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星笺》寒谷wy

56、加油！霍樊，你可以的！ 书中世

　　书中世界不愧是书中世界，效率高得令人发指。接下来几天，朝廷那边的消息一天一个样。短短三日，花家证据递上，杨家被抄，三皇子被废。据说二皇子那派的人趁机落井下石，太子那边反倒沉得住气，一句话没说。皇帝咳了血，满朝哗然。
　　至于霍樊——那小子这些天跟上了发条似的，天天往叶栩那边跑。我以“担心霍樊在这节骨眼上搞事”为由，让宁音帮我盯着点。她倒也称职，消息来得又快又详细。
　　第一天，他拎了包点心。据宁音说，是特意去街上买的，挑了半天。进去待了不到一炷香就出来了，出门时脚步停下，回头望了一眼。
　　第二天，他抱了盆墨兰，说是自己院子里养的，开得正好，这次倒是待得久了些。
　　第三天——也就是今天上午，他带了一本书——兵书。宁音转述他的原话：“想着他也许想看。”那天出来时，他走得很慢，像在琢磨什么事。
　　我“嗯”了一声，心里有数——霍樊开窍了，任务结束也指日可待了。
　　下午，他来了。
　　霍樊进屋的时候，我正对着书发呆。他脸色不太好，整个人蔫蔫的，像棵被霜打过的白菜。
　　我指了指旁边的椅子：“坐。”
　　他坐下，低着头，半天没吭声。我倒了一杯茶推过去。他接过来，握在手里，没喝。系统飘在半空，好奇地围着他来回转了两圈，恨不得来个“361度有死角扫描”。
　　“姐。”霍樊终于迟疑着开口，“我是不是想多了？”
　　“想多什么？”
　　“这几天我每天都去找叶栩。前天，我带了一包点心。他收了，说了声谢谢。我想多待一会儿，但找不到话说，只好走。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发现他在看我。但一被我撞见，他立马把头扭开，跟做贼似的。”
　　他喝了口茶，继续说：“昨天，我带了一盆兰花。他不敢收，说太贵重。我说是自己养的，他才收下。那天他话多了点，问了几句我的伤。我挺高兴的，以为有戏。但聊着聊着，他又不吭声了。”
　　“今天呢？”我问。
　　“今天上午，我带了一本兵书。他那天在练剑，我就站在旁边看。他练了很久，没说话。我实在忍不住，问了他一句：‘你是不是不想我来？’”
　　我倒是很好奇叶栩的回答：“他怎么说？”
　　“他愣了很久，然后低着头说了一句：‘你来，我高兴。’”霍樊说到这，停住了，像是在回忆那个画面，“他说高兴，但他还是躲着我。”
　　“霍樊，我问你几个问题。”我说，“叶栩对别人也这样吗？对花昀白？对府里的下人？”
　　他犹豫了，想了想：“他对别人……就是那种很正常的客气，跟谁都隔着点距离。”
　　“那对你呢？”
　　“也是客气……但好像不太一样。”霍樊说得慢，像是在一个字一个字地掂量。
　　“哪里不一样？”
　　他想了很久，憋出一句：“他躲我。”
　　我点头：“对。他躲你。他为什么不躲别人？”
　　“他……难道讨厌我？”霍樊已经陷入了自我怀疑，眼神变得凝重和恐慌。我听到这话，差点一口老血吐出来。
　　“啥呀——他对别人客气，是因为他有礼貌。对你客气还躲你，是因为他在意，但是不敢面对。”
　　“你自己想想。他给你送过东西吗？他关心过你吗？他为你急过吗？”我继续说。
　　“他每次看我，都是一眼就移开。我看到了。那天在医馆，他冲沈弈琮吼，说治不好我就要沈弈琮给我陪葬的时候，眼睛都红了。”
　　霍樊说到这儿，停住了。
　　“还有那天在地下室，蛇咬我的时候……”他的声音越来越低，“他抓着我胳膊的手，一直在抖。”
　　“霍樊。”我声音放轻了些，“他不是不喜欢你。是不敢喜欢。”
　　霍樊更慌了：“那……那我该怎么办？”
　　我看着他这副样子，有点想嘲笑，但是又怕他下次不找我了，自己又跑偏。他坐在这儿，手里攥着那杯已经凉透的茶，表情拧得像在思考什么人生难题。
　　“怎么办？你想怎么办就怎么办。”我说，“我话都到这份上了，你还打算让他继续躲着？你每天去找他，他心里高兴，但不敢表现出来。有些话，该说就得说。拐弯抹角的，他听不懂。”
　　他沉默了很久。
　　“姐，我怕。”霍樊怂了，突然说，“我怕我说了，他万一……”
　　“万一什么？”我盯着他，“万一他答应了？你怕这个？”
　　“霍樊，你听好了。”我上半身往前探了探，苦口婆心地一拍桌子，“他手抖是因为你，他脸红是因为你，他偷偷看你也是因为你。你要是现在缩回去，他才真的会失望啊！”
　　“可是……”
　　“可是什么？”我打断他，“腿断了？手断了？嘴被缝上了？我真服了你们两个，本来以为你们长嘴了，现在好，又退化了是吧？！难不成你们这嘴是一次性的？”
　　霍樊被我怼得说不出话，我作势起身：“行，你要是真不敢去，那我帮你去说，我说成什么样你可别怪我。”
　　他腾地站起来：“别！”
　　“你去还是我去？”
　　他涨红了脸，憋了半天，憋出一句：“我……我自己去。”
　　我满意地点点头：“嗯～对嘛，这才像话。”
　　他站在原地，攥着拳头，像是在给自己打气。
　　“什么时候去？”我问。
　　他犹豫了一下：“明天……”
　　“明天什么明天？”我急得站起身，差点原地跳个三尺高，“现在去。”
　　他愣住：“现在？”
　　“废话。现在。”我拽着他的袖子就往外走，“趁热打铁懂不懂？再等一夜，你那点勇气全凉了。”
　　他被我拖着走了两步，挣扎着回头：“姐！我还没准备好——”
　　“准备什么？”我头也不回，“你再准备八百年都没用！不如现在去！牢弟，别慌，去就完——了！”
　　系统激动得像是在看球赛的决赛场：“终于要到大结局了吗？宿主加油！冲冲冲！”
　　我像拉牛一样拖着霍樊穿过回廊，一路往叶栩院子走。霍樊在后面踉踉跄跄，嘴里还在嘟囔“等等”“我还没想好”“姐你慢点”，全被我当耳旁风。
　　到了院门口，我松开手，转身看他。霍樊呼吸有点急，根本不敢看那扇门。
　　“去啊。”我冲他抬了抬下巴。
　　他深吸一口气，往前迈了一步，又停住。
　　“姐，”他回头看我，声音发紧，“我要是说错了怎么办？”
　　“说错了就再说明白。”我说，“他又不会嘲笑你。”
　　霍樊终于抬手推开了门。为了防止他临阵脱逃，我抵在他后面一起进去，还关上了门：“叶栩，霍樊有话想跟你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