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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第 54 章 皇后忍了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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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后忍了一夜,几乎是彻夜未眠,翌日午时她顶着乌黑眼圈,瞪圆了双目看着脸上带笑的凌珵。
“宇瞻,还有一月便是你大婚的日子了,你现在让林姵芷住进紫悦轩,还让你舅舅认她做义女,你到底想做什么?”
皇后嗓子都哑了,“你莫要糊涂,失了分寸,让你父皇不喜。”
凌珵看着皇后,敛眉肃穆,“儿臣从出生到现在,所得到的一切都是东宫太子这个身份给的,从未有人问过我想不想要,可娶林姵芷为太子妃,是儿臣自己想要的。”
皇后难以置信地看着他,“你是太子,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日后整个天下都将会是你的,怎会青眼一介商贾之女?”
“儿臣喜爱的是她这个人,而非她的出身,母后,您太看重出身了。”
皇后愤愤道:“若非世家托举,焉有今日之昭国?若非高阳李家拥护,你父皇当年怎会被册立为太子?若无你外祖倾荥阳林家全族之力助你父皇,今日坐在龙椅上的只怕未必是你父皇。若我非你外祖之女,岂能坐上皇后之位?而你,若非我所出,又岂会在满月之时便被封为太子,入主东宫。”
皇后看着凌珵,“你三岁开蒙,得名师教导,人人都夸赞你聪慧敏锐,仁慈宽厚,你以为都是谁在外宣扬?你头一回出宫办差,办的是上柳河美人案,那些民间的溢美之词,称赞之言,你以为又是谁帮你传出去的?”
凌珵看着皇后,“我自然知道外祖、舅舅在朝中的威望,知他们门生广布天下,对我寄予厚望。”
皇后:“既如此,你为何要如侮辱他们?”
凌珵:“是母后千挑万选将林姵芷送进东宫,送到了我眼前,母后难道从来没有料到会有今日吗?何况,父皇推行商贸,三弟正要与皇商之女议亲,阖宫上下谁敢说个不字?满朝文武,又有谁敢反对?”
皇后遍体生寒,“你三弟的母亲只是一介奴婢,出身卑微,纵是如此他母子二人仍心有不满,只是碍于皇上,不敢说出来,你是太子,一旦行差踏错,便会万劫不复,皇儿可抬头看看,看看你大皇兄身后都是什么人?”
“他外祖乃是当朝太尉,他舅舅统管禁卫军,他自己也屡获军功,他在民间的名声不比你小,他在朝中的支持者未必不如你多,你可知在你身患疫病之时,递到御前的折子里,就有在你身死后立珣王为太子的奏章。”
皇后双眼含泪,“儿啊,你怎可只顾儿女私情,不顾自己前程?江还巢是定北侯,若能得他支持,与你舅舅朝堂内外为你筹谋,你这位置才能坐得稳当。”
凌珵肃目:“若儿臣只能靠他们坐稳太子之位,那这位置儿子宁愿不要。”
他从来不是甘为傀儡,任人摆布之人。
殿里静谧许久,皇后轻声道:“皇儿行事当思虑周全才是。”
半晌无言,凌珵躬身行礼,出了承庆殿。
虽与母后不欢而散,但凌珵心情却好,此事迟早要面对,今日之纷争亦在他意料之中,他没指望舅舅、母后能轻易答应,许多事,还要徐徐图之才好,眼下最棘手的却是与江氏女大婚之事,他总得想个由头让父皇收回赐婚的旨意。
翌日,曾姑姑到东宫请林良娣前往承庆殿,却在门前被乔嬷嬷拦住了,两人从前不大对付,此时相见,却眉开眼笑,如同多年好友一般自如地问候对方。
曾姑姑道:“姐姐好福气,太子殿下亲自从尚宫局要了你到东宫伺候,真是宝刀未老。”
乔嬷嬷笑道:“不如妹妹厉害,多年来深得皇后喜爱,往后有不足之处还请你多多指教。”
曾姑姑道:“皇后娘娘既要见林良娣,姐姐还是莫要耽误时辰。”
乔嬷嬷点头,“皇后娘娘的吩咐自然不能不听,只是我身处东宫,当听太子殿下的吩咐行事才是,从前妹妹便是如此教导我的。”
两人一来一回,最终曾姑姑不得不独自离去。
念心隔着布帘子听得胆战心惊,进屋一瞧,林良娣倒是镇定自若。
“娘娘,这几日太子殿下忙于朝政,下了朝会,又在延英殿议事到半宿,小福儿传话说太子殿下今日不来了,让您早些歇息。”
林姵芷点点头,专注绣花。
念心失望得很,林良娣这副不咸不淡的模样,眼下殿下尚有耐心,日后倦了可怎生是好?
