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反派雌君豢养后》守椿

7、第 7 章

　　诺伊斯嘴唇微动，烦躁被安抚平息，反而因对方一如既往的温和显得酸涩不已。或许是雪因对他一向纵容，他盯着雪因的眼睛，终于将心底的话咬牙说了出来，声音紧绷：“有一些。还有…您刚才看他们…我不喜欢。”

　　他闭了闭眼，复又睁开，“我知道这很不应该…但我控制不住。殿下，没有雌虫能真正忍受自己的雄主被那样…觊觎。”

　　雪因怔了怔。

　　这样么？

　　但怎么会？从没有谁这样告诉过他，或者说，从没有虫敢和他说这种话。恭敬的、渴求的、谄媚的眼神他见过太多，却与诺伊斯眼中混杂着痛苦与炽热的情感不同。

　　于是他没有再回答，也不知道怎么回答，只是看着诺伊斯。

　　诺伊斯看着他沉默而略显无措的表情，心头那股无名火像是撞进了柔软的云絮，无处着力。他挫败地向后仰靠在沙发背上，对他沉默的表现显然不满，却终究没有再逼问，只是垂下眼帘，任由浓密的睫毛掩去眸中神色。不合身的浴袍因为这个动作敞开得更多，之前被雪因指尖划过的地方，淡淡的红痕在肌肤上愈发明显。

　　雪因手不自觉探了过去压上，轻轻吻上他的唇角，刻意安抚转移着话题。“怎么总喜欢穿我的衣服？下次，我让人给你准备几件合身的送来——”

　　“我就是想穿您的！”诺伊斯忽然伸手，一把将措手不及的雪因拉得跌进沙发，随即翻身而上，用身体优势将人困在双臂与沙发之间。气息笼罩下来，带着酒香和危险的压迫感。

　　“我凭什么不能穿？”他低头，鼻尖几乎蹭上雪因的，紫眸紧紧锁着对方，“我要让所有虫都知道，我属于您，从里到外。也让您…记得我属于您。”

　　浴袍因这激烈的动作几乎散开。他似乎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大胆”，耳根泛起不易察觉的红，却并未拉拢衣襟，反而像赌气般，任由那片风景敞开着，将自己彻底展现在雪因的目光下。

　　说罢，诺伊斯的吻堪称凶狠地落下来，手紧紧囚禁着雪因有力的腰身，看起来纤细，只有他知道实际爆发力有多强。他不免狠狠咽了下口水。

　　短暂的唇齿交缠后，他稍稍退开，额头相抵，呼吸交融。他有些沮丧的开口：“…今天台下那些新生里，真的…一个让你多看一眼的都没有吗？”

　　不等雪因回答，他便带着点自暴自弃的意味开口道：“算了…别说了。”

　　“亲我，雪因。”

　　他轻而易举压制着身下的雄虫，近乎着迷的欣赏着雪因此刻的模样。

　　雪因的呼吸变得急促，衣衫凌乱，眼尾被迫泛出生理性的红晕，即使被这么粗暴的欺负眼中任然露出浓浓的迷恋与纵容。

　　诺伊斯很是主动，本该嚣张的他在却在感到抵着他时，不免呼吸有些错乱，硬生生多了股撒娇的意味。

　　“我会对你负责的。”雪因微微喘气，失神之余不忘安抚。

　　诺伊斯看着雪因的眼睛。

　　湛蓝色。像天空，又像大海，像个漂亮的玻璃珠，无价的宝石。

　　他有时候会控制不住憎恨这双眼睛，太过干净，清晰地倒映出他的卑劣、他的不堪。

　　做点什么吧。不要看我。

　　不要用这双眼睛看着我。

　　一起沉沦才好。

　　诺伊斯慌乱地再次吻上去，用灼热的体温包裹住身下的雄虫，腿根磨蹭着对方，灼热的呼吸喷在对方雪白脖颈上。

　　雄虫皮肤总是脆弱，刚刚吻过的位置已经泛起微微红痕。

　　得到承诺的诺伊斯紧绷的身体放松下来，他倾身向前，带着微微酒香急切索求：“那证明给我看…雪因…我们几天没有…”

