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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什么?谁死了?! 寅时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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寅时三刻,更鼓刚歇。我是被一阵窸窸窣窣的动静吵醒的。睁开眼,窗外还黑着,月光透过窗纱洒进来,在地上铺了一层银霜。系统飘在我床边,液晶屏亮得刺眼,机械臂扒着床沿,一副急得要命的样子。
“宿主!快起来!出大事了!”
我翻了个身,把被子往上拽了拽:“……天亮再说。”
“天亮了您就后悔了!”系统急了,扒拉我的肩膀,“您出去看看!霍府变样了!”
我磨蹭了两息,最后还是掀开被子,披上外衣推开门。
廊下的灯笼换了。不是寻常的换法——红绸撤了,素白挂上去,在夜风里轻轻晃动。下人们无声无息地穿梭,手里捧着白布,脚步匆匆却听不见声响。南枝从我身侧经过,端着一叠素色衣裳,低着头没说话。
我睡眼惺忪,一脸懵地站在廊下,系统缩在我耳边,声音压得很低:“宿主,怎么回事,怎么挂上白布了,谁没了吗?”
我没回答,只是来到了棱絮织辰759,调出值夜下人的视角,画面往回倒。两个小时前,宫里来人,霍将军被连夜召入宫。那人穿着玄色衣裳,腰系白带,进门时脚步很急,没说几句话,霍将军就换了衣服跟着走了。
然后府里就开始变了。
我想不明白,站了许久,直到天蒙蒙亮,霍府的轮廓在晨雾里若隐若现,困得不行,跑回去睡觉了。
早上缺了觉,我睡得格外沉,等醒来的时候,阳光已经透过窗纱照进来,在地上拉出一道长长的光影。我翻身坐起,外头静悄悄的,没有往常的喧嚣。
南枝推门进来,见我醒了,松了口气:“小姐,您可算醒了。巳时了,我叫了几次您都没醒。”
我愣住:“巳时?”
“可不是。”她端来热水,拧了帕子递过来,“想着您前几天累着了,就让您多歇会儿。”
我接过帕子,随口问:“将军回来了吗?”
南枝手上动作顿了一下:“还没。”
早饭吃成了午饭。我坐在桌边,对着几碟小菜发呆。霍将军还没回来,这不正常。霍家家规虽不算严苛,但也绝不放肆。我睡到巳时没人管,只能说明他压根没回府。
午后,霍将军回府了。我正好在回廊上遇见他。他穿着素服,面色疲惫,但眼神依旧锐利。见了我,他脚步顿了顿:“正好,去书房。”我跟在他身后,穿过两道回廊,进了书房。
霍樊已经在了。他站在窗边,见我进来,点了点头。霍将军在主位坐下,沉默了片刻,开口:“陛下丑时驾崩了。太子已于灵前即位。辰时发丧,全城挂白。”
霍将军继续说:“新皇留我掌兵,但要你入禁军。”
这话是对霍樊说的。
霍樊愣了一下:“禁军?”
“禁军副统领。”霍将军看着他,“怎么,不想去?”
霍樊皱着眉,斟酌着开口:“禁军虽贵,却是近侍……这算是重用还是敲打?”
霍将军嘴角动了动,那弧度称不上笑,更像是一种了然。
“你倒是不笨。”
他端起茶盏抿了一口,又放下:“新皇刚登基,需要兵权稳固江山。他让我掌兵,是信任霍家。但要你入禁军,是在他眼皮底下当差——这是信任,也是敲打。他在告诉咱们,霍家可以是盾,但不能是刀。”
霍樊无言,然后点头:“我明白了。”
“你明白就好。”霍将军很欣慰,“还有一件事。”
霍樊抬起头。
“如今朝堂敏感,霍家一举一动皆被盯着。”霍将军的声音放得很平,像是在说一件寻常事,“你与叶栩……收敛些。”
霍樊的脸瞬间红了。我站在旁边,努力绷住表情——不是吧,这才几天啊怎么霍将军就看出来了?!他居然没有发火……可能是太累了吧?
霍樊想解释什么,又咽回去了。最后只是点了点头:“……知道了。”
霍将军没再说什么,摆了摆手,示意我们可以走了。
从书房出来,我跟在霍樊身后,沿着回廊走了几步。他走得很慢,像是在想什么事。我没开口,只是跟着。走出一段,他忽然停下,回头看我。
“姐。”
“嗯?”
他抿了抿唇,想说什么,又没说出口。最后只是叹了口气,转身走了。
我站在原地,望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回廊尽头。
傍晚的时候,我出门闲逛。说是闲逛,其实就是往叶栩那边走。系统在耳边絮叨:“宿主,您这是要去偷看吗?”
“偷看什么?”我瞥它一眼,“我这是巡视。”
“巡视什么?”
“巡视感情现状~前几天我怕被发现了打扰到他们的节奏,没去看,天天窝在家里看书,感觉闲得头上都要长蘑菇了。”
系统没吭声,液晶屏上亮出一个大大的:“6”。
我拐过回廊,远远就看见了两个人影。霍樊站在院门口,叶栩站在门槛内侧。两人隔着三步的距离,正说着什么。
我停下脚步,往后缩了缩,躲在假山后面。透过假山的缝隙,我看见霍樊递过去一张纸。叶栩接过,低头看了一眼,然后抬头,说了句什么。隔得太远,听不清。
但霍樊点了点头,然后往后退了一步。两人又说了几句,然后霍樊转身离开,就在他转身的瞬间,我看见叶栩的手抬了一下——很轻,像是想拉住他,但又停在了半空。
两人的目光撞在一起。叶栩愣了一下,随即低下头,转身进屋了。霍樊站在原地,望着那扇半掩的门,嘴角弯了一下。然后他继续往前走,脚步比来时轻快了些。
回到院子,天色已经暗下来了。南枝端来晚膳,我随便吃了几口,就坐在窗边发呆。系统飘过来,悬在我面前。
“宿主。”它开口,声音有点蔫。
“嗯?”
“皇帝死了,霍樊叶栩HE了,我想走了。”
我摇头。
“国丧二十七天,不可嫁娶,不可远行。”我说,“而且在这关头公开,不亚于找死,我们走不了。”
系统急了:“那要等多久?”
我想了想:“等国丧结束,他们公开,婚礼办完。最多一个月吧,说来——你一开始估的真准。正好,现在是年底,快要过年了,十二月一个月,明年一月一个月,刚刚好。”
系统委屈巴巴:“这么久啊……”
刚来这里,我哪哪不舒服,总想着回家,但不知为何,待久了,我反而平静了。我伸手拍拍它的液晶屏:“急什么。感情是两个人的事,日子是一个家的事。现在让他们名正言顺,否则以后全是隐患。”
系统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小声说:“好吧……那我再忍忍。”
我笑了笑,没说话。
窗外,夜色渐浓。我端着茶杯,品着一杯白开水,望着外头。风卷起白幡的一角,在月光下翻飞。全城都挂着素白,那些布料在夜风里轻轻翻飞,远远看去,像一片无声的潮水。院墙那头,隐约传来熟悉的脚步声,大抵是霍樊,方向是往叶栩那边去的。
这家伙,又找借口去送东西了。
我摇摇头,收回视线——这些天,我可以休息一会,剩下的就该放手让他们去磨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