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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9、确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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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晏听攥住她作乱的手,他的手指顺势插入她的指缝,紧紧扣在肩旁:“这里,不是谁都能看的——你想好了吗?”
陆昭宁倏然笑出声来。她的眉眼弯弯,右眼角的小痣抬高半寸,紧紧贴着月牙窗里的葡萄眼。
“幼时也不是没瞧过,我若是答应你,比往日能多得什么好处?”
“你……”
你想要什么我都给。
话未说出口,陆晏听又将它咽了下去。陆昭宁小时候,他也这样答应过。
他攥紧掌下的纤纤玉手。这些日子因着演武,那手上又粗粗磨出了许多茧子,一看就知道她没按时抹手膏。她没躲开他的触碰,笑意盈盈地盯着他,难得乖巧地等着他的答案。
他喉结滚动,心跳得厉害,仿佛要从胸膛撞出来。其实他有很多话想说的。但他们曾经在一起太久,似乎什么话都说过了。
他已经给了她所能给的全部,从来毫无保留。
“虞娘——”
“嘘——”陆昭宁伸出一根手指,贴上他的唇瓣,眨眼听着门外的动静。
“陆老板,”方才隔壁谈天的姑娘们出了门,正同陆明钰闲聊着,“你这儿的人可还有新模样的?最好……同端咳咳……像些的。”
门外的陆明钰敷衍着,门内的陆昭宁眼珠一转,朝身上人轻轻瞪了一眼。
陆晏听低低笑了一声,贴着她的手指,朝她耳边凑去。
“干什么干什么!”陆昭宁用来噤声的食指被他逼得节节败退,连忙收了回去。
“我只是你一个人的。”
“什么?”
温热的鼻息贴着她的耳朵,酥酥痒痒,想是搔过一簇毛茸茸的狗尾巴草。
“我只是你一个人的,虞娘,”陆晏听将下巴搭在她的肩上,侧脸嗅着她的香气,“身外之物,身内之物,过去,现在,未来,都是你的。”
大千世界,一个人所能拥有的无非是时空两个维度。他已有的已经给她,为了留住她,他愿意透支未来。
“巧言令色,虚无缥缈,”陆昭宁扭过头,同他鼻尖相碰,眼中却藏着一股促狭,“上上次亲吻,好像还是在我八岁那年吧?”
她提上上次,不免令两人都回想起上次。陆晏听表面镇定,从容地“嗯”了一声,眼神却瞟向她的红唇,耳尖不可控制地红了起来。
上次,上次着实有些莽撞,都怪那程怀新……
“再来一次,若让我满意了,便答应你。”
陆昭宁闭上眼,笑眯眯地等着。但良久,身上人都没什么动静。
她有些不满地睁开眼,看着毫无动静的陆晏听:“怎么,不行啊?”
“只有一次机会吗?”
她脸一热:“你还想要几次?”
“要不……我还是先去练练——”
陆昭宁无奈一笑,一把拉过他玉白的衣领,小腿一抬,压下他的腰。
她抬起头,凑上去,寻到他的唇瓣,伸出舌尖,轻轻舔了舔。
“再废话,我可找小倌去了。”
陆晏听眸色一暗,伸手扶住她的侧脸,压了上去。
夏日荷花满池,白白粉粉浮在绿荷萍上,清风一拂,花瓣便亲昵地蹭着花瓣,成了层层叠叠起伏不定的裙摆。水面波纹皱起,几滴水珠溅上花瓣,在花间拉出几道透明的银丝,转瞬又落入水池,消失不见。
风儿渐渐大了,荷花也舞动起来,凌乱地接近着彼此。一次又一次,花瓣激烈地碰撞着,水池也荡漾起来,哗啦哗啦,推波助澜。
陆昭宁被吻得喘不过气。她半眯着眼,胸口剧烈地起伏着。陆晏听的鼻尖蹭着她鼻梁旁的肌肤,呼吸热烈地喷洒上来,渗入她的每一个毛孔。
还好没让他再去练。她微微出神,被陆晏听察觉出来,不轻不重地咬了一口。她倒吸一口气,对着他的舌尖,咬了回去。
淡淡的血腥味在口腔中蔓延开。陆晏听却丝毫没有退缩的意味,仍旧吮吸着她的舌尖,带出细细密密的酥麻。
“唔——”她搡了搡身上人的胸膛。对方却会错了意,抓着她的手,往衣领里结实的胸肌处带。
“够了够了。”她猛地缩回手,紧急偏过头去。
陆晏听低低笑了一声,他理了理她的鬓发,在那紧闭的左眼皮上轻轻落下一吻。
*
“呜哇,呜哇,呜哇……”
书案边,清风一阵一阵地送来婴儿的啼哭声。黛蓝薄衫的女子放下手中公文,一双柳眉不耐地连成一线:“让他闭嘴。”
身旁垂手而立的侍从应声,匆匆走到里间,示意奶娘将婴孩抱走。
李慎仪长舒一口气,紧连的眉头终于微微松开,闭眼靠在太师椅上。
“端王妃,可有眉目?”