　　黏腻的水声和喘息在唇齿间交缠。

　　雪因回应了这个吻，指尖习惯性地抚上对方微凉的耳垂，温柔地揉捏着。“怎么了这是？”他轻声问，气息有些不稳。

　　虽然诺伊斯向来热情主动，但今天似乎急切了一些，是不安了？

　　诺伊斯闻言，抬眸看向雪因，眼神复杂难辨。他松开了怀抱，翻身平躺下来，红发散在沙发靠垫上，胸膛微微起伏。

　　雪因不解，撑起身子侧卧着看他，银白长发肆意流淌。“诺伊斯？”

　　“墨尔庇斯军团长，”诺伊斯望着天花板，声音有些闷闷的，“要开始替你正式遴选雌侍了。”

　　雪因微微一怔：“嗯？”

　　“从帝国霍格斯军校选拔，与你年纪相仿、背景清白的军雌。你身边的位置…已经内定了三位，您雌父蒙特金德公爵出来的菲尔斯，第一军团副官斯卡尔，和雄虫协会出身的洛伽南，”诺伊斯说到这里，侧过头对上雪因的眼睛，“最后一位，要从这次选拔中挑出‘最优秀的’。”

　　雪因瞬间明白：“所以你今天……看到我去学院，才觉得我是去物色候选？”

　　“不是。”诺伊斯否认得很快，嘴角扯出一个没什么笑意的弧度，“最优秀的那批雌虫，早就不在学校了。他们已经被集中送去进行封闭特训和选拔。现在学院里留下的……都是被筛下来的。”

　　也包括他。有些门槛，比如某些硬性的基因等级标准，从一开始就将他隔绝在外。

　　作为维斯特冕家族的唯一的继承虫，尊贵的王爵雪因遴选雌侍，对帝国来说是件牵动各方的大事。况且现在在皇室暂无雄虫，雪因无疑是帝星最珍贵、也最受瞩目的顶级雄虫。

　　帝国顶层雄虫不热衷于收纳过多雌侍，一位雌君，四位雌侍足以。

　　“怎么？”雪因的手指无意识地在他浴袍的腰带上划着圈，语气听不出喜怒，“你也想……做我的雌侍？”

　　“……”

　　诺伊斯沉默了片刻，房间里只剩下两人轻浅的呼吸声。

　　“……”
　　“我想做你的雌君。”诺伊斯也算是看出来雪因在逗他，带着点自嘲没好气的开口。

　　雪因的眼神忽闪，没有立刻回应。他抚上诺伊斯结实平坦的小腹。雌虫身材很好，肌肉线条流畅漂亮，没有一丝赘余。让雪因止不住用指尖流连，目光有些飘忽。

　　“吸收了。”诺伊斯开口，声音慵懒和若有似无的暗示，“要继续……灌满么？”

　　对方发起直白的邀请。

　　雪因却摇了摇头，收回了手。

　　诺伊斯脸上也没有出现被拒绝的恼怒或失落，似乎早已预料。只是对方迟迟没有回答关于雌侍的问题，让他有些迷茫。他静静地看着雪因，过了好一会儿，才低声说：“你有时候……真不太像雄虫。”
　　“在我长大的地方…那里的雄虫，哪怕是最低等的，都恨不能拥有越多雌虫越好。”

　　“嗯。”雪因应了一声，目光落回诺伊斯脸上，“我记得，那里等级最高的，是圣殿早年遣送过去的一名B级雄虫？他们的义务，本就侧重于繁衍效率最大化。”