林姵芷停下手中动作,看着念心,“后日要去三了庵还愿,我从今夜起开始吃素。”
“是。”
念心端着凉茶出去了。
这几日雪落得大,当差的各个冻得缩脖子缩胳膊,好些脸上、耳朵上都生了冻疮,林姵芷见了,吩咐念心去南院膳房要了一大锅羊肉汤,分发给众人。
外头伺候的奴婢排着队领羊肉汤。
乔嬷嬷从茶室出来,在去内室时格外留意了一眼缩在屋檐下喝汤的人,转头进了屋里,见林姵芷正捧着书在读,她上前行了一个礼,温声道:“今年冬日定是个暖冬。”
林姵芷把视线从书移到乔嬷嬷身上。
乔嬷嬷上前一步,斟了一杯茶水递给林姵芷,“宫里只有冬至才会给各宫人分发羊肉汤,得娘娘体恤,今年咱们能喝两回羊肉汤了。”
林姵芷接过茶杯,“一碗汤而已。”她饮了一口,将茶杯放在炕桌上,“外头又下雪了?”
乔嬷嬷道:“是,早起就开始下了,一直没停,奴婢知道娘娘爱雪,只是外头不仅雪大,风也大。”
林姵芷点头,“嬷嬷的意思我明白。”她继续把目光放在书上。
乔嬷嬷静了一瞬,道:“这几日太子殿下忙于公务,虽说有奴婢们跟前跟后的伺候着,可行走往来间少不得被风吹,娘娘可要给太子殿下送碗羊汤去?”
林姵芷拿着书本的手用力捏了一下,“那就劳烦嬷嬷跑一趟了。”
乔嬷嬷眉开眼笑,“哎,奴婢这就去。”
乔嬷嬷紧走两步到了门口,又听见林姵芷道:“乔嬷嬷,枸杞明目,可让厨娘放一些。”
乔嬷嬷诧异地回头看林姵芷,只见她目光清明地盯着自己,她心头火热,忙点头出去了。
羊汤虽然暖身,却有味道,念心用了以后重新换了衣服、漱口了才敢去内室,在门口与乔嬷嬷险些撞上。
乔嬷嬷一向稳重,虽然平时脸上也多挂着笑,但咧嘴笑却少见。
念心奇怪得很,“嬷嬷乐什么呢?”
乔嬷嬷拉着念心走到茶室门口,压低声音道,“我提议娘娘给太子殿下送羊肉汤,娘娘准了不说,还特意交代放枸杞。”
“当真?”念心心潮澎湃。
“我现在就去小厨房吩咐,你看着点儿娘娘。”
眼见着乔嬷嬷快步出了院子,念心转身进屋。
冷风吹不停,大雪也不消停,申时刚过,天已经黑尽了。
念心掀开布帘子忧心忡忡地看了一眼,明天就要去三了庵了,雪这样大,马车如何行进?
打林良娣搬来紫悦轩,皇后娘娘再没有召见过她,昨日倒是让曾姑姑专程来了一趟,可却是来叮嘱林良娣莫要因天气误了行程。
偏巧这几日太子在崇文殿与众大臣议事,池总管跟个门神似的立在门前,谁去了也见不着人,中午乔嬷嬷送去的枸杞羊肉汤,池总管收是收下了,就是不知道太子可有用?若是用了想起了林良娣,来这里坐一会儿,兴许明日便不用去三了庵了。
念心忧心地放下布帘子。
戌时刚过,林姵芷已经洗漱歇下了,念心和乔嬷嬷把要带去三了庵的东西清点了两遍,确定没有疏漏,才放下心来。
腊月十五这天,林姵芷一早出了东宫,在太子亲卫的护卫下前往三了庵,已经去了几次,本该轻车熟路才是,偏出了城不久,大雪骤降,马车不得不赶路,一路疾驰到三了庵。
这雪一下就没个停,大雪封了路,林姵芷的归期一推再推,念心一日比一日不安。
原本出东宫时,她发现这次的亲卫比先前多了一倍,心头就有些打滚,后头遇上下雪,迟迟回不了东宫,她就愈发不安。
亲卫再多,也不比东宫来得安全,在外的时间越长,她越是担心。
直到第三天,雪停了,又等了两日,这才启程回宫。
只是天虽然放晴了,但积雪太厚,走到半路,车轱辘陷在雪地里,太子亲卫想了各种办法,也没能推动。
正巧有农夫赶着牛车回家,他们便借了来,用牛把马车拉出了雪坑,不等他们喘口气,突然冲出来数十个黑衣蒙面人,他们赶忙拿刀对抗。
这些亲卫都是从禁卫军中挑出来的精锐,很快把蒙面人处理了,只是不等他们歇息,左右又来了两路人马,看样子竟不是一伙的。
他们虽然各个武功卓绝,可挨不住车轮战。
姜力飞奔上马,驾车冲破黑衣人的阵型。
这些人早有准备,两边绷紧了绳子,若非他眼疾手快只怕马车就要被掀翻,他只得掉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