“回殿下,自薛大人送过画像后,便没消息了。”
从善倒上凉茶,递至李慎仪唇边。
“无非是那么几位,陛下只他一个孩子,这太子是早晚要立的,”她抿了口茶水,“但我不想成为第二个李泓吟。”
房中只他们两人,从善却还是警惕地关上窗子。屋外的清风隔绝在外,他默默拿起团扇,后退两步。
李慎仪闭上眼,额头又开始阵痛起来了。她等不了这么久,陆晏听的子嗣不是定数,但李泓吟只有一个,只要她放开胆子干一笔,那个兄长没能坐上的位置,她也有机会。
她必须得抓住这个机会。
李憬还在时,她一心一意以参政的李泓吟为榜样,想着李憬上位后,自己也能成为下一个李泓吟。
于是,她在李憬谋反的计划里掺了一脚。她游走在几位武将的女眷中,替避嫌的李憬当了个传话人。
传话的方式隐秘,除了李憬,没人知道她在其中的作用。说起来,她还得感谢陆昭宁,李憬在战场上便死了,事后李泓吟查起来,只追究到她府上一个同李憬来往密切的侍卫上。
斩草除根,可李泓吟偏偏留了她,给了她第二次机会。
这不是她的风格。她闭上眼,记忆中那道黛紫色的身影飘渺地浮现在她脑海中。
杀伐果断,方能留下赢面。
“你说,我能杀了他吗?”
从善笑了笑:“殿下,杀人的法子有千万种,但没有杀不死的人。”
李慎仪垂眸,轻轻弯了唇角。
*
晨曦微亮,薄薄的云彩飘来几片,软绵绵地耷在朝阳之下。鸟雀扑棱两下翅膀,落在草丛上,埋着脑袋,一咂一咂啄着草籽。
陆昭宁终于挨过了早朝,她打了个哈欠,突然对上前边人扭回的目光。
不得不说,身穿朝服的陆晏听与平日是不大一样的。方方正正的平翅纱帽将他发丝全遮拢起来,只露出半截饱满光洁的额头,乌眉更乌,墨瞳更深,再往下,便是他亲吻时总会顶着面颊的鼻尖,笔直,高挺,她想到什么,突然烧红了脸,忙移开目光。
几位同僚正同他攀谈,个个是灰白胡子的。陆昭宁认得几个,只远远瞧着,没有上前的心思。
陆晏听抽空冲她弯弯眼睛,转过脸时,又成了往日一丝不苟的模样。
这变脸,京都最有名的戏曲班子都比不过他。陆昭宁没压住唇角,连忙低下头。
“看什么呢?”身后突然来人拍了拍她的肩,她按住肩上的手,将人拉到一旁,“肖将军能不能先动口再动手啊?”
“陆将军可否别在殿前傻笑呢?”
陆昭宁鼓了鼓嘴角,将笑意收回,若无其事地瞥过眼:“你可真是眼观八方。”
“上过战场便有经验了,哪儿都能看得着,尤其是傻笑发愣的人。”
“有完没完?”她轻轻一肘对方的侧腰,话头又一转,“我半点儿经验没有,哪能带好一支兵?”
“你孤身一人入千军万马,绞杀叛贼李憬,这还不算?”肖郦摸了摸下巴,“这是陛下的意思,我起初也不明白,但想想——”
“陆将军,”一个小太监悄无声息地走到她们身后,“陛下有请。”
她微微挑眉。陆晏听早就将他同李泓吟的坦白如实说来了,只是她没想到,时隔大半个月,李泓吟才让人来请她。
这是应允的意思,还是……
“陆将军?”
陆昭宁回过神来。陆晏听仍被同僚缠着。她点点头,心中如临大敌。
“公公请带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