　　雄虫之间的世界因为等级不同差异也是残酷的——一边是视雄虫为珍贵资源、讲究匹配与平衡的帝国核心，另一边则是将雄虫作为繁衍工具、追求数量产出的边缘殖民星域。

　　诺伊斯来自后者，他不安，他渴望，他急切，乃至他此刻谈论雌侍混合着野心与卑微的复杂心情，都源于这道难以逾越的鸿沟。

　　“那您呢？”诺伊斯追问。

　　“……”
　　他…帝国自然是期望利用他顶级的基因冲击种族潜能的上限。他的婚姻，甚至雌侍的选择，都牵扯着利益与布局，容不得他完全自主。他垂下眼帘，纤长的银睫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不做回答。

　　“你想要什么？”雪因再次开口，声音比刚才低沉了些，“我现在还不能给你任何确切的承诺。但等我…能做到的时候，我会告诉你。”

　　无论如何，先解决眼下的婚约束缚。六个月。他暗自思忖。无论诺伊斯最终图谋的是地位、认可，还是别的什么，他们之间都不该是地下情虫的关系。他喜欢的东西，就得摆在明面上。

　　诺伊斯当然知道这是补偿的意思，他开口，“…一个公平。”
　　“下周的封闭集训，原定有我的名额。但我的位置被伯爵家的虫崽顶替了。我要回去。”

　　他不要缥缈的安慰，虚假的承诺，他要实打实的、能抓在手里的机会和资格。

　　“好。”雪因应了下来。一个集训名额而已。

　　诺伊斯笑了，他仰起头，深深吐出一口气，把不甘藏回心里。

　　雪因的目光却再次落回诺伊斯线条紧实的小腹。不由自主地微微俯身，将侧脸轻轻贴了上去，闭上了眼睛。

　　暖暖的，温热的，充满生命力的热度。

　　“怎么？”诺伊斯低头看着他依恋的举动，语气放缓，带上了一丝探究，“突然……想要虫崽了？”

　　“……不。”雪因像是被这个问题烫到，身体僵了一下，随即否认。

　　他抬起眼眸，长长的睫毛又垂了下去，声音有些茫然，“我不知道。而且…大概率不会有的。”
　　“我的等级太高。我的雄父，也是在将近四百岁时才有了我。”

　　雄虫等级越高，繁衍越困难，这是虫族公认的常识。

　　只是一瞬间有些贪恋那份毫无保留肌肤相贴传来的温度。

　　于是他又将脸贴了回去，思绪随着这份暖意飘着，无意识地喃喃低语：“雌父…”

　　“雌父？您是说…您的雌父？您想您雌父了？”还是说想让诺伊斯做他虫崽的雌父？诺伊斯试探着。

　　雪因有一瞬间的恍惚，分辨他指的是哪一个‘雌父’。他眨了眨眼，才低低回应：“嗯，我的雌父。我…没怎么见过他。”

　　“嗯？”诺伊斯这下真的被勾起了好奇心，“这是我…可以听的事情吗？”

　　“可以。这不算什么秘密。”雪因解释，之间依旧在那片温热的区域轻轻划着圈，“我三岁以前是墨尔庇斯军团长在带我。至于亲生雌父…按照雄虫协会的规定，大约一年，或者大半年，才能见一次。一次几个小时。”

　　“？为什么？”诺伊斯感到难以理解。如此严苛的隔离，在注重血脉亲缘的虫族社会里显得极不寻常。

　　雪因声音有些缥缈，“据说是我身体太弱，他们说我雌父身上的精神力场可能会伤害到我。后来……雄父那几年精神状况也不太好。”

　　““您…不会自己跑去找他们吗？”诺伊斯问出这个问题时，自己都觉得答案可能很残酷。

　　雪因沉默了片刻，才低声回答：“……这不合规矩。”

　　事实上，幼年时他更多是将那对血缘上的双亲视作有些陌生、但格外疼爱他的亲戚。

　　后来懂事了，生出孺慕之情，也曾一个月偷偷跑去几次。雌父很是疼爱他，见到他时，眼睛总是亮亮的，温柔都要溢出来。但是…后来有一次，墨尔庇斯带着他，无意间撞见了雌父在…他不记得具体的事了。

　　只是记得墨尔庇斯与雌父发生了争执。

　　之后他即便是去见雌父，也必须严格遵守协会的流程申请。