垂着颈,满身的疲惫慵懒,累得手都有些抬不起来,在冰箱里翻找食物的动作缓慢又滞涩。
季盏明走到他的身侧,轻轻敲了敲冰箱门:“别找了,家里只有食材,没有能直接吃的食物。”
青年听到声音,下意识抬头望来。
修长的颈仰起,冰箱的光源随着他的动作流转,在脸上和凹陷的锁骨里明暗变换,最后在他漆黑的眼底聚成一个冷色的光点。
像是在深夜里来吸人精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